《梦谭》凌少棠

41、第四十一章 走马观花

　　一样的西湖，不一样的景色。

　　在绕湖三圈进入了一个原生态西湖，抛开时不时的树丛里跳出来的兔子精，巨大号蜻蜓疯逃被巨鸟吞食的命运，对比着最开始要靠意识才能看到的狼被羊追杀的情景而言，这西湖美景着实非凡。

　　此地是天湖外围放风之地，一些兽类在这里戏耍、斗殴，从不间断，夕阳西下时，群兽归窝，会有要减刑的凶徒负责照料饮食，这里几乎是一个简化的社会生态链。

　　西湖外围和天湖禁地之间，还隔着一个雷峰塔，守护者在允准之后，会以血液开启区域之中的特殊界石，才能抵达天湖监狱的最终区域。大多数凶徒都被囚禁于此，王思叔躯壳也在此地。

　　强闯？也许王思叔带着十个兰泣，能走一个来回吧。

　　宫生不知道兰泣内心的波动，只一路好奇的私厨张望，一边问：“我们要去这些吃人的怪兽的老窝里去？”

　　“嗯，我会让你活着的。”兰泣慎之又慎的回答，她时刻保持着警惕，唯恐外围这些凶残的兽类错将宫生作为可欺的凡人——这也是雷峰塔下层关押的人类罪犯常常遭遇的刑罚。

　　“这不是重点……”宫生气短，听兰泣这样说他又生出一种无力的纠结感，兰泣几乎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是一个男人，更多的是当做一个一触即碎的弱小人类，“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

　　“你已经不算是普通人。”兰泣拉过宫生的手，牵着他朝着目的地方向走着，一边安慰他说：“界主传授你空冥诀，你能感悟到这世间生物的体量，这已经超出了生为凡人的资质。”

　　兰泣说了什么，宫生并没有听清楚，他低头看着牵着自己的兰泣的手，微凉，柔软。

　　正是这双手，在第一次相遇时牵着他，帮着他封印了噩梦，如今这双手，终于再次牵起了他。

　　“兰泣。”

　　宫生喊住拉着他前行的女子，在对方回眸时，他笑着说：“我会变强的！”

　　兰泣一窒，脚步缓了下来，她嗯了一声，说：“搞不好你这个凡人，以后会比我厉害。”

　　“哈，一定一定。”

　　兰泣自然感觉到宫生反客为主的将她的手拽的更紧了，而谁又能料想到，今日兰泣这一句话，竟一语成真。

　　“兰泣，我感觉雷峰塔就在眼前，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

　　虽说两人一前一后，手没有松开，宫生却感觉到了脚下的路程相对于目的地始终没有变化，却不想兰泣很是淡然。

　　“雷峰塔是开启监狱大门的禁地，我们要先去守护者的日常办公处……也是他的起居地，界域之内的距离很难判断，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保持体力。”

　　这之后，兰泣有节奏的放慢速度，以确保他们以最优解的体力和耐力前往土缕的居所。
　　路上，兰泣大概介绍了天湖界域的一些办公流程。比如每月初七，天湖监狱会呈送文书给守护者土缕。他应该已经知道界主的本尊被送到天湖监狱了……

　　又比如天湖有天湖的规矩，凶徒一旦归入此地，就不再被持界人所管辖，即便提审也需要经过守护者同意。

　　“这么说，土缕岂不是非常强？”

　　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族群里，没什么是拳头搞不定的，一个典狱长要是不够强，还不得被凶徒们手撕了？

　　“他……足够强。”兰泣默默然。

　　“可听钦原的口气，你比较强……”宫生一脸好奇。

　　“保持体力吧，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兰泣闭口不谈，宫生自然也无法再继续，为了保持体力，两人在漆黑的深夜里尽可能的少说话，持续调息。

　　三个小时后，宫生终于因为脚灌了铅般，暂停喊累停了下来。他环视四周，在茂盛的矮草堆里挑了一块圆润的红色石头，坐上去时，还有些温热，像是太阳晒后留下的余温。

　　“我算知道，为什么你能连续加班从不喊累了。”

　　兰泣仍站在草丛里，四下张望，笑问：“你还有什么真知灼见？”

　　“还有演技一流。”宫生感觉屁股地下的石头更热了一些，也许是错觉？

　　“哦？”

　　“运动会你每次都报名五千米，从来都是跑最后，惹得大家都以为你是弱质女流。”宫生回忆起大家充满怜惜的劝慰兰泣，一脸不能苟同。

　　“没办法，我只能用散步的心智来比赛，认真的话会变成瞬移。”

　　宫生哈哈大笑，为兰泣难得的幽默，借机说道：“保持散步，这样我想追上你，难度就不高了。”

　　“这点路你都已经快累趴了，想要追上我，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宫生淡然的笑了笑，在内心自我调侃：她不会，也没有感觉到，我在追求她。所以连这么暗示的话说的也非常自然。

　　转念一想，宫生又道：“等我变强了，要是追上了你，有什么奖励吗？”

　　兰泣回答的倒也速度：“那就先变强吧。”

　　宫生跟兰泣聊着，感觉屁股地下的石头真是非同寻常的热，站起身来好奇的看着，惹来兰泣围观。

　　在发现宫生坐过的这石头的原貌后，兰泣尴尬说道：“你坐在了某种凶兽孵化蛋吸收过的树木残根上了。”

　　“恩……能解释一下，某种凶兽孵化蛋是什么东西？”

　　“凶兽想要孵化二代并非胎生，它们把孕育的后代以天地精华造成外壳，任由这外壳蛋靠吸食树木的精华来促进成长，形成石块的样子。”

　　这热乎乎的石头其实是被凶兽吞到肚子里，携带了孕育后代之后，又排泄出来形成的。

　　宫生倒没有意识到排泄的尴尬问题，他立刻问：“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现在没有毒。”

　　凶兽石蛋的毒性通常用于腐蚀消化植物的生命，并不会排泄掉。

　　“不管是什么凶兽，都希望自己的后裔可以得到强者的庇护而诞生下来，这东西通常都在领主附近，离土缕的居所不远了。我们要快些，再晚，等太阳出来温度会变化，以你的体力怕坚持不住。”

　　“等等。”

　　宫生喊住兰泣，将意识专注在身体之中，使出最简单的天罚将这石块击碎。石块碎开后，里面果然是一颗蛋。

　　“我能把它带上吗？”

　　兰泣一时无语，点了点头。

　　宫生把这枚有一个拳头大的红蛋塞到口袋里，却感觉到此蛋密度不小，大约重大二斤的样子。

　　兰泣问：“你要这个凶兽蛋干嘛，这界域之中的生物，离开此处是没法孕育出来的。”

　　“凶兽石蛋，收藏价值很高的！”宫生本想说这下不怕饿了，准备效仿野外生存来个生吃蛋，但随即想到凶兽蛋不是鸡蛋，十有八九吃不得，又或者打开之后，露出毛茸茸的尚未孵化的凶兽幼崽……那岂不是犯下虐杀动物的罪过。

　　携带着这颗钦原蛋，宫生跟上兰泣继续前行，失去了牵手并进的好待遇。

　　路上，宫生又问：“凶兽蛋这么重，什么原理啊？”

　　“蛋越硬，壳越坚，密度越大，重量越大，孵化出来的幼年钦原就越强。”兰泣说。

　　“我手里这颗小蛋有二斤多，在蛋界算什么品质？”

　　兰泣摇摇头，“我了解不多。但寻常的凶兽蛋不过二三两，此蛋先天高出十倍，属极品。你还是把这颗蛋留下，免得以后纠缠不清。”

　　“刚还在担心这蛋放在我身上，会被弄碎。有什么好纠缠不清的，我就是好奇这蛋挺有眼缘的，等我嗝屁之后，你就送回来呗。”

　　“你可以放心，此蛋之硬，如若不是以神器劈砍轻易不碎。”兰泣说。“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

　　“吉利？这蛋居然这么硬？！”

　　“你可以用天罚试试。”兰泣有些好奇，“就怕你修行太浅，天罚在你手里连颗钦原蛋都灭不掉，也没法指望你能救我于危难了。”

　　又过了些许时候，周围的景致有了变化，树变得少了，树与树之间有着非常明显的空间感，而每一颗树上都有抓痕。

　　兰泣走着，啧啧道：“这些界树再过几年恐怕就要重新栽种了。”

　　“这些树是界树？干什么的？”

　　“你啊，真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兰泣虽这样调侃，却也不吝回答：“土缕不是善主，想困住西湖外围的凶兽不乱跑，自然需要特殊的手段，这些树看起来很寻常，实际都以西湖地脉滋养，其内蕴含着封印很难破除。”

　　然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些有封印能力的印记被凶兽的力量抓破，树木表皮被一点点的突破，最终会成为自然植被，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需要重新种植一批地脉契树，使界域之中的束缚力保持稳定。

　　再往前走，树木的附近已经有堆砌过墙体痕迹，如今已经残破不堪。

　　兰泣示意已经到了。

　　他们站在一颗树下等待，不多时，一只奇怪的羊羔蹦蹦哒哒的跑了出来。

　　它一身纯白的绒毛带着卷，黑漆漆的大眼珠，睫毛界翘楚，短短的球尾巴，看起来可爱极了……

　　“咩呀呀，你俩是来找我……玩的吗？是犯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