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056章 珍贵情意 你是你，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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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钰回京的仪仗摆得浩浩荡荡，十万大军相随。秦九歌偷偷摸摸的想要把江斐塞进去，却发现这小子不见了！微生韫的话是，腿长人家身上，人家要走他也拦不住。
是拦不住，当初大乱初平，伽陀突然消失，他拦不住，现在江斐他也同样拦不住。
江斐这小子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初好求歹求，说是只要不让容修知道他在这边，寻个适当机会就自己回去，她想想也是，毕竟是偷跑出来的，男孩子自尊心又强，被容修知道，肯定立马被打包送回京，那多丢面子？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压根就没打算回去过！
从微生府感到城门的时候，秦九歌的脸沉的比乌云蔽日的天还要深。
容钰一看便知所为何事，他高踞马上，望向巍峨城门，缓缓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有自己选择的道路，你不要把什么结果都往自己身上背。”
秦九歌没说话，她不是要背什么果，倒是怕这家伙到头来又生什么事。天色阴沉，昨夜星空朗月，可谁知到了凌晨就乌云堆积，眼看着就要变天了。
“就像我也很希望你跟我一起回京，可心里也知道你不会答应。”他扬眉而笑，眉宇间尽是清朗疏阔，有着无人能及的快意气度，“所以我也就没有开口。”
秦九歌一顿，才道：“我才不回去看着你追姑娘，当你的电灯泡。”
“哈哈哈……”容钰大笑三声，猝不及防的就扬起马鞭，马蹄如雨，疾驰而去，他的声音在空中久久不散，“那好，等你回来时，我把姑娘追到手了给你看。”
大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自城门一直到遥远的地平线，像是一道迤逦铺展的墨色绸缎，随风翻涌。
终究是走了，她长叹一声，缓缓转过身来，却迎面撞上一道漆黑视线，神容似雪的人，此刻正意味深长的的看着她。
秦九歌微微一愣，突然就想起昨夜门前的热姜汤和所谓星月之论，没想到他竟将自己和容钰的话全部听了去，所以，那时候其实容钰是知道他在的。
“等到沧海伏法，也就是回京的时候。”容修望在她身后，那里黑色涌动的大军正越来越小。
秦九歌轻轻“嗯”了声，多余的话没有说。谁都希望如此，可是往往事与愿违。离京之前太皇太后逼着她发下那样的毒誓，那就代表她老人家都觉得这边的事没有这般简单。虽然没有头绪，可是心中总有一种感觉，还有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缓缓酝酿，只待时机到来，一破惊天。
“回去罢。”
“好。”
她最后望了一眼，只剩黑影的地平线，转过身去，却在此时一声遥远而刺耳的长鸣突兀划破天际，洪钟大吕般久久回响不绝，没来由的心中骤然一紧，一抹不好的预感登时席上心头。
循声回望，便只见一抹黑色影子向西而去，瞬间便隐没在长天尽头。
“那是苍鹰吗？”
秦九歌喃喃出声，侧头却只望见容修凝重的神色，遥望西方边际。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地平线的尽头处，一个黑色身影渐渐浮现，长风掀起他的衣袍，渐渐近了，可分辨出就是秦越！
“殿下！”骏马疾驰，他在马上逆风而呼，声音冲破阻碍传过来，如同破碎的呜咽，“煜王爷孤身单骑，往西去了！”
往西去，那是草原。
夜半时分，容修终于接到密报。草原大乱，盘踞于苍暮高原的黄金家族巴穆特部族对东草原贺兰部起兵，贺兰部是最先接受朝廷封号的部族，此番巴穆特直接发兵，无异于是向朝廷宣战。但容钰为什么会……
那日城外雪坡上，他极目远望的方向，就在那里。
贺兰部，那还是容修母妃的娘家。
“你打算怎么做？”
“这场战事起的太过蹊跷。”容修略微沉吟，烛火跳跃在他深邃精致的侧脸上打出一层浮动的光影，半晌，他将手中的纸笺凑到火苗前，淡蓝光晕蔓延，不多时便只余了几簇细灰。
“三十年前成元大汗驾崩，苍暮草原势力割据，四分五裂，巴穆特部族虽是草原上的黄金家族，身体里流淌着成元大汗的血液，却短短十五年内你争我夺换过四个汗王，争斗内耗，实力已远不及西部三图哈和东面贺兰部，甚至后来为了均衡各方心理，皆不称王，捧出太师之职，近几年来，巴穆特部族大权旁落，大部分掌在太师扎木托手中。”
“巴穆特虽内斗，却也清楚自己的实力，现在并不是与贺兰开战的时候，更何况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三图哈。”
“所以你的意思是？”秦九歌蹙起眉头，对于草原的历史，她只在那为数不多的异域志和历朝通史中看到过些介绍，并未完整看过那片草原的历史传记，在朝廷还未完全统一的草原之时，有些书始终是禁忌。
“背后恐有人操作。”
“你能这么说，想必是心中已有了怀疑的对象。”秦九歌轻负着手，推开了紧闭的窗子，长风陡然入侵，将几簇烟灰掀散，沁凉的风拂在颊侧，她微微闭上眼，手指轻敲在窗棂上，“不管是什么人出于何种目的，不给足巴穆特足够的利益吸引，他们不会敢公然开战。重新统一草原，复兴黄金家族，一直都是他们的夙愿，一旦有外力介入，贺兰部即使实力强悍，也未必能轻易胜出。我最担心的是三河流域里的三图哈，他们拥有强悍的四大部族，一方接受朝廷的封号，收受贸易好处；一面又向黄金家族靠拢，向来以墙头草著称，野心十足，如果是他们搞的鬼，贺兰部必败。”
“只怕更加复杂。”容修道，“巴穆特不会傻到完全相信三图哈，把自己的后背完□□露出来，他们始终是不同阵营，如果这里面还有另外势力介入，一切就说的通了。”
“北魏？”秦九歌蓦然回过头来，目光惊讶。
容修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三图哈和贺兰部都已归顺朝廷，单凭巴穆特想要统一草原几乎不可能，如果不是有人背后承诺，他绝对没有那个底气。二十年前，父皇驻守北疆，一败涂地之际从草原崛起，二十年后，他们想要以草原为突破口，攻破大晋北方防线，一雪前耻，也是常理，更何况，现在的草原情势已不同于二十年前，分久必合，这是规律。”
这样一来，北魏势力最近在北疆的频繁活动就都说的通了。
“阿九……”他突然唤她的名字，目光盈着一簇烛光，晶莹闪烁，“大乱或许才刚刚开始，你——”
“不要想着把我赶走，”话未说完，就被截住，秦九歌目光冷静而坚定，“我既出来了，就没打算轻易回去。”
容修默了默，视线里女子的身影纤细却挺直，如墨的长发随风微微四散，他突然心中一动，将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是否从未想过回去？”
秦九歌微怔，却一瞬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如果不是退路，回去又有何用？”顿一顿，“更何况三哥现在凶险万分，我回去也没有办法安心。”
草原之乱加急密报传到朝廷，大约也是在八日之后，皇帝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容钰带领的十万大军大约会被下令暂留北疆，不会立即班师回朝，这样一来，他滞留不归的事也就不会曝光。
只希望他此去，一切平安。
“那我们接下去，怎么做？”
窗外阴风阵阵，光秃的枝丫张牙舞爪的镂在苍穹。
容修站起身来，走至她身边比肩而立，“三哥既然已经去了，便无需担忧，现在我们紧要的是盯住北疆……北魏。”
秦九歌侧头看了他一眼，此处风凉寂寂，他眼底波澜不惊，似乎早已看透一切。
想了想，道：“关于北魏……我有个猜测，秦风林失踪的事是不是跟北魏有关？”
容修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没说话，如此态度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事态还是往着早已猜测的，却又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空气沉默下来，风悠悠的吹过，有暗香浮动。
“九歌？”他突然唤她。
“嗯？”她微微侧首，仰头看他。
他眼神沉静，似雪如渊的眸子有浮光掠过，归为有如实质的笃信，秦九歌没动，他突然抬手，扶上她的脸颊，指端温柔，“你是你，秦九歌也好，其他也罢，你只是你，如此而已。”
许是被那眼中暗含极深的温柔坚定所蛊惑，秦九歌竟没能有所抗拒的动作，定定的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的动容。
这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眼中看见对自己坚定不移的情意罢。
突然就想起那晚容钰的话，不要错过这本就不多的珍贵情意……这一刻突然就明白，有些东西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的悍然入侵，生根发芽。
像他这般，如此懂得攻城略地，直抵要害，她又如何保持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056章 珍贵情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