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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表明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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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尼克晕三蹦子,巩维祎借了辆自行车送他去县城的火车站。
九十年代版的二八大驴,中间有道横梁的那种。
巩维祎歪歪扭扭的坐上去,献宝似的,“怎么样,不错吧?别看了,赶快上来,我驾驶技术很高超的。”尼克表情严肃,沉默半晌,显然不信。
但他打心底里不想再坐那种蹦蹦车了,完全无法适应,于是慢步走向巩维祎,硬往前挤了挤。
巩维祎哎呦一声,眼看要从车座上掉下去,随后胳膊一沉,被人拉住。
眨眼的功夫,尼克已经在车座上就位,而她则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了。
尼克的驾驶技术还不错,双臂搭在把手上,就这样圈着她,亲密,同时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路前行。
巩维祎红了红脸,这种姿势实在暧昧,她不太适应。
“不要乱动,帮我指路。”耳边传来声音,向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巩维祎听到自己说,“哦。就这么一直走就行。”
就这么一直走,就行。
曾经也有人这么骑着自行车带着她,说好要一起一直走到世界尽头陪她看尽世间繁花,陪她看遍细水长流的。巩维祎仰头,并不是相同的面孔,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
“你为什么哭?”尼克有片刻的失神,她竟然流泪了。
巩维祎不看他,“没有,就是没想到你自行车骑得蛮好的,感动。你看着路,马上就到了。”
尼克默然,没有回答,巩维祎脸上的那两道泪痕已经随微风风干,他将手覆上了她的眼睛,让她靠向自己,同时也确定了自己的内心,这个女人激起了他想要保护的欲/望。
家对巩维祎来说,那铁定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避风港,这具体体现在她一回到家所做的无非就是逛和吃,连老黄历都不看了。送走了尼克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房间,院子,瓜田,葡萄架,每天四点一线,准时准点。
送尼克离开的那天,她想起那个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突然变得脆弱,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吧,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为那个男人流泪,以后自己的眼泪说什么也不能这么浪费了。
巩维祎前前后后在家待了近半个月,自从大学毕业,她从来没在家待这么久过。
有的人每天怡然自得,有的人却忧心忡忡。
忧心忡忡的孙芳菲女士已经从一开始见到闺女的喜悦,逐渐变得有些焦虑。
这种焦虑表现为肆无忌惮的观察,莫名其妙的叹气,杯弓蛇影的多疑,煞有介事的发脾气,时时刻刻想赶她走。
尼克在的时候,照看朋友无可厚非,那现在尼克走了,还这样儿无所事事的在家晃悠,那就太可疑了。
孙芳菲这会儿才意识到了巩维祎的不对劲。
“我说,你这度假也度的差不多了吧,怎么还不回去上班?”
巩维祎戴着草帽,用喷壶给水果摊台面上的西瓜撒了些水,“我不是说了嘛,我不干了,专程回来帮你卖水果。”
孙芳菲之前一直以为她在说笑,如今回过劲儿来,猛地意识到她是来真的,气得牙都在打颤,“你说,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个大学回来就为了卖西瓜?你没出息,我还丢不起那人!”
不等巩维祎回话,孙芳菲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堂堂一个大学生来卖西瓜,邻居们会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家。年纪大,又嫁不出去,现在脑子也秀逗了。本来还有个体面的工作,现在倒好,上赶着要回来当瓜农,你可真行。”
巩维祎揉着屁股怪叫一声,“我怎么能气死你呢。我气死你了打哪儿再淘换一亲妈去?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看?劳动人民最光荣!”
孙芳菲恨声道,“好好好,你光荣,你最光荣。那你今儿就把咱们家的地多擦几遍,好好劳动,别吃饭了,认真想,仔细想,想明白了再跟我说。”
孙芳菲一向通情达理,这个火气来的让巩维祎措手不及。只能顺着她说,因为自己的工作不合适,等过几天再去找,这才把孙芳菲安抚下来。
母女俩冷战了两天,互不搭理,当然主要是孙芳菲不爱搭理巩维祎,巩维祎上赶着了几回,发现她妈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再造次。
转机发生在第三天,巩维祎刚起床就收到了关栩的电话。
“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想我啦?”巩维祎翻身伸了个懒腰,把电话放了免提,放松的趴在床上听她说话。
关栩夸张的感叹一声,“忒想,你说你一走跟蒸发了似的,好歹给姐姐打个电话啊,这几天在家里待着怎么样?”
“挺好,回归自然,你真应该跟我回来看看。”巩维祎撇撇嘴,都挺好,如果孙芳菲女士不一直在她耳边唠叨回琼川的事,她会更好。
“呦,那我这是亏了啊,下次必须得跟你蹭吃蹭喝去。诶,跟你说个什么事儿呢,你一定要答应,事成之后,当姐姐我欠你个人情。”
关栩寒暄完毕,直接说明来意。巩维祎没少吃她的亏,不答反问,“你先说什么事儿。”
“还不是王大海那混蛋,让我给他擦屁股呢。”关栩也没跟她客气,没好气的哼了声。
“式美城南的项目,具体是哪个我不清楚,王大海说跟你说了你就明白。人家同意签约,而且把合同价在原价基础上提高了3%。不过……”关栩犹豫了半晌,才又开了口,“不过,人家签约的条件是你继续接手,当这个项目的对接人,不然就黄了。这不,王大海让我请你回去。”
王大海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知道要求到别人身上,你早干嘛去了。
巩维祎转念一想,式美为什么要指定她当对接人呢,她立刻就想到了尼克。
一定是他。
说是自作多情也好,还是怎么样,但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巩维祎冷笑,“回了家就觉得吧,这厕所都带香味儿,特别好。本仙女好不容易享受了几天归田园的生活,现在懒得搭理世间俗事,是不会帮你老公的。”
巩维祎又翻了个身,肘着电话刷微博,内心颇为疑惑,“天天把离婚挂嘴边,怎么还对他的事这么上心?你可真有意思。”
电话那头一时只听见微弱的呼吸声,良久后关栩才开口,语气难得正经。
“我对王大海是彻底没要求了,但你知道大海实业是有我的股份的,公司赚了钱我分红也多,到时除了王大海给你的奖金,我另给你提成。或者那多的3%都给你,我们只留原价。”
但正经不过一秒,几乎是立刻,电话对面立马化身大龄撒娇女青年,“回来吧回来吧,我都想你了。”
巩维祎有些犹豫,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口,正踯躅间,手机被一把夺过,孙芳菲急切的对着电话吼,“好好好,小关啊,难为你还惦记着我们家维祎,我今天就给她打包,明天一准儿能到……别,不用不用,她又不是没脚,你不用专程接她……啊,那麻烦你了。”
“啪”手机断线。
“你,你你你……”这真是亲妈么!
巩维祎表情哀怨的看着孙芳菲,一副看后娘的眼神。
孙芳菲拍了拍围裙,了结了一桩心事,“还是小关靠谱,我看你就这么一个靠谱的朋友了。早这么着不就完事儿了么。乖,早回去早好,我也不指着你挣钱,给我找个女婿回来就成。”
巩维祎傻眼,内心的OS是……关栩靠谱?救命……
巩维祎回来的时候是打着再也不走的主意的,这会儿看到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箱原封不动的摆在自己面前时,心塞得不行。
她拉着行李,不舍的靠着墙打转,“妈,你说你多久没见我了,就这么急着撵我走?”
孙芳菲呵呵一笑,“我这几天见你见得眼睛都痛了,求求你赶紧走吧。”
“……”
像来时一样,巩维祎坐了三蹦子到火车站,又坐火车晃悠着回了琼川市。她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工作计划,出站后只顾着往前走,身后突地被一大股力量拖住,接着就是一个大熊抱。
“哎呦,你可算回来了。走,姐姐请你吃大餐。”
巩维祎被关栩吓的肝颤儿,心有余悸的立在原地,“你吓死我算了,顺便还能替我收个尸。”
关栩优雅的摊摊手,“我这不想你了嘛。说吧,想吃什么,咱们边吃边聊。”
巩维祎不置可否,将行李递给关栩的司机,上车前她无意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瞥让她有些惊讶,不远处站着的人好像是尼克。她怕认错,又看了眼。
果然是他。
合/体的西装解开了两颗纽扣,金色的头发太过鹤立鸡群。
他又在这里干嘛?
巩维祎扭头再看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见巩维祎愣在原地,关栩催促道,“你看什么呢,上车啊。”
“没什么,认错人了。”巩维祎闻声低头进车,不欲多言。
关栩带巩维祎去的是一家港式茶餐厅,人少安静。她啪啪啪在pad上划了几下,递给服务员,“就这些。”
服务员走后,关栩上前坐到巩维祎的身边,“我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榴莲酥,五份,不够再点。”
讨好的意味太明显,明显的巩维祎都不忍心拆穿她。
“对我这么好呢?别装了,我人都回来了,还能跑了不成。先说好,我就负责这一个项目,完成之后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让王大海拿个合同给我。”
“这必须的,有我在,他敢坑你我废了他。”
巩维祎捧着奶茶杯子半天了,抿了口,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帮他呢,别说为了那点儿股份,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追你那个小开身价可不止这点儿股份。”
关栩自嘲的笑了笑,“你以为我是为了他?呵,我从来就挺自私的,我是在帮我自己。”
关栩说完,巩维祎肃了神情,又轻抿了口奶茶便将杯子放在一边。
这奶茶到底用什么兑出来的啊,真难喝。
关栩不再多说什么,变回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了好了,反正你回来就好。你在星樱国际的房子我一直在手里压着呢,没动,你直接住就行。你那小破车就别惦记了,估计是卖不出去,姐姐到时送你辆。轱辘我放宠物中心了,这两天你就能去领,咱们又可以一起嗨皮了。”
当初要不是顾及孙芳菲对狗毛过敏,她也不会把轱辘托付给关栩,当下兴奋的感叹,“我们家小宝贝儿哦,舍不得的紧。”
两人吃完饭又去唱了k,嗨起来还好,一静下来巩维祎就不由自主的会想起那双碧绿的眼睛,然后立马摇头继续嗨,暗叹自己是魔怔了。
晚上关栩把她送回家,她迷迷糊糊的摸着黑走向电梯口,感应灯倏地亮起,如镜面般的电梯门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金发碧眼,颀长挺拔。
巩维祎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身,问,“你来这儿干嘛?”
尼克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似的,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牵起一边唇角,“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看来我的预测是正确的。”
巩维祎向后退开了些,有些莫名的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质问他,“是你吧?是你给王大海施压让我回来的。为什么?”
“我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公私不分的滥用了我的职权,而对方却不明白我这么做的意图。实话说,我有些沮丧。”
见巩维祎一副呆愣的样子,尼克的笑容大了些,“巩小姐觉得呢?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巩维祎抓了紧自己的行李箱,手心里全是汗,仰脸盯向尼克,想从他轮廓分明的脸孔上看出些什么。但他掩饰的太好了,只一味维持着绅士的微笑,好像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啊”这样再正常不过的话。
不等巩维祎回答,尼克渐渐逼近她,公布答案,“I want to date you。Would you like to date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