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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八章】 他只能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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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场看不见止境的追逐,时而陷入黑暗,时而烛火煌煌,时而明珠光亮。
他把这看作一场追杀,因为他知道,他所追的那个人,迟早会死在他的手下。
循着鲜血味道,他一路飞奔,一如久远之前,渴望血食的他咬破猎人的喉咙,在落入陷阱的小鹿惊恐的眼神里大口饮血。
至今未忘的滋味。
只是他已被关了太久太久,久到有些忘记如何去重拾这种滋味。
好在,很快了。
他才不会管人定下的契约交易,他只要饮血,畅快的饮血。
然后靠仙丹之力,得道成仙。
快了,快了。
魅其实从来没进过这庞大地宫,他也从未想到封丞羽竟将地下改成这般模样。可他却并不担心,他知道他一定能够追到他。
因为血腥味随着那人行动,如影随形。
近了,近了。
然后他拐过拐角,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巨大血池。
鬼藤在其中,密密麻麻的生长。
锦袍玉带的俊美公子,高坐于台阶之上,金座之中,苍白的脸上带一个虚浮的笑,“魅先生,怎能背信弃义?实在叫人心寒。”
魅森森冷笑,只扫过一眼放肆生长的黑藤,不再刻意伪装,“本座若不先下手,此刻要死的怕就是本座了。”
见他话音利落,封丞羽也没半点惊奇,只淡淡地笑了一笑,“这么说,魅先生以为,养神芝已是掌中之物?”
“唾手可得。”魅冷冷的道,向前走了一步。
华衣公子笑了起来。笑声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回响,显得空旷而渺远。
魅阴森了眼神,“把养神芝交出来,本座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华衣公子噙着抹笑,“魅先生似乎太看得起自己。”他举手一挥,池子竟冒出了无数鬼藤,如蛇一般纷纷缠了过来。
魅身上戾气颇重,寻常鬼物不敢近身,然这血池中的鬼藤,经人血滋养,嗜血好杀,竟然来缠他。
魅惊。他手指虽利,奈何终究不是削铁如泥的利器,无法斩断一根又一根的鬼藤。
好在这些黑藤似乎也没有伤他的意思,只将他手足缠住,使他不能动弹。
魅眼中冒火的瞪着安然高坐的华衣公子。
华衣公子手中拿了小小的一颗药丸,望着平平无奇,不过是普通的一粒药丸。
魅眼中却忽然发了光,挣扎不已。
封丞羽淡淡的笑了一笑,并未看他,只是端详着手中的小丸,“为这样东西,我众叛亲离,兄弟反目,若到头来一无所得,那岂不是很亏?”
魅桀桀有声,愤然挣扎。
“看来要委屈先生再死一次了。”华衣公子终于淡淡地望过来,苍白的脸容上没一丝表情,“谁叫先生太心急,先生瞧瞧靖先,不就安稳不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吗?”
魅的手脚皆被缠住,被鬼藤扯着往血池中拉。
他挂着一个冷笑,声音干枯凄厉,“你以为你奈何得了本座?!这些鬼藤即便困我一时,难不成还可困我一世?!”
“不错,我杀不了先生。”华衣公子忽然在金椅扶手上轻轻一拍,座椅竟徐徐下沉,他整个人也随着慢慢下沉,苍白脸上浮动的笑容诡异而飘忽,“但是有人却能杀得了先生,先生一直东躲西藏,不就为此?”
“你敢威胁本座?”魅猩红了眼,怒声道。
“不敢。”他整个人已经不见,声音却还清楚传来,“先生且歇一会儿罢,留着些气力,再做一做困兽之斗。”
魅眼见得他完全不见,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震怒,竟似将整座地宫都震得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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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征忽然停下了脚步。
覃名武不知何故,回身请问,却见年轻的侍从武官脸上漾起笑容,语声温和平淡,“三位朋友,既然来了,又为何不进来呢?”
覃名武吓了一跳,惊恐地四处看看,才发现门口竟然站了三个人。
一个是身高体壮的大汉,腰上绑了两把斧头,手中提着一把刀,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浓眉大眼,满脸的孩子气,握着一把长剑,跃跃欲试。
还有一个是身着青衫的男子,戴一顶斗笠,帽檐下垂,瞧不清他的脸容,但却叫人感觉得到一股森然的冷气。
覃名武不认得这第三个人,前两个却是见过的,于是他第一时间大喊起来,“来人!来人!保护大人!”
齐征回过头轻轻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很淡。
覃名武却不觉声音弱了下去,胆气也无故小了起来,“齐大人,这……这三个都是贼党……”
齐征只笑了笑,“没事。”目光在青衫男子那柄剑上停留许久,忽然道,“听说东华派有一把宝剑,名曰悲风,出鞘时剑有悲鸣,切金断玉,锋利无匹,今日能够一见,实在三生有幸。想来阁下便是阮青湖阮少侠了?”
他才道出那剑名字,项青河已惊奇地去看顾青江。他们三人本来不欲一齐进来,但齐征既已道破踪迹,便不能失了面子。项青河只是没想到,二师兄这次下山,竟然带了悲风。而且二师兄明明说过,大师兄知道齐征其人,想来有所交往,如何齐征竟像不识得大师兄一样,竟然错认?他心里不解,于是去看顾青江。
但顾青江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很平和道,“齐大人好眼力,这确是悲风剑不假,不过切金断玉之说,只是江湖朋友称道罢了。在下顾青江,久仰齐大人大名,今日一会,幸甚。”
齐征哦了一声,“不知顾少侠此来,所为何事?”
“救人。”顾青江道。
齐征又问,“救什么人?”
顾青江道,“上官沐。”
齐征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他。只不知在下可否问一句,为什么?”
“想救。”顾青江面不改色,淡淡道。
“好!”齐征竖起了大拇指,竟没有再问。
他二人一问一答,语气都极为平和,旁边的几个人却没他二人这等平和。
项青河好几次都要脱口问出什么话,余春霍霍地将刀拉进拉出,覃名武看着这几个人,腿脚发软,正要打发人去找弓箭手过来,余春却一步窜过去将刀横在他脖子上。
齐征看见了,竟也没有出手阻拦,反而眯起眼睛,轻笑,“其实在下也相信,上官大人是被冤枉的,只可惜……皇命难违。”
“皇命就是狗屁!”余春猛然喝道。
齐征看了他一眼,眼神忽然变得锋利,然后他轻轻一笑,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似乎要拿到前边来。
顾青江淡淡一笑,“令师的百毒天王钩,如雷贯耳,今日有幸一睹,实乃平生之快。”
齐征的笑容忽然微微一僵,“东华派果然藏龙卧虎,可笑那帮老顽固,目光短浅,坐井观天,乃至今日。”
顾青江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仍然平静道,“刚才这位余大侠说了,皇命在我等江湖人眼里,不值一文。这个人,在下是救定了。”
“如此,那便以江湖规矩算吧。”齐征笑了笑,欠身道,“顾兄,请。”
项青河忍不住道,“师兄!”
顾青江回头冲他笑了笑,“放心。”
齐征的手动了动,余春叫道,“小心!”
齐征看了他一眼,笑起来,“这位大侠,忌惮什么呢?”
顾青江道,“齐兄,亮兵器罢。”
齐征却并不动,甚至都没有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放到前边来,只是摇了摇头,“那玩意我已许久不用。”
说这话时他脸上有微微笑意,项青河和余春都有惊色,余春更是叫道,“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将成名武器,弃若荜屡?除非,他已有了更好武器。
顾青江暗暗思忖,百毒天王钩自是一件凶险至极的兵器,比它还要险,那该是一件怎样的武器?
齐征仿佛看出他在想些什么,笑得更开心,“有个朋友告诉我,毒这种东西,不但伤人,更会伤己。尤其是百毒天王这样烈性的毒药,”他幽幽叹了口气,“一旦碰着自己,连解药都来不及吃。”
余春嗤笑,“世上哪有那样的剧毒?就是见血封喉,都有解法。”
说话时他刀锋偏了偏,覃名武立刻大叫。余春鄙夷地看他一眼,覃名武立刻不敢再叫,只在鼻子里哼哼几声。
齐征笑笑,“解药纵然有用,那还要先有解药才成。”
项青河道,“怎么会没有?你师父难道都想不到有一日会误伤自己?”
“我师父自然想到了。只是这解药,早就被那位朋友偷去了。没了解药,便是我,都不敢再轻易动用。”齐征淡然道。
余春一愣,“你那位朋友倒不是个坏人,只可惜,怎么和你做了朋友?”
齐征笑了笑,不置可否道,“也许是他一时眼拙,看错了人。”
余春莫名觉得这话来的熟悉,但也一时没话。
顾青江一直看着他手的动作,此时开口道,“江湖上虽再没了百毒天王钩,却听说有个断魂人,遇着断魂人,不如见阎罗。阁下的朋友虽是好意,却又怎么知道,江湖上的剧毒层出不穷,光是偷,又能偷走多少?”
齐征默了默,“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可惜他是个瞎子。”
“啊?”项青河不可置信,一个瞎子又怎能偷到大名鼎鼎的天王钩?
齐征看了看项青河,笑了,“他不过是看不见他不想看的事情。”他轻轻举起袍袖,看着不过是无意地擦了擦汗。
顾青江始终严阵以待。
“顾兄怕什么呢?”齐征仍然笑着。
顾青江看他一眼,“齐兄既不亮兵器,那么恕在下得罪了。”
齐征但笑,欠一欠身。
悲风呛然出鞘,冷意扑面而来。
他剑气缥缈,却仿佛笼着一层无尽的悲意。招招式式,都笼向齐征而去。
齐征含笑。袍袖一舞,避开剑影,他不还手,只是退。每每在决不可退之际,又化出生机,避开艰险一招。
余春在旁看的眼花缭乱,只觉齐征步法诡谲,然而一进一退,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项青河看的忧心如焚,不由大叫,“你这泼贼,只退作何?”
那两人都没有答他。
漫天剑影。
这样灿烂的剑,却是悲鸣不止。
顾青江额角已微微生了细汗。他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身法,每一剑都分明将他退路封死,眼见对方已绝对无路可退,可剑锋递上,触到的始终只是一片虚无。
他从未遇上这样的敌手。
他每剑刺出,都要耗费不小的气力,可却连对方衣角都未削到一片,长此以往,必定不支。而对手却还显得游刃有余。
何况他还要防备,那不知何时便会出现的致命一击。
他不信,这人会真正将那名扬天下的武器弃置不用。
齐征始终含笑,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左手忽然伸出。
这只手戴了一只银色手套,在半空里轻轻一钩,随之迎面抓来。
顾青江不急不忙,挥剑格挡。
那只手偏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他严密防守,拍向他的心口。
撤招回护已来不及,眼看避无可避,项青河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余春忽然灵光一现,脱口叫道,“往左。”说罢自己也吃一惊。
而齐征手上动作不滞,而脚下果然向左,分毫不差。连他脸上都现出惊讶之色,但偏偏为时已晚。
顾青江毫未犹豫,脚下步法一错,竟生生避开那一掌来势。一掌击偏,落在他右肩上。顾青江咬了牙,忍着头,悲风带着凄厉啸声伧然而出,悲鸣着刺向年青官人,割裂袍袖,滴下血来。
顾青江没有撤剑,一招又递上去。
齐征撤步,双手化掌,左臂向前一挡。
凭谁肉体凡胎,都难挡这气势宏大的一剑。
但悲风削铁如泥,碰上他这手臂,竟然蓦地一颤。剑身长吟,若做悲声。
余春勃然色变,脱口而出,“铁臂!”
衣袖已断,那只手却是好端端地不动,臂上有一道深深裂口,却没有血流出。
那也是自然的事情,因为,那根本不是一条人的胳膊!
覃名武已经吓得呆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齐征漫不经心地往手臂上看了一眼,竟还是含笑的,“好剑。”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推,那手臂竟砰然落地,断口齐齐。
切金断玉,果非虚言。
下一瞬齐征便又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顾青江受了他一掌,虽不在要害,却也气血翻涌,一剑递出,已无适才的精妙绝伦。
齐征右手却多出了一样奇怪的物事,似抓非抓,如尺非尺,白刃雪亮。
顾青江心头一凛,更不敢轻视。
齐征长笑一声,招招递进,多了几分暴戾之气。
余春不知为何看出些端倪来,不住地说出齐征下一步去向。那一进一退,似曾相识,他终于想起是在何处见过。那一日他和风六有过交手,少年所用,便是这等诡谲的步法!
原来他与齐征也是相识?!
他不过一分神的功夫,场中两人已经过了百余招。
以快打快,剑影乱成一团,看不清一招一式,只能感觉剑气凌厉逼人。
齐征手上一滞,步伐一变,竟是对迎面来的一剑不闪不避,手中似抓非抓的物什,直击顾青江面门。
两人本已贴近,顾青江急避时已来不及。化刺为挑,一剑削过,竟成两段。左手同时变招,快速出招,点他几处大穴。
齐征已失左臂,右手又被那一剑而来的冲力一荡,拿在手中的半截竟脱手而出,径向余春而去。
余春虽无防备,应变不失,长刀出鞘,挡去迎面一击,生生迫的那东西转了个向,颓然便要坠地。
余春方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见齐征哈哈大笑起来。
那裂口处忽然爆出数百寒星,原来冲着余春,此时却是悉数冲着项青河去了。
猝起变故,少年已呆住不动。他自知他纵然挥剑作挡,也绝挡不下这劈头盖脸来的一片。
顾青江沉声一喝,疾步赶去,将项青河挡在身后,悲风舞的密不透风,却是还有十数点寒星打在他身上,顾青江只觉一麻一痒,持剑倒退几步,竟有些立不稳脚步。
“师兄!”项青河回过神来,眼中已盈了泪光,一把将他扶住。
齐征仍然站在原地,他适才中了多剑,伤口遍布周身,鲜血染红官服,却丝毫不以为意,大笑道,“可惜!可惜!”
“拿解药来!”余春将覃名武穴道一点,冲过去横刀在他颈上。
齐征一动不动的站着,他大穴已被封住,虽还可行动如常,但已无反抗之力。心口处渗出血来,他却还哈哈笑着,“有顾兄陪我,黄泉路上,想来殊不寂寞。”
“师兄……”项青河带了哭腔,可是声音忽然止住,几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沾上的血迹,“血……血是红的……”
“不可能!”齐征忽然笑声顿住,大睁着眼,厉声叫道,“他决不可能看出这处机关!根本就没有机关,打造时一并封口的!不可能!”
余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收刀,“你那朋友总算还做了件好事。”
顾青江看着他,淡淡的笑了一笑,“可惜。”
“师兄,你没事吧?”项青河关切道。
“没事,不过有些乏力罢了,你与余大哥去救那位大人吧。我歇一歇就好。”顾青江笑容仍温和如春风。
项青河不愿就去,顾青江挥挥手,让他走。
余春扯了覃名武就走,“上官沐在哪里?”
覃名武看了齐征一眼,哭丧着脸,不敢不从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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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仍栩栩如生。
画上的女子,双目含情,巧笑盈盈。
风茵雪伸手去掀开画卷,画卷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格子间,格子上摆了一盏花瓶。少年正要去将那花瓶转上一转,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少年却出声了。
“六爷……”他语气有些迟疑,“六爷请三思。”
“有你跟着我呢,我怕什么?”风茵雪转过头冲他笑了一笑,“小唐拼了命,都会护住我的,不是吗?”
唐靖先噎了一噎,虽然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为什么自他口中说出来,总叫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是不是?”风茵雪仍然在看着他,似乎一定要他说个答案出来。
“是。”唐靖先点头。
“那不就得了。”眉眼如画的少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正要去转动那花瓶,却忽然松了手,迅速将画卷铺平在原地,束了手,轻笑着站在一旁。
唐靖先没有吃惊,因为他也听到了一阵急迫的脚步声,正向这边赶来。
“唐总管。”来人行动如风,语气急切,在窗外禀道,“那帮子江湖人来了,聚在府门前,嚷嚷着要讨一个说法。说是今儿要是给不出来,就要打进来。您看这……”
“知道了。”黑衣少年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仍然淡得听不出情绪变化,“你先过去吧。”
“总管……”
“你先过去。”黑衣少年没有再重复第三遍,那个人已经悄然没了影子。
风茵雪看向黑衣少年,已经敛去了笑意,模样颇显得委屈,“看来小唐你不能陪我了。”
唐靖先又默了一默,才道,“六爷还请在此稍待片刻,待靖先回来,再入地宫。”
“你觉得我可能会等那么久?”风茵雪收了委屈之色,笑了笑,“来不及的。”
“六爷……”
“你也知道,和那些人,是讲不通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除非把证据一五一十的摆在他们眼前。”
唐靖先当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他没有再迟疑,“那些人关在坎位,这个入口在震位,进去后一直直行,遇到路口便左拐,十一个路口后右拐,直行,便可以看到。那里有两百二十一扇石门,机关在灯下。”
“我知道了。”少年点了点头,又掀起画卷,这次他毫未迟疑,极快的将花瓶旋转了一个角度。一扇石门,隆隆而开,露出幽深漆黑的地道。
“六爷……”唐靖先看着他的背影,迟疑地叫了一声。
少年回过头冲他灿烂的一笑,“嗯?”
唐靖先明知说什么都无益,一步步算计到此,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过意不去,万语千言,到头来终归只得一句,“千万小心。”
风茵雪点了点头,神情轻快,“当然,我还记着小唐欠我的那顿酒呢。”
他纵身入内,石门在他身后关紧。
黑衣少年定定看了片刻,伸手将花瓶与画复位,面无表情地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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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征流了很多的血。可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容易死去。
他没了力气,索性在地上躺下,望着头顶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了的天空,生出了点灿烂的笑意。
“顾兄,有个很厉害的师兄在上面压着,是什么感觉?”齐征忽然笑了起来,气若游丝,仿佛语音在下一刻便会断掉。
顾青江静静地看着他,眼前也有些发晕,看不太清楚齐征的神情,只隐隐觉得他是在笑,带着恶意的笑。
他不作声。
“我知道。”齐征并不在乎他回不回答,只说下去道,“师父本来不止我一个弟子。”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似的,笑了起来,“有很多比我更有天赋、更有本事的,可是他们都死了,都被我杀掉了。为什么呢?因为只有他们都死了,才能轮到我。”
“只有他们都死了,师门的宝物,才轮得着我来承继。”
时阴时晴,齐征费力地举起右手,挡住射向眼睛的阳光,声音恍惚得叫人几乎听不见。然而顾青江练武之人,那一点细小微弱的声响,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顾兄,你和我,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