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攻略夏侯兄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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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黄沙堆如雪，天上圆月似玉盘。
寒山重练了一遍心法后，只觉神清气爽异常舒适，走上软软的黄沙上，整个人宛如鸿雁般，轻盈矫健。
转过两片巨大的沙丘，隐隐能看见天边的曙光。淡色的红霞，已在东边缓缓升起，天，快亮了。
该往哪里去呢？寒山重沉思了一会，迎面撞上一群骑马的人。有十几来个，长发披肩，个个身穿黑色劲装，背上背着一柄长剑，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寒山重停住了脚步，不动声色的望着他们，口里淡淡道：“怎么？有事？”
她嗓音低沉，带点沙哑，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再看她面貌端正秀丽，一双眼黑若点漆，深不见底，好似一汪寒潭。
白衣墨发，风吹如画，马上诸人看的皆是一愣。
过了片刻，才有个身材臃肿红光满面的中年大汉下了马来，朝前跨了两步，瞪着寒山重道：“姑娘，你一路走来，可曾见过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毡帽，身高同我相仿的男人？”
寒山重盯着那胖大汉嘴上一圈青葱葱的胡茬子，眉峰微皱，她素来不喜欢男人留大胡子，看了这人，便没什么好感，不耐的摇摇头：“没见过。”
“那……”中年胖大汉还欲再问，却见寒山重已背负双手，面无表情的从他们马队身侧走过去了。
驰骋江湖十几年，中年胖大汉还未受过这样的冷遇，当下便起了邪火，且看寒山重身材高挑，修长瘦削，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此时却也生了些淫邪之意。布满胡茬的面上，浮上一个虚伪的笑容，快步凑了过去，拦在寒山重面前道：“姑娘，你就这么走啦？”
寒山重脚步微顿，冷清莹澈的眼扫过中年大汉，又落在远方，她平淡无波道：“我要赶路。”
中年胖大汉挤弄着五官，横肉抖动，肥胖的手粗暴的挑起她下颚，猥.琐的道：“小姑娘，着什么急啊？哥哥几个带你一程便是，你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路上多寂寞啊！哥哥几个陪着你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话音落下，那群跟这中年胖大汉一道的人，立时哄然大笑，眼里都泛出几许毫不遮掩的邪光来。
这般下作的语气和那淫.荡的眼神，寒山重未经人事，却也见过不少。薄唇一抿，眼里寒光骤现，她倏然抬头，一掌已经扇出去，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啪——
与巴掌声一起响的是她低沉的嗓音：“你若想找死，尽管胡说八道。”
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脸上红印似血，中年胖大汉面上挂不住了，怒气冲冲的吼道：“小贱人，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寒山重朝他轻蔑一笑，身形如燕，划出几米远，轻飘飘落在沙堆上，冷声道：“不知道，你是谁？”
那中年胖大汉面孔涨的愈发红了，眼睛里似烧了一团火，恨不得把寒山重生吞活剥了，他恶狠狠道：“你这小贱蹄子听好了！老子是雪域寒月宫的大长老，江湖人称‘酒池肉林’穿肠过的董卓！”
寒山重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认识。”
说罢，她挥挥衣袖，转身走了。
白色的袍子在黄沙里掠动，片刻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日后，寒山重在江湖上混迹时，听到董卓这个名字，还会暗暗后悔，自己为何此时没有动手杀了他，导致让他在江湖里多残害了几位姑娘。
惨遭无视的寒月宫大长老董卓，立时气得狠踩了两脚地上的黄沙。
“怎么办？”跟他身后的众人面面相觑。
董卓虚胖的脸上横肉飞快的抖动，眼神阴狠，咬牙切齿道：“张奂，你带一队人，跟着那个小贱人，看她往哪里走。其余的人，跟老子一起，继续去追那个叛徒！”
闻言，马队里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矮个子扬了扬马鞭道：“张奂领命。”
话毕，马蹄声已在尘土飞扬中，有如骤雨般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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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重现下.体力正好，走在波浪起伏的沙丘上如履平地，不一会儿，便走了很远很远的一段路。
朝阳冉冉升起，红霞似胭脂般涂抹在云光周遭，妩媚又艳丽。
她迎东而行，浑身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白衣熠熠生辉，从内而外，她整个人仿佛都变圣洁了。
可寒山重无比清楚的知道，她仍然是那个命里带煞，两手沾满血腥的人，她不会滥杀无辜，却也不会随意救人。
所以，当寒山重发现有一双手从沙里钻出来死死抓住她的脚踝时，她没有狠心的一脚踢开，却也不曾生出些救人的念头，她只是平静的垂下眼帘，注视着脚下的沙子，以及那双力气大得恐怖的手。
手的主人被埋在黄沙里，似乎已经有大半天了，除了半张脸还稍微埋的浅些，其余的身体部位，却是尽数被困在了沙底，起码一丈多深。他苏醒已有一阵，曾尝试过活动手脚，而后失败了。之后，他便颇有听天由命意味的躺在沙海里，没有挣扎，没有呼救，直到听见寒山重的脚步声。
步伐轻盈，吐息平缓。
这绝对是个武林高手，至少轻功的造诣是一等一的厉害。而对于，手的主人的来说，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求救。
寒山重没有动，任由那双宽大厚实的手掌紧紧攥着她的脚踝。
一个站在沙上，纹丝不动。
一个躺在沙底，想动动不了。
二人僵持着。
半晌后，寒山重没有表情的道：“你松手罢，我不会救你的。”
沙堆里立时发出了咕哝的吞咽声，那半边脸，艰难的转过来，露出一张布满黄沙看不清样貌的面孔。他微微张开唇，喉咙里沙沙的发出声：“我……可以……拿最……重要的东西……跟你交换。”
大约干的实在厉害，他的嗓音有点古怪，像石头碾过地面产生的某种隆隆声，异常的刺耳难听。
“你最重要的，不就是你的命么？如若不是，你此刻又为何要向我求救呢？”寒山重平淡的道，脚上不着痕迹的使了点力，试图从他手下挣开，却没成功，她眉心低蹙，暗想，这人的手劲倒是大，想必是练外家功夫的。
那人浑身俱震，面庞蓦地抽搐两下，黄沙抖动，他嘴唇大张，喉咙里沙沙沙的，发出好几声怪响。
寒山重仔细分辨，才听出那原是一句辩驳。
他说：“不是的！我还有一件比命更重要的事未完成，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人生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活着。
这是本能，寒山重理解他的想法，也明白他的话，他或许真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可惜的是……寒山重并非寻常的女子，她也曾在刀口舔血，经历过江湖上的腥风血雨，生命的意义，在她这里，变得渺茫，变得不再那么宝贵。所以，即便她十分欣赏这个男人巨大的求生意愿，但她依然残忍的拒绝了。
“我不会救你的，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到底能否从这片沙漠里走出去。不救你，这是一件未知的事情，但是，若带上你，这会变成必然，我肯定无法走出去。”寒山重如此说道，沉默微倾，她又缓缓道，“两个没有水源的人，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存活的可能性有多小，我认为你应该很清楚。”
那双手仍然死死的扣着她的脚踝，可力度已小了许多。满怀的希望变成一缕泡影，但人总想握上一握，那双手的主人也不意外，他依旧不死心，吞咽了两下，艰涩的道：“我身上有天底下最稀奇宝贵的武功秘籍，你……你难道就不动心吗？”
最稀奇？有多稀奇呢？寒山重思索一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活不了，我要什么武功秘籍有何用？”
那双宽大厚实的手掌，彻底松开了，无力的耷拉在逐渐发热的黄沙上。
太阳越来越大，炙热的光，烘烤着大地，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块沙漠又回重新被晒得滚烫。
寒山重深深看了他一眼，提起脚，走了。
雪白的背影，格外的坚毅，笔直的，毫不动摇的，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手的主人颓然的望着亮得刺目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充满绝望凄厉感的嘶吼。
那声音太过惨烈，即便寒山重走的老远也能听见，她脚步又是稍稍顿了顿，手指交叠在手背上敲击了一会儿，抬头半遮着眼帘暗想：真救不了么？
未必吧。
寒山重又开始调头了。
她会回头去救人，并非什么同情心发作，而是……
她惦记上了那本秘籍，但凡习武的，总归有点特殊嗜好，譬如听说什么世间绝无仅有稀奇古怪的秘籍，难以克制的会起点好奇之心，期待拿到手上，看看到底有何不同之处。寒山重不可避免的，也有，而且此刻，正犯上了。
寒山重手掌微扬，轻轻挥过，但见那片风沙有如黄漆般朝两侧飞散，不多时，埋在那人身上的沙，已全部不见。她伸出一双修长带着薄茧的手，将那人从沙里拉出来，带了些内力输入那人体内，看他土黄的面色好了一些，才慢吞吞的道：“我救不了你，可是我知道有人能救你，我会带你去找他。”
那人目瞪口呆，半晌都没回过神，为何她去而复返？为何她的功力如此高深？
等想起来的时候，寒山重已仰头走了很远了，那张端正带着煞气的秀丽脸孔，微微侧过来，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跟上。”
“哦，多谢姑娘……不！女侠救命之恩！”那人忙不迭小跑过去，也顾不得浑身那种酸胀的难受了，此刻心中全是感激之情。
寒山重无谓的摆摆手，嘴角禁不住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容，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没想到还会有被人叫女侠的一天。沉吟着，寒山重低声道：“我有一个条件。”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人两只眼睛亮灿灿的，仿佛在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秘籍归我。”寒山重说道。
那人一愣，对上了寒山重澄澈冷清的目光，平淡无波，不带丝毫的温度。
他恍恍惚惚的明白了，其实她还是个冷漠的人，救他仅仅只是因为那本秘籍。倘若，他没有什么秘籍，恐怕她会真的离开，不会回头。
想明白这一点，他又忍不住打量着寒山重，嘀咕道：“真要秘籍……为何不把我杀了呢……那样还省了不少麻烦……”
寒山重耳力极佳，自是听见了，毫无表情的扫他一眼，道：“我不会滥杀无辜。”
“……”
那人想起自己身上背的十几条人命，忽然间汗流浃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攻略夏侯兄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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