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难忘》尉迟云端

45、45 顾清远醒来

　　顾清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锁在一根柱子上，脖子后面火辣辣的疼，半眯着眼下意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当目光触到一片草堆的时候停了下来，那里有两条腿露在外面，看那个样式的西裤他就知道那是余念。呼吸急促瞳孔收缩，顾清远冲那个地方大喊着：“余念！余念你怎么样了！宝贝儿快回答我！”
　　那个身影没有动，顾清远的背全被冷汗侵蚀，慌乱的压下脑中那个可怕的想法。
　　“宝贝儿，你别吓我！不生气了好不好？你回答我一声！”顾清远声音里带点轻颤，急急的喊着，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条腿，可还是没有动作。
　　顾清远正不停喊着，顾任生拍着手进来了：“真是情深意切啊，看的我都要哭了。”
　　“顾任生！你把他怎么样了！”
　　看着顾清远脸红筋暴的样子顾任生笑着走向草堆，把余念拉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只见余念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脖子上干涸的血迹清晰入眼。顾任生看着焦急的顾清远，嗤笑一声用手抚摸着余念的耳朵和脖子，低头就在他苍白的唇上轻轻啃咬。
　　“畜生！你他妈放开他！！”顾清远已经临近崩溃，暴怒之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红着眼目光紧锁在草堆的方向，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思考，眼前鲜红一片感觉像嗜血的魔。
　　“我最喜欢看的就是这样，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这种撕心裂肺的表情。”顾任生伸手进余念的衣服里滑动着，拉开他的衣服让整个上身暴露在空气中，“生气吗？心疼吗？看着自己深爱的人被折磨有没有想一刀杀了我？”
　　“顾任生！不管是你想报复我爸还是想搞垮顾氏！是个男人就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顾清远冲他嘶吼着，看着眼前昏迷的余念像是万箭攒心。
　　顾任生看着他面目狰狞的笑着，把余念往地上一推，地板的冰冷让他无意识的轻颤了会儿，顾任生在顾清远的注视下缓缓解开余念的皮带，伸手从后腰探了进去。
　　“你放手！！不要碰他！！畜生！！”顾清远顿时喘不过气来，看着顾任生慢慢压向余念他什么都思考不了，奋力的撕扯挣扎着捆绑在身上的绳子想要挣脱，可无奈捆得太紧，丝毫动摇不了。
　　身体里的血液急促倒流，充血的眼球像是要爆开来，声音在高度嘶吼下早已沙哑干渴，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只看着余念的裤子一点点被剥下，顾任生的手一点点的深探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不仅想杀了顾任生还想杀了自己，是自己让余念受到伤害，他就不该去到训和，不该遇上余念，不该爱上他，这一切都是个错误，走错一步棋，步步都是错。
　　“大哥！有条子来了！”
　　一个男人匆忙跑进来通报着，顾任生刚刚脱下余念的裤子正准备□□就被打断，心情不悦的说：“怎么回事？上一个工厂离这那么远也能查到？”
　　“不知道啊！兄弟们都从小道撤了！大哥我们也快撤吧！”男人焦急的说。
　　顾任生起身，走到顾清远身边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一摔，眯起眼说：“定位是吧？顾清远，事情还没完呢，等着吧。”
　　说完便和那个男人离开了，顾清远冲地上的余念喊着：“宝贝儿！醒醒！”
　　余念恍恍惚惚的睁开眼，觉得身体一片冰冷，气若游丝的轻轻动着嘴，声音不大但顾清远听的一清二楚，余念在喊‘清远’。顾清远觉得浑身血液沸腾，激动的喊着：“宝贝儿！我在！我在这！你看看我！宝贝儿！”
　　余念的视野越来越清晰，听到顾清远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但他不想失去这道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直到完全睁开眼看到顾清远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才愣了神，怔了几秒眼眶开始湿润起来，颤抖的喊着：“清远…！”
　　“我在！宝贝儿！别怕！”顾清远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子去拥抱余念，可是两人都被绑着动弹不得。
　　看着余念没事顾清远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还好他的宝贝儿没事，还好警察来的及时，多一分少一秒他都无法承受，顾清远觉得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一声又一声唤着余念的名字。
　　警察进到最里面的房间，看到两人都被绑着，警察把顾清远和余念的绳子解开，他顾不得手臂的疼痛立马冲过去死死抱住余念，大口吸着气亲吻着余念的脸，手臂还有些颤抖，余念也紧紧卧在他的怀里。
　　宋秋让冲进来的时候瞬间怔在哪里，眼前的两人正紧紧拥抱着毫无空隙，顾清远颤抖的手和余念泛白的指关节都映入他的眼中，像是时间停止一样让他久久不能动弹。再多的相处，再多的亲吻，再多的甜言蜜语都被眼前这个拥抱给打败了。空气中有浮尘飘动着，宋秋让的眼像是进了烟尘一样模糊不清，警察处理现场的杂乱声，两人拥抱时轻启的唇，宋秋让伫立在那里看着，心被一点点的掏空。
　　自己的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
　　顾清远把余念整个拥在怀里，亲吻着他的发顶和额头，目光触到站在门口的宋秋让时才怔住，缓缓放开。失去温暖体温的余念抬起头看着顾清远，眼里有一丝不舍。
　　“余念，去哪边吧。”顾清远拨开贴在他额头散乱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余念这才看向门口，对上宋秋让黯然失色的眼眸，顿了几下缓缓站起身，但被绑的太久还是有些站不住，一个酿跄差点跌倒在地。宋秋让连忙冲上前扶住他，触到余念冰冷的手时用力握了握。
　　“念…你怎么样？”宋秋让难耐的说着，声音有些喑哑。
　　余念摇摇头说没事，慢慢回头看了眼顾清远，顾清远也温柔的注视着他。移开目光后宋秋让扶着余念走出那个厅里，一直缓缓走到外面那个稍大的厅。这个工厂原来是个油厂，现在荒废许久到处都弥漫着油的刺鼻味，特别是这个厅，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油罐。
　　余念皱了皱眉，宋秋让问：“怎么了？”
　　“这里的味道让我有些难受…”
　　宋秋让连忙向扶着余念出去，刚没走几步宋秋让就注意到二楼的废墟堆里有窜动的身影，一时心紧把余念往边上护了护，整个人挡住余念警惕的往楼上看着。
　　顾任生在废墟堆里勾嘴笑了笑，给枪支上膛从废墟孔里指向余念，微眯着眼轻笑道：“再见了。”
　　顾任生探出半个头让宋秋让看到了，只见他瞪大眼睛狞笑着，手里握着枪，宋秋让快速的扑在余念前面整个抱住他，余念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的有些愣神，刚想质问耳边就响起枪声，一共五下，宋秋让也颤动了五下。
　　瞬间场面慌乱起来，所有在场的警察都纷纷掏出枪支指向二楼，余念睁大着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着，宋秋让紧抱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开，鲜血涌动出来的模样让余念脑子一片空白。宋秋让缓缓倒下，拉着余念的手力气渐渐散失。
　　“秋让…秋让！！”余念红了眼眶，理智瞬间全然崩溃眼泪狂涌而出，颤抖的摁着他的出血口不想让血继续流淌出来，可是并没有什么用，血依然缓缓流出，染满两人的衣服。
　　“念…念…我爱你…永远都是…”宋秋让伸着手，余念紧紧的抓上去，止不住的颤抖和眼泪让余念摇着头，死死咬着下唇。
　　宋秋让的眼神越来越涣散，想努力聚焦起来把余念的模样再好好看清。他觉得疼痛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陷入一种轻忽飘然的状态，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已经无法感受到余念冰凉的肌肤，全无感觉，直到慢慢的闭上眼，不再动弹。
　　余念大声嘶吼着，抱着宋秋让的身体疯狂的摇着，眼泪滴下来混在血液中被吞噬，顾清远听到枪声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余念躺在地上，而是余念抱着宋秋让哭泣嘶吼的模样，顾清远觉得手脚冰凉，窒息的感觉油然而生。
　　“秋让…宋秋让你醒醒…！别走啊…！”
　　余念伏在他的胸膛上死死抓着他被血侵蚀的衣服泣不成声，捶打着宋秋让毫无反应的身体。顾清远走过去一把抱住余念咬着牙把他拉起来说：“余念，别这样。”
　　余念哭着挣扎开，伸手想去抓着宋秋让，顾清远狠心用力一扯把他拉到自己怀里。余念捶打着他嘶吼着，顾清远忍着疼痛死死把余念压在自己怀里。
　　不知哪里突然燃了一丝火苗，瞬间轰然蔓延开来，顾清远心中一惊，抱起余念就往外冲，警察们都在梳理通道让他们出去，眼前的火焰窜长迅速，火红一片越来越浓烈，余念看着宋秋让躺在地上，红色和滚滚浓烟包围在他身边，睁大眼睛眼眶红红的挣扎起来，歇斯底里的吼着：“不——！秋让！宋秋让！！！”
　　顾清远哪里管他的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把余念往外拖，拖过一道又一道门，宋秋让也越来越远，余念手脚挥舞着想伸手进去，却怎么都抓不住他。
　　到了工厂外警察们都在指挥现场，顾清远还是死死抱着余念不松手怕他又冲进去，余念到了门外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嚎啕大哭着，全身无力的跪在地上捂着脸，声音破碎早已不成调的哽咽着。
　　工厂里浓烟滚滚，时不时发出爆炸的巨响，顾清远看着眼前的火海惊魂未定，抱着余念大口喘着气，脑海里之前的场景一幕又一幕的回放着，直到宋秋让的脸闪过时心中的声音才戛然而止，他死了，他在工厂里，永远留在了那里。
　　那么多年的纠缠，鲜活的生命，悄然静止在那个刺鼻的大厅里，和他争夺余念的那个男人，永远都是那副飞扬跋扈的样子，就这样闭着眼痛苦的躺在冰冷的地上，被火焰吞噬。带着对余念的爱，对自己的恨，永远停留在那个地方。
　　过去的一切都被火焰焚化，顾清远伸出手遮挡着余念的眼，滚烫的泪润湿了他的手。宋秋让还没来得及知道余念的初恋是他，来没来得及等到余念的爱，还没来得及和自己分出胜负，还留有那么多遗憾，就这样走了，悄然无声又轰轰烈烈，像是游戏人间做了一场繁华又热烈的梦，尝过人间酸甜苦辣的滋味后终于梦醒了，化成一缕青烟四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