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荣耀》鬼手书生

11、尼利亚

　　阿瑞斯解下了其中一个尼利亚人手腕上的终端。

　　一根细针刺穿皮肤，从阿瑞斯的右手食指尖冒了出来。这是一根系统接入探针，有半厘米长。他将探针插入了尼利亚人的终端接口，无数光屏争先恐后从终端里跳了出来，阿瑞斯快速地浏览它们，并从里面找到了飞船的安保系统。

　　他点开监视画面，不停切换画面，直到他看到一坨黑色的废铁，才停下来——那是兰斯洛报废的战机，探头信息是：3号储藏室。阿瑞斯调出三维地图，读取了储藏室的位置，便锁定了所有的监视画面。

　　监视室里。所有的电子屏抖动了一下，而后恢复正常。不仔细看，会以为一切如常。但如果长时间盯着看，会发现画面凝固，不再有任何动静。
　　“我早就想说，你的胸毛也很可爱……嗯……啊……”
　　“不，是我先想说，你的腿毛才更可爱……啊……啊哈……”
　　可惜，根本就没人盯着屏幕看。

　　阿瑞斯将探针从终端里拔出来，背着枪走到兰斯洛的牢房门口。将探针插入门口的电子锁接口，顺手取下枪看也不看往左边走廊尽头开了一枪，一个企图接近的船员闷声不响地倒在了地上。

　　移门打开，探针快速缩回了阿瑞斯的手指里，他的手指愈合如初。他踏入牢房，旁边突然扑出个人，横扫一腿就往他头上袭来。阿瑞斯一挡：“是我。”
　　兰斯洛一惊，来不及收腿，往后跳了两步，摔在地上：“元首先生！”
　　阿瑞斯将他的士兵从地上拉了起来，往他怀里塞了一把枪：“走，去把你的战机找回来。”
　　兰斯洛：“元首先生，可是战机已经报废了。”
　　阿瑞斯：“我们要取回‘寂灭’，不能落在他们的手里。”

　　那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兰斯洛一怔，便熟练地抓好枪，随着阿瑞斯快步离开了牢房。

　　雷在驾驶室等待许久，还没有等来阿瑞斯。他又派去两个人查看情况。不一会儿，那两个人就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老大，他们跑了，吉尔和梅森被杀了！”

　　“什么！”雷大怒，抓起一把离子枪，“克里和费恩是干什么吃的！监控室是白设的吗！”
　　“他们……他们在……！”
　　“好了我懂了！”雷怒冲冲地大吼：“关闭舱门！去把他们找出来！”
　　整个大型飞船警铃大作，船员全体出动，开始到处寻找着这对来自提摩星的异客。

　　阿瑞斯与兰斯洛正在飞船的污水循环管道里小心地向下爬行。听到外面的警铃，兰斯洛低声说：“他们发现了。”
　　管道底部积着没及小腿的污水，他们到达底部，便将枪背到背上，开始沿着管道横向爬行。污水几乎要没到下巴，臭气如同腐烂的尸体一样令人作呕。

　　他们爬到了3号储藏室附近，阿瑞斯在管壁上摸了一圈，找到了一只旋转手柄，正要将它拧开，兰斯洛忙不迭按住他的手。
　　阿瑞斯疑惑地停下来，兰斯洛将他的尖耳朵贴在管壁上听了一会儿，对阿瑞斯摇摇头，凑到他耳边说：“上面聚集了很多人。”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这里。”阿瑞斯沉吟。
　　兰斯洛忙不迭捂住他的嘴，以气声说：“他们的耳朵能听见任何声音。”

　　阿瑞斯住了嘴，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只隔着一只手。
　　兰斯洛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上都是污水。他吓得缩回了手，左右看看，尴尬地用自己的衣袖揩了几下阿瑞斯的脸。要不是外面有敌人，他现在一定满嘴都是对不起。阿瑞斯轻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不要紧。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对视了。兰斯洛的动作停了下来。

　　荣耀神在上……
　　兰斯洛在心里颤抖地念道。阿瑞斯的脸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可爱！他嘴唇的手感还留在兰斯洛的掌心。是软的……废话谁的嘴唇不是软的呢？但它们很薄，形状精致，还有他纤长的睫毛，在照明器的散射灯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简直是……
　　简直是一种只有荷尔蒙才能解释的可爱。毕竟他们在臭气熏天的污水管道里，一层金属板外就是可怕的敌人。但在污水管道里干一发的欲望冲击着他的头脑，一下，一下。
　　兰斯洛咕嘟咽了口口水。

　　这时……
　　咔嗞——

　　金属管壁传来一声尖利的撕裂金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下水管道中显得尤其刺耳。两个人吓得扭头一看，是那只清道夫顺着水从阿瑞斯的口袋里漂了出来，扒在金属管壁上啃了一口。

　　兰斯洛顿时就从分心中醒来，扑上去一把把那只清道夫扒拉下来：“糟糕，快跑！”
　　满嘴食物的清道夫：“？？？”

　　地面上。
　　听觉敏锐的尼利亚人听到那声刺响，大喊：“他们在下面！”他们手忙脚乱地拧开地门，身体探进下水管道，举枪就往里面乱射。

　　乒乒乓乓！凌乱的离子光束打在管壁上，眼看他们越逃越远，尼利亚人举起终端：“老大，他们在污水管道里！”
　　雷恶狠狠说：“放水，淹了他们！”
　　旁边的伙计担心发情期的老板反应过激，小声提醒说：“他们可能会死。”
　　“放心，”雷阴仄仄地说，“雇主可没说要活的。”

　　兰斯洛和阿瑞斯摆脱了枪击，开始寻找离开污水管道的路。这时，兰斯洛听到由远及近的轰隆声，本能地感到危险临近，警觉地耳朵一动：“什么声音？”
　　看到汹涌的浪潮朝他们涌来，兰斯洛瞳孔骤缩——那是往污水管道灌水的声音！兰斯洛慌忙找到了最近的地门开关，下一刻，他们就被灌入水道的海水整个淹没。

　　兰斯洛咕嘟吐出一个气泡，水流太急，几乎要将他冲走。他用脚固定住自己，拼命扭动地门的手柄，然而手柄丝毫不动。海水刺痛他的眼睛，他无法睁眼，只能感觉到阿瑞斯接手过去，但也没有拧开地门——地门开关已经被锁定了。船长一定是气疯了。

　　不行……不能耗在这里。再不找到出口离开的话会被活活淹死！
　　兰斯洛又吐出一个气泡，身体已经开始感到轻微缺氧。他感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拉扯他，那是阿瑞斯。兰斯洛也拉住他，两个人就像血管里的一颗红细胞一样，顺着管道被水流冲向前方。阿瑞斯用手臂将兰斯洛牢牢圈住，防止湍急的水将他们冲散。

　　这艘巨大的飞船里，管道像迷宫一样复杂。兰斯洛无法睁眼，根本无法寻找出路。他能感觉到阿瑞斯在有意识地把握方向，但他和他一样不知道出路在哪里。他们不停地碰壁，阿瑞斯又尝试拧了几个地门，结果令人绝望。整个管道已经封死，他们无处可逃。

　　管道内的水已经停止流动，咸涩的海水充斥着整个管道，水中漂着垃圾，碎片，浑浊不堪。阿瑞斯抱着兰斯洛快速并有计划地通过一条条管道。但是已经在水里太久，即使是训练有素的身体也无法忍耐那么长时间的缺氧。兰斯洛的四肢禁不住开始挣扎，有水呛入了他的气管。从挣扎到到达极限之间的距离很短。很快兰斯洛的身体开始痛苦地抽搐，他使劲抓住阿瑞斯的衣服，几乎要把他牢固的宇航服扯破。

　　感受到兰斯洛的挣扎，阿瑞斯将手臂环紧，紧紧捏着他背后的衣服。他再次加快了速度。宇航服上的照明器穿透浑浊的水，照亮着看似无穷无尽的管道。
　　终于在一个管道分叉处，阿瑞斯猛地抓住管道拐角，让身体停了下来——他看到了排水口！有排水口就能离开这里！

　　排水口用铁丝网封住，将他们挡在了里面。阿瑞斯抓住它扯了几下，并没有松动。他感到兰斯洛不再抓他的衣服，快速瞥了他一眼。兰斯洛已经彻底松开了他，四肢无力地漂在水中。阿瑞斯猛地举起拳头，抵着水流的阻力疯狂地砸着铁丝网。

　　那简直是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牢固的铁丝网在暴力攻击下被砸变形，又在连续的几拳下终于脱落。阿瑞斯一把抱住兰斯洛，用尽全力向水面游去。扑棱一声，两颗脑袋冒出了海面，阿瑞斯紧张地看着兰斯洛，但他并没有呼吸。阿瑞斯紧贴飞船边缘，避开了追踪者的视线，带着他游到海港另一头。他将兰斯洛拖上岸，按住他的脖子寻找脉跳。

　　“不……”
　　没有摸到任何脉跳，阿瑞斯脸上浮出了惊恐的表情。他两手交叠，为兰斯洛做心肺复苏。胸口不停地被按压，兰斯洛湿漉漉地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不……”阿瑞斯紧紧盯着兰斯洛的脸，乞求地轻声说，“醒过来……兰斯……醒过来……”
　　他按压他的胸口，用嘴为他输送氧气，他的目光越来越绝望，但仍然固执地进行救援。
　　“兰斯……你是我的士兵……醒过来……醒过来！”

　　他为他做了十分钟的心肺复苏。这十分钟像永远一样漫长，但兰斯洛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阿瑞斯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士兵。
　　“不……”他自我否定地摇头，仿佛要赶走这可怕的想法。他再次按压他的胸口：“别走……别走！”

　　“咳……咳咳！”
　　僵硬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兰斯洛侧过身吐出一大口水，然后不停地咳嗽，狼狈地大口喘息。阿瑞斯看到他活过来了，好像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兰斯洛痛苦地按着胸口咳嗽，吐掉嘴里的咸水。好一会儿他才真正地恢复意识，并平息了呼吸，回头看去，跪在他身边的人是阿瑞斯。他浑身湿透，金发乱糟糟地在滴水，脸上脏兮兮的，完全不是那频频登上娱乐新闻的英俊模样了。

　　“咳……”筋疲力竭的兰斯洛自嘲地笑出来，他手臂有些发抖，艰难地撑着地坐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揉了一把脸上的水：“我以为是休，”他哑着嗓子说，“我以为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想我不得不醒过来……”

　　兰斯洛的话被一个拥抱堵了回去。自从他醒过来，阿瑞斯还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直到现在，这么紧紧地抱着他。
　　兰斯洛一时被这举动吓到，睁大了眼傻坐在地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元首湿漉漉的头发蹭到了他的脸。他将他抱得太紧，兰斯洛几乎不敢大口呼吸。

　　兰斯洛试探地微微侧过头，但他只能看到阿瑞斯浅金色的发丝。
　　“元首先生……？”

　　没有反应。
　　片刻后，阿瑞斯松开了手。兰斯洛疑惑地看着他，但阿瑞斯的表情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本章已补完~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