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章回38 ...
-
半山的别墅,楼上楼下一共七个房间,除了六安住过的那间门锁着,一楼的小书房门锁着。其他的没一间能看,全都是乱七八糟,包括叶之衾自己的卧室,床单被子脏衣服,落了一地。
六安瞧见这壮观的场面,小声跟叶之衾嘀咕:“这房子你不打算要了?”
“嗯。”叶之衾没脾气的应了一句。
可真是豁得出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六安卷起袖子准备收拾,叶之衾拉住她手腕。
“你干什么?我叫了保洁阿姨,一会儿她来打扫,不用你忙活。车里的菜都在厨房里,你去做顿饭给他们吃就行了。天天吃泡面,都快不行了。”
十几口人的饭菜,也真是够人忙活的了,还不如打扫房间呢!
六安瞧着客厅里那帮人,弄这么大阵仗,抛家舍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
十几个人里,就两个女的,一个是安娜,一个叫陈冉。
六安炒菜,她们俩打下手。都挺乖的,也没多说什么。
饭菜都准备的差不多,六安去上卫生间,出去半天。
陈冉悄悄拉着安娜,缩在角落,说:“这是叶总的老婆吗?”
“不能议论这些事,你不知道吗!”安娜拧了一下她的胳膊。
陈冉靠近她耳边,不肯放弃,追着问:“是不是?是不是啊?”
安娜往外面看了又看,两人偷偷摸摸耳语:“应该是会结婚的女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
“你见过叶总带女人一起吗?从来没有吧。上次去北京,她在机场里数落叶总,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叶总脾气啊,谁敢跟他大声说话,她就指着叶总说他怎么怎么不对,叶总一声没吭,就承认了是自己不对,还说会改。”
“真的假的?”陈冉第一次听说关于叶总和女人的八卦,还这么多猛料,简直不敢相信。
安娜掩着嘴,说:“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还能骗你啊。在北京叶总带她去买东西,她很省,没买什么东西,买的都是很便宜的跟咱们穿的差不多的衣服。叶总那么有钱,要不是当一家人了,能给他省那个钱么!”
陈冉听的起劲儿,说:“看着好小啊,跟咱们差不多大吧。这是不是傍大款啊?”
安娜伸手戳她,“别瞎说,人家认识十年了。”
“十年了啊?那一定特别有故事。”陈冉更好奇了。
“别说了,人来了。”安娜赶紧跟陈冉分开,闪到一边去看米饭好没好。
六安甩了甩手上的水,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安娜,这些饭,够不够啊?不够的话,我叫叶之衾点外卖吧。”
叶之衾?!直呼大名啊!陈冉瞪大了眼睛。
安娜紧忙说:“这么远外卖不送的。够了够了,两个电饭煲的饭呢,安姐,别麻烦了,要是不够,让他们下面条吃吧。”
“嗯,那倒也行。那你们把菜端到餐厅去吧。”
餐厅很大,长方形的餐桌,摆满了菜,一边六个人是够坐的,还多出两个人,正好长桌上下对角,一边一个。
所有人都喊着让叶总坐上座,那下坐就是六安坐了。她往下走,叶之衾一把握住她的手。
跟员工们说:“这几个月你们辛苦,资金的事到位了,你们放手干就行!等会吃好了有阿姨收拾,平时注意点卫生。我今天就不陪你们吃了,我还有安排。”
说完看了一眼六安,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六安,同时被这么多人盯着,她一下子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吭声。
叶之衾笑了笑,大伙都脸上带着笑意。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熏得人发晕,六安头更低了。
“明白明白,这是叶太太吧,一直也没见过,今日有幸,第一次见就这么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叶总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肯定拿下。拿不下来,我以死谢罪!”项目经理人长得机灵,嘴还会说。
“不致于,你们好好干。我先走了。”叶之衾临走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注意点卫生!”
“是是是,叶总您慢走。”
一道大门,隔开两边。屋子里人一边吃一边讨论。
“那是叶总是女朋友吧,长得真不赖。”
“是啊,饭做的也好吃。”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看着还那么朴素单纯,我要是叶总,我也喜欢。”
“你们知道吗?安娜说他们认识十年了!十年前的叶总,你们谁认识啊?有什么故事?谁能讲讲?”陈冉打断了一帮老爷们儿的对话,她真的就好奇这个事。
“这事恐怕只有公司元老知道,咱们公司CTO郭总是不是一直跟着叶总后面?他肯定知道,你们谁和他熟啊,问问他。”
“你们别说了,费欧娜不是说了,不能说叶总的私事。”安娜小声插嘴。
“你啊,就是让人给训怕了!”陈冉笑道:“谁不想听八卦,尤其还是叶总的八卦,反正我想听。”
“费欧娜肯定也知道,她在美国就跟着叶总了。”
“回头咱们项目成了,就大摇大摆的回去问。哈哈……”
“……”
叶之衾拉着六安的手一直没松开,上了车。六安开车,让他系上安全带。
这个车空间有些小,是专门为女人设计的。叶之衾腿都伸不开。
“这个车多少钱啊?”六安问。
“不值钱,车是赞助商送的,你就当是自行车吧。坏了走保险,人没事就行。”
叶之衾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淡淡的说:“那一万块钱,我收到了。你有钱自己攒着,别老跟我较劲。女人收礼物很正常,不过要看是谁送的。别人给的,你不能要。”
这就开始下旨了。六安嘴唇紧闭,目光透过玻璃,看向了远处。
想了想,说: “我们去哪儿啊?”
“回家啊,回你那小屋,你那么累,回去休息一下。”叶之衾闭上了眼睛,气色还是不大好。
“饭呢?”
“叫外卖。”
六安开着车,说:“老板真是不好当,给员工做饭,自己却要吃外卖。”
“是啊。最难当的就是老板。”他淡淡的说。
“为什么不留下一起吃?”
“我怕饭不够。”他难得开玩笑,顿了一下,说:“你喜欢吃饭的时候十几个人盯着你看?”
她笑起来,“倒也是。”
回到家,没有叫外卖,她下了一锅鸡蛋面,叶之衾吃了两碗,她觉得咸了,没怎么吃,准备去上班。
他在沙发里靠着,六安看看墙上的挂钟,说:“你一会儿走吗?医院里还有那么多东西呢,不要了?”
他也看了看时间,说:“我躺一会儿回公司,东西有人去拿。你喜欢什么?我让她都拿过来。”
“谁拿?”
“霓娜,新升的助理,就是那个地质学的博士。”
他伸手倒了一杯水,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又放下了。隔夜的水,他不喝,六安到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这么快成助理了?你的助理就不能叫点别的名字?不是费欧娜,安娜,就是霓娜。全都是娜,万年不变。”
“不都是叫这些名字。”
助理的名字等同于固定的符号,叶之衾并不在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你不要喝凉的,你体寒,胃也不好。”
“哦。那些东西我不想要,你自己处理吧。我去上班了。”
六安穿好鞋,看见他仰头靠在沙发里,有些松懈,她说:“叶之衾,你项目忙完了,可不可以带我去玩?”
“你想去哪儿?”
“美国,想去美国看看。”
晚上回家,叶之衾人早都不在了,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卫生间坏掉的灯也换过了。
留了张字条:冰箱里我买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下个月我回来带你去美国玩。
他几乎是不做任何承诺的,六安开心的笑了。
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软硬兼备,刚柔相济。特别好看。
六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把字条折好放了进去,这里面有所有他写过的字条,还有那块已经没有电话号码的手帕。是她最宝贝的。有一张条子,她看过无数遍。是考上研究生时他给她写的要求和规划,12345列了好多条。每每觉得难熬念不下去书的时候她都会拿出来看看。研究生毕业的那天,她对大海说,你的要求太难了,没有你我做不到。后来,她就自暴自弃了,再也没敢拿出来看过。
美术馆新签了一个画家,二十岁的男孩,叫过亮。不过性格跟名字一点都不一样,完全看不出敞亮,阴郁冷漠,总是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过多的态度。跟汪静是一个美院的,专业水平毋庸置疑,作品参加过很多大展,才华横溢。
艺术生思想都很活跃,没有人会天天呆在学校里,早早的就开始混社会了。过亮话不多,心思倒是深的很,看得出来谁有大用处,谁没什么用。看唐影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俩人没事天天呆在一起,讨论作品,讨论电影,海阔天空,什么都能聊。两个社会人,彼此有共鸣。
六安知道唐影虽然是策展人,但一般的画家,她都不大看的起,觉得人品跟作品是分开的,各有各的龌龊。
她看过亮的时候,就全不一样,就像看山川大海,满眼的开阔。
听说过亮家里条件不好,跟沈信是没法比的。送不起什么礼物。唐影热爱收礼物,可一点不势利。她喜欢纯粹的东西,过亮是纯粹的。
唐影带六安策划了好几个大展,在圈子里混了脸熟,也算把她带出来了。六安感谢她,也替她担心。
什么事弄复杂了,早晚是兜不住底的。
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了,过亮好几天没来,美术馆里再没其他人。
六安带了饭,也带了唐影那一份,用微波炉热好,叫她来吃饭。
唐影站在过亮的作品前,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看的认真,根本没有听见。
六安走过去,推了她一下,说:“小姐姐,得吃饭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幅张牙舞爪的女人裸体,厚重的油画颜料堆积,模糊的面孔,内心的扭曲。
六安是怎么看怎么不喜欢。
“他很有才华,而且那么年轻,英俊。年轻就是本钱,是不是?”唐影的侧脸在射灯下格外立体。
六安白了一眼,说:“我不太喜欢,阴暗,没有正能量。”
唐影毫不在意,“一个千疮百孔的人,要什么正能量。”
“沈信好久没来找你了。”六安随口说。
唐影放下手臂,面无表情的说:“我对他没兴趣了。”
“这么快啊,他对你不挺好的。”六安没别的意思,就是一种感慨。
“在我这儿所有的特产都会过期。吃多了腻歪。”唐影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那过亮呢?会过期吗?”六安嘴巴抿成一条线,目光不由的瞄了一眼画。
“他又不是特产。”唐影微微抬着下巴。
“那他是什么?”六安总是好奇,唐影在想什么,怎么想的,为什么那样想。
“他就是他自己。你反正看不惯他,问啥。吃饭吃饭,饿死了。”唐影摆摆手,去找饭吃。
六安又回身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射灯下颜色灰蒙蒙的,明明都是灰调子,肤色却格外刺眼。大胆,张狂,放肆,艺术家真是难以琢磨。
沈信来找过唐影几次,每次脸色都不太好看。有话也不在馆里说,都是在车里关着门吵架。
这次也是一样。
过亮站在门口站,就那么冷眼旁观,嘴里叼着烟,嘴角弯着,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冷清清的样子。
六安不喜欢管闲事,可总是怕闹出什么事来,把他叫进来。
“过亮,你看这幅画挂的正不正?”六安抱着肩,往后退了退,左看右看,看不出来。
“是正的,没歪。”过亮声音干脆,转身看着旁边假装若无其事的六安。
“怎么,你怕我们会打起来?”
“你才二十岁。”六安冷冷的说:“你是玩的起,不想想别人吗?”
“二十岁怎么了?二十岁犯法啊?”他脸上憋着一股气,眉锋下压,盯着自己的画,“我认真的。”
“认真?”
六安冷冷的笑了,挨个瞥了一遍墙上的画,每一张他的作品,用手指了指,“这些个女人你也都是认真的?”
周围一片死寂,半晌,过亮绷紧的手臂松了一下,歪着头,语气一万分的无所谓:“我听说你以前是学心理学的,那你觉着呢?”
“你要是玩到她头上,我就弄死你!”六安一把夺过他手指缝里的烟,扔到垃圾桶边上,踩灭。
警告他:“不许在馆里抽烟!”
过亮依旧是没所谓的笑了笑,“装腔作势。”
想了想,又说:“她不玩我,就不错了。”
屁大的孩子,鬼一样精!还不学好!
六安瞪着他的背影,搞不懂这些人,一时贪欢,不顾后果,到底图个什么。
六安又走到门口,车门开着唐影站在车边,沈信大喊了一句:“我他/妈要是再来找你,我就不是人!”下了狠劲儿关上车门,开走了。
唐影看都没看一眼,勾着嘴角,讥笑了一下,迎面看见一脸茫然的六安,嘴里自顾自的嘀咕:“玩不起就不要出来玩!”
“没事吧,好像挺生气的。”
“哼,胆子小的很,这种人我见多了,不靠姐姐,就是个废人。没劲!” 唐影也没有特别看不起,就是发牢骚的样子。
“他送了你不少东西。你不还给他会不会就没完了?”六安担心这个。
唐影像见了鬼一样惊悚,随即想明白了,六安不是个玩家,处事风格也跟大多数人不一样,没一点技巧,甚至有时候还像个孩子一样,好骗的很。
“你是不是傻!大家图个乐呵,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脸往回要啊!也太玩不起了。”
六安不是清高觉得别人这样不好,只是忌讳,这就像是个把柄,纠缠不清,未免堵心,太麻烦。
“就算是露水姻缘,也是个损失。”
她当然不会替沈信不值,是替唐影担心,觉得一段感情再怎么收放自如,也损耗了精力。
“损失?损失什么,他又不是只送我一个人,我这才哪儿跟哪儿,九牛一毛而已。”
“我是说你!你浪费了感情。”她解释。
唐影拿眼神剜愣她,伸手点了点她脑门,“浪费什么!感情?我跟他还谈不上感情。你啊,估计长这么大也就叶之衾一个男人,啥啥不懂,都让他给养傻了!”
让她说中了,六安不敢接话,低了低头,唐影又是一脸惊吓。
“ 我靠!别告诉我是真的,你就跟过他一个?没找过别人?”
六安在想,这么没面子的事儿要不要承认,唐影已经从她表情里猜到了,这事儿准了,没跑儿。
“叶之衾上辈子拯救过地球啊!难怪大老远的死活要回来。”
唐影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看到新奇物种不可思议的笑。她太久没有遇见过六安这样的女人了。不符合年龄的天真无邪,羡慕不来的。
“回头我要带你去找男人,见见世面,不然你这辈子,不值啊!”
六安赌气撇嘴,“人间本来就不值得!”
“值不值,我带你找回男人你就知道了。”
唐影勾着她肩膀,回了美术馆。
每天/朝九晚五,规规矩矩的。唐影发现六安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任何消遣,无不良嗜好。听说家境也不怎样,可即不抽烟喝酒,也不打牌赌钱,没学到一点市井气。不去美容也不泡夜店。下班就回家,看看书,追追剧,有时候竟然还看动画片!
熟了一点唐影常去她的住处蹭饭,因为她做饭好吃。
破旧的筒子楼,房子小的可怜,梳妆台简直了,一贫如洗,简单的要命。几瓶化妆品,都没她囤的洗面奶多。金银首饰,一样儿没见着。
叶之衾绝不是小气的人,甚至出手尤其大方,为了让她多照顾六安,送过她一颗在香港拍卖的钻石。
能过成这样,要么就是清高,要么就是很有自知之明不敢逾越。可这两种在六安身上,又好像都不是。
她就像个清官儿,什么都见过,又什么都不在乎。
唐影总结下来,叶之衾把她护的太好了,而且什么都由着她高兴。叶之衾拿不住她,只能供着,呵呵。
就这么一个单间,餐桌靠着窗户,沙发背后是帘子,拉开帘子,就是床。一眼看到头的一间小屋,倒也温馨。
蹭了晚饭,唐影坐在梳妆台前,弄了弄自己的刘海,镜子里照着精致的脸,手腕上的玉镯子剔透。
“你怎么没有首饰?不应该吧。”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麻烦。”
六安坐在沙发里喝水,刷电视剧,想了一下,顾着他的面子,说:“他给我买了,我不喜欢戴,而且我总是丢东西。很多东西就都放在他家里,我自己住东西少随时可以搬走。那些都是累赘。”
“你可真有意思。”唐影走到她跟前,坐下,“我要是你,肯定找个银行申请个保险箱,把东西都自己存起来。这年头,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嗯,是个好办法。”六安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你跟他那么久,没捞点什么?就一破车,不值钱啊。你这……可有点说不过去,起码弄个房子啊。”
就算叶之衾是认真的,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唐影见过的男人数不胜数,哪儿有什么天长地久呢!不能眼睁睁看着傻姑娘吃亏。
“我跟你说,女人到了岁数,就得想着自己多一点,你别不信,有你后悔的!想要什么赶紧要。”
六安没有嫌她烦,看着电视剧里的人,宫斗的戏,有人想活命,就要有人得去死,哭的凄凄惨惨戚戚。
她自顾自的说:“我要是在这里,活不过两集,我情愿弄点钱出宫去过清净日子,出不去,冷宫里呆着也行。一辈子争争抢抢,心里得多苦啊。人活着这么难,还要为个男人伤一辈子。不值得。”
唐影一把拍在屏幕上,“别打岔,说正事!”
她颔首想了一下,说: “金钱和自由,我选自由,随时来,随时走。了无牵挂。”
“你走不了的,别犯傻,能捞就捞,我是过来人。”
“你捞到房子了?”六安直接就问了。
“是啊,在北京,一本万利。”唐影没有多自豪,就是应该的”
“人家让你走?”
拿了人家的东西,怎么都没有那么容易。六安不信有不劳而获的事。从来不信。
“他那方面不行,治不好,开保险公司骗钱,进去了。反正房子是我的了。”唐影倒也坦白的很。
六安顺着话问:“他帮你办的留学?”
“我自己考上的,我学习好,有奖学金,不过靠自己终归是太难了。人活着,总要有个依靠。叶之衾比他可厉害多了,你怎么不申请留学?你太傻了,人要懂得经营自己。谁会真喜欢你一辈子啊!”唐影不能理解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利用。
“我……学习不好,头脑不灵光。”六安笑了笑。
“我觉得你不傻啊,看着挺灵的,他们那种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唐影看着这个房子,再看看眼前的姑娘,简直不敢想象,暴殄天物。
“他是不在乎钱。”
他在乎怎么花,给谁花。别人不清楚,六安很清楚,他的钱永远不会白花。
“那你还不捞?你以为什么都不要他会觉得你特别?别闹了,他只会觉得你不值钱。本下的多了反而舍不得。”唐影真给她气出内伤,说了半天,还没上道。
值钱?什么是值钱?叶之衾和她讨论过价钱和价值。
六安低下头,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叶之衾书房里的两副字,挂在书桌后面的两边,是他舅舅送的。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
她那时不懂有什么作用,他说可以让人看了处变而不惊,遇险而不乱,既能创造一番事业,又能守住一番事业。
叶之衾即便什么都没有,也依然是叶之衾,他是价值所在,他才是值钱的根本。
他说这两幅字对他来说是无价之宝,比半山的别墅更值钱。
能用钱买到的,大都不值钱。
他考过她一个问题: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是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没有人就没有钱,没有钱又找不到人。他出的都是难题,答不出来!
六安说,反正我又不要成就什么事业,我管他谁重要呢!
他说,两者并存,要么用有价值的人去获取金钱,要么用金钱去获取有价值的人,源源不断的创造价值和金钱。
那些东西,叶之衾随时随地可以给她,也可以收回。命门掐在别人手里,到哪儿都掉着一口气儿。让人拿了七寸,不踏实。她不想要。
他说,凡事都有代价。她懂。
他说,一无所有才能拥有一切,我懂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窝在沙发里,自嘲:“大概是他太会洗脑了吧。我什么都不想要,现在这样挺好。”
“搞不懂你!不过也是,叶之衾那种人,一般人搞不过他。老奸巨猾,一肚子全是心眼儿。”
别人的事,不好说。唐影看看手机,“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吧。”
“我不去哦,外面那些,吵死了。”
早几年见多了,各种会所,男的女的,包小/姐,抓小三,分家产,撕破脸,家丑外扬,道德沦丧的故事数不尽。都听够了,看够了。
手机响了,六安接起来。
梁妙音在电话那头大哭大闹,一个男的,大概是酒保,说:“你们到居巢来一趟吧,你朋友喝多了。”
唐影当然听的真亮,撇撇嘴,“卫蓝不要她了,在北京躲着。”
“一个没种,一个没出息!”六安起身穿衣服换鞋。
女人闹起来,确实是全天下最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