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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徘徊2 他抬起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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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她气息还很微弱。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脸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夏胤君担忧的问。
“没事了,已经好很多。”
“手帕的事情我之前也没有听你说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告诉我,傅鸢萝那条手帕什么样子?”
“浅紫色,上面绣了一个‘傅’字,我在慕容振南面前拿出来过,后来又还回傅鸢萝那里。”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暂且不要回去慕容家,我会想办法,不让慕容叔叔怀疑你。”
“嗯。”傅悠姒点头。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她已经不知所措,所以夏胤君说什么她都会听,她原本就是完全相信他,因为她知道,他是完全为她好。
夏胤君安顿好了傅悠姒,他陪着她在快要天黑的时候离开医院。先打电话让严洛立刻去找一块浅紫色的手帕再绣上‘傅’字,越快越好。随后夏胤君去了慕容公馆,他想,他应该用他的方法去救悠姒,只有这样,慕容振南才不会再去怀疑傅悠姒了。
夏胤君到了慕容家,慕容振南已经从慕容奕莘的口中得知傅悠姒晕倒的消息,不过傅鸢萝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傅悠姒一贯会演戏,慕容振南也并不怜惜傅悠姒。夏胤君让人去叫慕容振南,他在前厅里等着,该怎么说,他都已经想好了。
慕容振南下楼,往夏胤君身边走来。
“胤君,怎么不过来吃晚餐,还是有什么急事。”慕容振南边说边在沙发上坐下。
“慕容叔叔,我是来专程找您的,我有话要跟您说。”
“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我让家仆给你沏茶。”
“不用了,叔叔,我来是为了悠姒,关于这件事,我要跟您请罪!”
“为了悠姒?”慕容振南不解。“请什么罪?”
“对不起,我没办法和小芙在一起了。”夏胤君弯腰致歉。“我喜欢的人是傅悠姒,那条绣着‘傅’字的手帕是我送给她的,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悠姒没有说出手帕的实情也是为了我,我现在前来澄清,希望叔叔不要继续冤枉傅悠姒偷拿了鸢萝的信物,也希望叔叔能够成全我和傅悠姒。”
“胤君!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慕容振南听到这个消息显然比鸢萝是他女儿的事要震惊好几百倍。“你说舍弃小芙选择悠姒?胤君,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
“慕容叔叔,我没有开玩笑,我也和小芙商量过了,一直没有向您坦白我很抱歉。”
“胤君,你和小芙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这不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也关系到慕容家和夏家多年的情谊,你站到我面前说这些话想过要负什么责任了么!”
“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会请求小芙的原谅,也会保护悠姒,还请叔叔谅解我。”
“胡闹!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整个暮城都知道小芙将来是夏家的媳妇,你抛弃小芙,让她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面对世人的闲言碎语!这件事容我和你父母再做商议。还有,傅悠姒怎么处置是我慕容家的事,你无须多管!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慕容振南生气的打发夏胤君离开,夏胤君希望再做解释可是慕容振南充耳不闻。夏胤君原本想对慕容振南坦白而为傅悠姒解围,没想到现在变本加厉让事情更加严重了,只怕慕容振南更加不会原谅傅悠姒,更会为难她。
夏胤君走后,慕容振南立马给夏庭赫打电话告诉他这些事情。夏庭赫难以置信胤君会说出这些荒唐话,他让慕容振南放心,夏家不会欺负小芙,他会向胤君问个清楚,再给慕容振南一个交代。
回到夏公馆,严洛在门口等夏胤君。
“胤君,手帕做好了。”严洛将手帕交给他。
“谢了。”夏胤君接过手帕,万一以后慕容振南要看手帕,他就拿这一条搪塞过去。
“胤君,你去慕容家向慕容先生坦白的事情先生已经知道了,他很生气,正在客厅里等你回去。”
“嗯。”夏胤君很淡然。“我就知道慕容叔叔会马上通知父亲,没事,我已经做好准备去面对了。”
“好,你小心点,不要和市长起冲突。”
夏胤君拍拍严洛的肩膀便进去了。走进客厅,夏庭赫和孙婉婷都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夏胤君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来到父母面前。
“爸妈,你们在等我。”夏胤君平静的说。
“去小芙家里了?”夏胤君问。
“是的。”
“胤君,你慕容叔叔打电话过来了,我和你爸爸想听你亲口说。”孙婉婷仍旧温和慈爱。
“爸、妈,抱歉,我让你们失望了。我不能跟小芙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夏庭赫从沙发上站起来。“简直是胡闹,那个傅悠姒是什么人,无父无母寄生孤儿院,来历不清身份不明,她现在住在慕容家,和小芙是名义上的姐妹,你有没有动脑子,你要小芙变成暮城的笑柄吗!”
“庭赫,你别生气,慢慢说。”孙婉婷劝解。
“你看看,你儿子就是被你惯坏的!”
“胤君,不是爸爸妈妈觉得傅悠姒不好,可是婚姻不仅情投意合这么简单,你也知道慕容叔叔疼爱小芙,我们夏家和慕容家多年维系着情谊。如今时局动荡,我们两家必须相互扶持才能生存,许多人虎视眈眈盼着你爸爸和慕容叔叔不合想要扳倒我们两家。胤君,不管你多么喜欢那个女孩子,你都不能做背信弃义辜负小芙的人,你也会害了傅悠姒你知道么。”孙婉婷耐心的解释给夏胤君听。
“妈,我不想我的婚姻是政治交易。”
“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必须接受现实,除非你要看着我们这一大家子为你所谓的爱情去陪葬!”夏庭赫咄咄逼人。
“爸,您又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可以靠自己,我不会因为自己连累你们,如果夏家非得依附着慕容家而活,我宁愿过平凡的日子!”
夏庭赫‘啪’地给了夏胤君一个耳光。
“我明天就去小芙家里,你以后都别想见到那个傅悠姒!”夏庭赫甩下一句话就走开。
“你自己好好想想。”孙婉婷也为胤君不负责任的话生气。
夏胤君这一夜都没睡,脑子里被这些杂乱无章的琐事装的满满当当,他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方法,无法顾及所有人周全,夏家少爷的地位和傅悠姒,他只能选择一个。
第二天,天气阴沉,好似快要下一场大雨。
夏胤君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想去医院看傅悠姒,他正准备走出大门,就被李管家拦住。
“少爷,先生吩咐过,今天让您在家休息,不准你出门。”
“我好好的,不需要休息,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夏胤君不理会。
“少爷,请不要为难老李。”
“李叔,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父亲不会知道的。”夏胤君绕开。
“少爷,你要为难我。”李管家又上前拦住他。
“你……”夏胤君无可奈何。
整整一天,夏胤君都没有机会出去,李管家遵从夏庭赫的命令跟着夏胤君,丝毫不敢疏忽。
夏胤君只好叫来严洛,现在能够帮助他的只有严洛。
“胤君,你被先生禁足了?”严洛问。
“我要你帮我。”
“怎么帮?”
“现在我爸妈让李管家看着我,我出不去,他们更不允许我和傅悠姒在一起。我今晚准备逃出去,你晚上把车开到慕容家医院外不远处的小树林,你在那里等我,我收拾一点东西放在你车里,然后我会带着傅悠姒跟你会和。”
“你要带傅悠姒走?胤君,你想好了,这里的一切你都不要了!”严洛话语里都是反对。
“现在这个时候,我没法顾及到所有人,先带走悠姒,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胤君,你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我会帮助你。”
“谢谢。”
严洛按照夏胤君说的去做,他准备了一辆车,把夏胤君的小行李装进去。
天黑之后,夏胤君和父母吃过晚饭,他并没有表现出因为夏庭赫对他禁足的事情有什么不满,夏庭赫和孙婉婷也觉得反常,然后以为胤君想通了,明白了他们的苦衷,便很是欣慰。
将近午夜时候,夏庭赫和孙婉婷都睡了,家仆也都休息了,所有的灯都关掉,院子里都静悄悄的。
夏胤君悄悄从房间走出来,看着四下无人慢慢走到铁门前,严洛已经打点好了,大门是敞开的,夏胤君出了大门,严洛已经在外面等他。
“好在爸妈没有盯着我,我现在去医院找傅悠姒,你在车子里等我。”
“好的,我们分头走。”
夏胤君往医院去,他已经下定决心带傅悠姒走了,只是此刻他心里没底,他不知道傅悠姒愿不愿意,他会说服她,不管她怎么拒绝。
到了医院,夏胤君直接去傅悠姒的病房,里面的灯还亮着,显然傅悠姒还没有睡。夏胤君在门口深呼吸,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傅悠姒说。
夏胤君推门而入。
“怎么这么晚来了?”傅悠姒坐直身体。
夏胤君没有立马回答她,他走到她床边的椅子坐下来,他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怎么了?”傅悠姒看夏胤君不说话反而不安。
“悠姒。”夏胤君顿了顿。“有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认真的回答我,”
“什么问题?”
“你愿意、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离开慕容家,离开暮城,我不要夏家少爷的身份不要现在安逸的生活,你也把心里的那些仇恨丢掉,我们去过最平凡的生活,你愿意么?”
傅悠姒低着头,这些天经历这么多的变故,她从慕容家的小姐变成一个鱼目混珠的骗子。她从前为了自己一直对夏胤君冷言冷语,如今她落到这个地步,他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她。过去的十几年,她被仇恨捆绑了身心,如今一切都看得淡漠了,跟他走,她是愿意的,放下那些不适合自己的包袱,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他是暮城市长的独生子,他刚刚在政界有所建树,他被万众瞩目、寄予厚望,他那么美好的未来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傅悠姒而断送。她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能跟你走,夏胤君,你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你相信我的是吧,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离开爸妈的庇佑还能很好的生存,相信我,我想给你最好!”
其实他就是最好的,只是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如此美好的。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我,我可以给你时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你可以不坚强,你只要躲在我的身后,只做傅悠姒……”
“胤君……”她蓦然哽咽。
夏胤君从脖子上取下一块色泽明润的玉佩戴在傅悠姒的脖子上。
“这块玉佩我从小就戴在身上,是妈妈从寺庙里求来保我安全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它也会保护着你,如果以后我不能在你身边,它会代替我保护你。”
“你要去哪里?”她还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是什么样子。
“我说假如。”他看她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
“胤君,带我走,我愿意跟你走。”
夏胤君怔怔望着傅悠姒,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她一脸动容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她说她愿意跟他离开,她愿意接受他。他的等待和坚持终于有了回报,以前所有的辛苦难受都是值得的!
时间不多了,他们必须马上离开暮城,走得越远越好。
傅悠姒什么都没带,她穿好衣服就和夏胤君一起走出病房,出门便碰见前来查夜的护士。
“胤君少爷、悠姒小姐,这么晚了你们去哪里?”护士问。
“哦,慕容叔叔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问悠姒,她的身体也康复了,奕莘不在家,所以让我来接她。”夏胤君很镇定的回答。
“好的。”护士倒也没有怀疑。
夏胤君顺利的把傅悠姒带出医院,然后一路小跑到和严洛约好的地点。
“胤君,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严洛边说边打开车门。
“这是?”傅悠姒没有见过严洛便问。
“先上车再说。”夏胤君先扶她上车,随后自己上车。
严洛发动车子,一路往南走。
“悠姒,这是严洛,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放心,他会把我们送到最安全的地方。”
傅悠姒点点头,她已经跟他走了,就是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了。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相信。
“严洛,我们今晚就得离开暮城,医院的护士已经看到我把悠姒带出来,明天慕容叔叔和父亲就会全城寻找我们。”
“你放心,路线我都安排好了,我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出了暮城往西南方向,那边相对贫困,山地众多要找两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慕容家和夏家也没有人脉在那边。我给你们备了足够的钱,我只能送你们出暮城,如果天亮市长发现我不在家肯定回怀疑我,这件事我就假装不知道。你们离开暮城后自己找辆马车,最好是走路,你们的衣服我也准备了,待会在车上就换下。”
“谢谢你,严洛,没有你的帮忙我和悠姒根本走不了。”
“胤君,我知道这个决定你也想了很久,既然走了就走得远远的,跟我保持联系,我在你的行李袋里留了一个布锦囊,里面有一封信,等你安定下来再打开来看。“
“嗯,好的。”夏胤君点头。“严洛,这次我和悠姒离开,我家和慕容家都会乱作一团,以后爸妈还需要你多照顾的,告诉爸妈,时机成熟我就会回来的。”
“你放心吧,市长和夫人也会理解你的。”
两个小时之后,车子已经走出暮城,严洛要早点回去就没再送他们,简单话别,傅悠姒和夏胤君往西南,严洛回去。
行李不多,夏胤君只是提着一个小箱子,天黑得很,这一带都是茂密的树林,没有房屋也没有人声。他紧紧牵着她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散了。
他们在尽量赶路,可是傅悠姒毕竟是女儿家,又是刚从医院出来,一个小时之后她便没有力气走下去。
“累了吧?”他发现她渐渐跟不上脚步。
“不累。”傅悠姒习惯了坚强。
“走了这么久都没看到人家,前面好像有一间房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我们去看看,休息一下,明天才有力气继续走,好不好?”
“嗯。”她点头。
两人借着月光往前面矮矮的房子走去,走到近处才看清是一间无人居住的破房子,屋顶的瓦片破落,断壁残垣,只能说比山林野外有安全感。
“今晚只能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会给你找一个好一点的旅馆,行么?”
傅悠姒依旧是点头。
夏胤君用枯草铺在地上,即使初秋,山野间也是昆虫处处鸣叫,夜里温度低,两人刚刚跑得满身汗现在被夜风吹着又觉凉意。
傅悠姒很快安心睡着了,睡梦中觉得冷,便又往夏胤君的怀中缩了缩。夏胤君没有睡,这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什么样的危险都会发生,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她,他要保护她绝对不能松懈大意。他不后悔所做的决定,时至今日,他的傅悠姒终于改变了,百炼钢终成绕指柔,他了解她,从一开始她只是害怕经历得到后又失去,她太孤单了,所以他一直告诉自己,夏胤君,不管怎么样,以后都不可以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他抬起头,透过屋顶瓦片落下的破洞看到夜空中的繁星满天,月色皎洁柔美,银光从破洞泻下,即使他此刻根本看不到和傅悠姒的未来,他的心也能够十分的平静。带走傅悠姒的一切后果他都来不及去想,他害怕她身份暴露后慕容家会残忍地对待她,只有他带走她,慕容叔叔才会相信他的说辞。
以后的事谁能预料呢,那时他只听到一个声音,夏胤君,带傅悠姒离开……
天渐渐亮了,夏胤君也因困倦睡了一会,傅悠姒醒来的时候稍稍动了一下夏胤君便也醒过来。
“醒了?”夏胤君微笑看着她。
“真好。”她也微笑,很久没有这样安稳得睡了一整夜,没有噩梦没有惊扰也没有汹涌而至的血海。
夏胤君听见她的这句话也心满意足,他不去问她为什么,她的笑容就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我们要去哪里?”傅悠姒还不知道夏胤君的计划。
“我们已经离开暮城了,接下来往西南方向走,我的计划是云南,坐车的话也会走很多天,会辛苦,你害怕吗?”
“害怕,如果没有你陪我的话。”
夏胤君嘴角上扬,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如果没有彼此相伴,他们都会害怕的吧。
暮城,慕容家和夏家对夏胤君和傅悠姒私奔的消息在医院护士的口中终于得到证实。两家在暮城中对两人展开全城地毯式搜索,他们以为两人半夜不会逃出暮城,可是半天后还是一无所获。夏庭赫首先自然想到严洛,可是严洛守口如瓶半句都没有透露,慕容振南派人询问与傅悠姒交好的许蕾,许蕾本来就不知情,得知夏胤君终于带悠姒离开的消息,她如释重负。慕容振南让慕容奕莘全权负责寻找傅悠姒,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傅悠姒带回来,她是慕容家的养女,怎么可以拐跑慕容家的正牌女婿。
慕容奕芙站在傅悠姒经常伫立观望的窗口,暮城这么大,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找得回来,就算找回来了又怎样,胤君已经不是她的胤君了,他宁愿跟傅悠姒餐风饮露也不愿跟她在一起……
慕容奕芙眼泪滚落,当初她是怀着怎样一个期待的心情等候傅悠姒和傅鸢萝的到来,她还单纯的以为这个世界又会多两个人爱护她,她以为所有人都会把她捧在手心里。没有想到,她的姐姐们视她如草芥,一件一件夺取她喜爱的东西,她们逼迫她变坏,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狼狈面目。几乎暮城所有的人家都知道她慕容奕芙被抛弃了,未婚夫始乱终弃,带着她的义姐抛名弃利远走高飞。
胤君为了悠姒什么都不要了,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坚持呢。
夏胤君和傅悠姒一直都在小路,他们猜到慕容家和夏家一定不会放过找他们,如果现在走在大路或者是住到其他城市里很可能被看到再抓捕回去,只有走小路,人越少的地方越安全。
傅悠姒身体虚弱,禁不住烈日的烤晒,加上昨夜里受了凉,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不适。下午,他们打听着走到一个村子,很小很贫穷的村子,青年壮士都去参军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不过好在这边生活宁静,暂时不会有人找过来,于是夏胤君决定现在这边住一段时间,等傅悠姒身体康复再往南走。
夏胤君带了足够的钱,可是偏偏这里有钱没地花,他们找了一家空置的农舍住下,农舍主人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膝下有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孙女,祖孙俩住一间房子,空出的另一间房子就让给了夏胤君和傅悠姒。
青瓦泥墙,墙壁外长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屋前有个很小的院子,院子种了果蔬和花草,院子外还有一个荷花池塘,夏季已过,还剩下硕大的荷叶挺立着。很简单的农家小院,却能够让人心宁神静。
稍稍整理一下房间,他们将行李搬进去,只有一张床,夏胤君向老婆婆借来竹席铺在地面再垫上被子。
傍晚,老婆婆做好晚餐让小孙女叫两人吃晚饭。傅悠姒说没胃口不想吃,夏胤君才知道她已经微微有些发烧了。
“悠姒,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找医生。”
“大哥哥,村子里没有大夫,要到三里外的石龙镇才有。”旁边的小女孩说道。
“谢谢小妹妹。那么悠姒,我现在去镇上,很快就回来。”夏胤君说着拿起外套。
“胤君,你别去,我没事,睡一会就好。”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你安心睡一会,等你醒过来我就回来了。”
傅悠姒摇摇头,仍旧不松手,她没告诉他,只有他在身边她才能安心才能真正觉得有安全感。
夏胤君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他现在都快不知道把她带出来是帮助她还是害了她,他感觉到她此刻的脆弱和对自己的依赖。
“好,我不走,你好好的休息。”
夜晚,熄了灯,傅悠姒躺在床上,夏胤君睡在地下。
傅悠姒头痛的厉害,闭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睡意。她听见胤君在地上也是翻来覆去,他大概还从来没有睡过这种冰冷坚硬的地面,他是暮城市长的独子,慕容振南相中的女婿,一直都是被大家追捧,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现在却因为她四处逃难,吃粗茶淡饭,睡冰冷的地面,还抛弃父母舍弃工作成为大逆不道的人,傅悠姒,你真的是个祸害!
傅悠姒吸吸鼻子,翻身面对着墙壁。
“胤君。”她忽然叫他。
“嗯?”他的确没有睡着。
“你知道,那晚在南山角对着萤火虫我许的是什么愿望么?”
“你许了什么愿?”
“我的心愿是,不管以后怎样,都不要因为我影响你的人生。”她声音很轻。
“放心吧,都会好的。”他希望她还是那个百毒不侵的傅悠姒,他宁愿自己难过一点,也不想她为了自己忧虑。
“胤君,我冷……”傅悠姒蜷缩在被窝里。
夏胤君爬起来,掀起她的被角钻进去,他侧身抱着她,她喊着冷,可是明明身体温度灼烧着他,她发高烧了,一定得找医生诊治才行。
傅悠姒在夏胤君的怀里迷迷糊糊的睡了,等到天亮的时候睁开眼,身边已经没有了夏胤君。
她挣扎坐起来叫了几声他的名字,没人回应,她下床准备去外面找他。
傅悠姒刚刚要穿鞋子,夏胤君就带着医生走进来。
“胤君,你去哪里了?”她问。
“别担心,我去找了医生。”夏胤君又转向医生。“医生,你快点给她看看。”
医生把医药箱放在床边,给傅悠姒号脉,然后叫上夏胤君出去说话。
“医生,她怎么样了?”夏胤君焦急的问。
“这个姑娘烧的严重,如果一直高烧不退就会转成肺炎,那时候要救治就难了。我们这边只是小诊所,我只能给她开一点退烧药,建议你们还是去大医院看看吧。”
“医生,你就不能帮帮她吗,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她的病情耽误不了几天了,你们还是快点转去大医院吧,我真的无能为力。”
医生说完,进房间里从药箱里拿出一些配好的药。
送走医生,夏胤君熬好了药送到傅悠姒身边。
“来,快点把药吃了,吃了会好一点,我带你去医院。”
“我的病……是不是很难治。”
“不是的,这些小药铺里面药品不齐全,要去大医院才能买到。”他安慰道。
傅悠姒没说话,她早就料到自己一定会拖累他。可是他们现在是在逃难不是旅行,怎么能够往城市里跑。她必须忍耐,为了他们的以后的路而忍耐。
“胤君,我吃了药觉得好多了,我们在这里多住几天再往南走。”
“好。”夏胤君了解她的意思,他们确实不适宜往人多的地方去,希望悠姒服了药会慢慢的好起来,如若不然,他们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到达云南了。
午后,阳光明媚,屋旁栽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阳光稀稀落落地从树叶洒下,傅悠姒和夏胤君并肩坐在墙角边,背靠着长满爬山虎的墙,梧桐树荫遮挡烈日,四周寂静,风慢慢吹。
傅悠姒披散着如瀑的长发,映衬着苍白的脸颊,她身上穿着夏胤君宽大的外衣,靠在夏胤君肩膀,闭着眼睛,呼吸这一片宁静。
病痛的折磨她不怕,只怕以后分离,她再见他一眼都是奢侈。
他偏头注视她美好的脸庞,肤白如雪,连唇色也苍白,明明是病着的,可是眉宇间却异常的淡静平复。他忍不住俯过身,亲吻她如花朵般芬芳的唇瓣。
其实是她身体高热,偏偏他的唇瓣更加灼热。慢慢辗转,愈加热烈,恨不得将心里浓烈的感情与楚痛都消耗怡尽。
傅悠姒闭着眼睛,双手攀上他劲瘦的后背,她依附着他坐立,这一刻把心完全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