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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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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临自顾自去找浅霜,秦氏被气得在房里躺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即使这样她的脸色也一直没有缓和,严素柔又不肯回房,只在一旁吵着要去见楚浩临,秦氏扶着额头被闹得有些头疼,最后被磨得没了耐心,吼了一句把严素柔赶回素雪阁了。
“夫人,”双儿走到秦氏背后,伸手给秦氏揉了揉额角,“夫人要当心身体,”说着捡起一旁长条案几上放置的一封信交给秦氏,“门房刚送来的,是二少爷的信。”
“什么!”刚刚还神色倦怠的秦氏一听到这是自己儿子的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快速揭开封口拿出信纸,“怎么现在才说,上京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一封信……我看看……”
“春闱开始了啊……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考中……过几日还是去静心寺上个香……”秦氏摸着信纸,一脸都是做母亲的担忧,叹着气收起信纸压在梳妆盒下面,招手让双儿扶自己去榻上歇一歇。
严素柔被秦氏赶出屋子,一个人努着嘴在后院里踱步,抽了一根枯树枝在矮树丛里乱抽,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两只脚也交叉着不停在地上跺着,小脸皱的狰狞,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淑女模样。
严明依正好从回廊下经过,躲在转角处看着严素柔一个人嘀嘀咕咕发泄,这般模样的严素柔她还是第一次见,这让严明依知道了严素柔不为人知的丑陋的一面。
严素柔发觉跺脚发泄一点用都没有,自己在这里再怎么咒骂,那厢楚浩临和浅霜依旧谈笑风生,严素柔这么一想,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用力跺一下脚,她抬腿就往霜月阁走去。
严明依放轻了脚步,小跑着跟上。
严素柔没敢真进了霜月阁,她也怕惹怒了楚浩临,只在霜月阁外头打转,来回遛了两圈,就看见草丛里蹲着的一团白色,走进一瞧,这不是楚浩临送的那只兔子么!
严素柔正愁无法教训严浅霜,当即就想到了拿这只兔子代替,手里的树枝这回派上了用场,严素柔有些恶毒地捅了捅安静吃草的兔子,兔子嚼着草叶被戳的翻了个身,蹬着四条腿想要逃跑,“不许逃!”严素柔用树枝把兔子拨弄回来,继续戳来戳去,一边戳一边骂着浅霜。
严明依捂着嘴震惊地看着,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个绝佳的想法,若是成功了,就可以为自己这十二年来在庄子上清苦的生活报仇了,“鹬蚌相争,看来我才是那个渔翁啊,”她喃喃自语,悄声后退两步离开。
严素柔沉浸在施虐的兴奋中,直到远处传来翠屏找兔子的声音,才有点慌乱的停下手,朝左右张望了几下,甩手丢掉树枝,自己也慌慌张张逃离了现场。
严立城傍晚回府,脸上难得不那么严肃,步伐也不是平素的小心翼翼,反倒是轻巧起来,先是让秦氏陪着用了晚膳,接着就进了秦氏的房间。
秦氏面上虽然平静,心里却还是高兴的,仔细一想,试探着问道,“老爷,可是调令下来了?”
严立城脱了外衣,伸长胳膊拉了拉酸痛的肩膀和手臂,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啊,总算下来了,东西都收拾的怎么样了?过几日就要上京了。”
“一直让下人们收着呢,明日让素柔几个姐妹把自己的东西拾掇拾掇,”秦氏贴心地帮严立城脱下中衣,服侍着躺到床上,“这次上京,柳姨娘……还带着么?”
“嗯?”
秦氏是有私心的,柳姨娘虽然也不得宠,但终归是生了儿子的,本来这就是秦氏心里一根刺,要是一块儿上京,怕是后半生都睡不安稳,想到这里,秦氏打定了主意要让严立城把柳姨娘留在临城。
“这次上京是要和大哥家住一起,老夫人……不是不喜欢妾室么?老爷这回调京大哥帮了不少忙,还是低调些好吧?”
严立城一想到自己的母亲,眉头又皱紧了,思忖半刻点了点头说道,“罢了,那就委屈她在临城住些日子,等在京城站稳了脚再接她。”
委屈?秦氏可不觉得委屈了柳姨娘,嘴角一扯连声应下,接着说起嫡子严泽的来信,“这孩子好不容易来封信……”
“春闱?这信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算起日子春闱就是这两日了,”严立城看着秦氏递来的信,“这小子不会在京城玩疯了吧?这么久才回一封信?”
“怎么会!”秦氏一看见严立城皱眉就心不安,急忙圆场,“泽儿一定是复习功课忘了来信,一定能考中的。”
严立城没有回话,翻过身去闭上了眼,秦氏没得到回应有些慌张,手指张了张又无力的放下,拉上被子也躺了下来。
隔壁楚浩临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他正在看成王妃娄氏寄来的信件,内容只是催促他散完心了赶紧回京,还提到越侧妃蠢蠢欲动,要给庶长子楚浩宣找个官职做做。
楚浩临把信纸往桌上一丢,手捂着眼睛有些颓然,很是随意叫了声“楚禾”,吩咐收拾收拾东西,第二天动身回京。
才说好过几日去严府,没想到一下就要回京,楚浩临想着是让下人去严府传个话还是自己偷偷翻墙过去。
“真是让人恼火……”
浅霜躺在床上睡不着,翠屏本是要在内间陪着,硬是被浅霜赶回去睡了。浅霜点了烛火,坐起身来继续绣荷包,就差一点完工,正好睡不着把它绣完。
刺绣的时候,浅霜是全神贯注的,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子时都过了,绣完最后一针,浅霜呼出一口气揉揉眼睛,咬了线头满意的抚摸着。
把荷包放在睡榻旁边的案几上,浅霜把床头的火烛吹灭,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扭了扭酸痛的肩膀,翻身上床躺下闭上了眼睛。
“咔嗒——”
“谁!”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浅霜惊了一跳,心一下揪紧不由得双手护在胸前,从床上一下坐起来,惊恐的双目四下张望,低呼一句,“是谁!”
楚浩临扒着窗户的手一顿,四周又恢复了寂静,眼睛朝四周看了一圈,确定了声音是从屋子里发出来的,“没睡?”楚浩临低喃,顿觉事情有点难办,本想偷摸着来看一眼,顺便把写好的信放下,这样回京也心安一些,没想到第一次翻女子的闺房就被抓个现行,现在撤退还来得及么?
浅霜抓起软枕护在胸前,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披着中衣摸下床,伸手碰到了多宝格上放着的一尊木雕,浅霜立马把木雕勾到手里,抓在手里之后顿时觉得有了勇气,虽然还是看不清楚周围,但浅霜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小步小步蹭向放出声音的窗子。
楚浩临在窗子外面等了一会儿,决定把信夹在窗棱上,然后就悄悄溜走,这样就不会和严浅霜尴尬碰面了。
小心翼翼把窗子拉开一条缝,楚浩临正准备从怀里掏出信来,扒着窗子的手背不知被什么硬物猛击,刚好打在手指的骨节上,尖锐的疼痛让楚浩临“嗬”的一声松开了手,重心不稳摔坐在了地上。
摔在地上的楚浩临一时间脑袋空白,直到手指因为无意间收拢而传来的疼痛,才让他回过神来,就着月光查看了一下伤势,还好只是红了并没有受伤。
浅霜闭着眼举着木雕敲完那只扒着窗户的手以后,就听到外面传来摔倒的声音,她握着木雕的手一抖,脚也不由自主往后撤了两步,躲在顶箱柜后面竖起耳朵听声响。
楚浩临确认手伤不严重,扶着墙站起来叹口气,突然耳边的窗子“咔嗒”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了浅霜又害怕又好奇的一双眼睛。
浅霜以为外面的人走了才大着胆子开了一条缝,没想到只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白天才见过的楚浩临的脸,受到惊吓的浅霜快速收回手,窗子“啪”一声合上,隔绝了两人对上的视线。
既然被发现了,楚浩临也就丢弃了原本的想法,光明正大拉开窗子翻了进去。浅霜看着楚浩临跳进来,有些局促地后退,抱着那尊木雕护在胸前,一脸防备看着整理衣角的楚浩临。
“现在才记得害怕?”
楚浩临从容不迫地坐下,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润了润唇,举着茶盏笑得不怀好意。
浅霜动作轻缓,一听到什么声响就会条件反射般抖一下,看着楚浩临的笑脸她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木雕,坐在了离楚浩临稍远一些的榻上,嘴里含含糊糊说道,“这可不像是世子会做的事情。”
“嘀咕什么?”
楚浩临突然凑近,浅霜慌张的往边上挪动,楚浩临继续靠近,浅霜只好站起来跑到房间另一边的书架旁,抠着镂空的花纹摇着头仓促回应。
楚浩临就在榻上坐了下来,顺手就摸过来浅霜才绣好不久的荷包,浅霜张了一下嘴,但还是在楚浩临望过来的眼神里慢慢合上了,满含委屈继续抠着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