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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   第八十六章是不是不应该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孔孟庄似乎终于恍然大悟地喊了“咔”,来自四方的真臂高呼中,只有谦世的心紧紧揪着。

      一秒、两秒、三秒……她居然还是没有动弹!他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自然也是第一个跃入水里施救的。不知是因为直觉、还是最后一丝意识终于崩断,近在眼前的人儿忽然浑身泄力,如同一颗瓜果,就这么突然地沉了下去。

      夏蓓籽溺水了?!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一时扑通扑通好多人跃进水里,一个个都龇牙咧嘴:“好冷!”

      山里的野湖这么凉,那小小的姑娘莫不是冻坏了吧——

      舟车劳顿快两个小时,夏蓓籽才被送到最近的县城医院,然而这样的医院资源并不丰富,医生只能做初步的检查和处理、连番的摇头让人胆战心惊,除了冒险转到更远的市级医院,没有更好的选择。

      **

      眼下,夏蓓籽已经在当地最好的市级医院里躺了三天了,整整三天她都昏迷不醒。

      什么世间万象、什么流言蜚语、什么形象什么体面,什么才华名声,这一刻在谦世眼里它们都是恨不得撕碎的魔障。

      他苦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不食不眠,他从没体会过这样的万念俱灰。还要吃饭做什么?还要睡觉做什么?他这一生最重要的意义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他还要健康活力做什么?他恨不得和她一起陷入沉睡,跳过这要命的折磨,一睁眼,她还好好地在那里。

      楚迪站在他身边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我说你……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吧?她又不是死了,你……”

      杀人的眼神又来了,这一次,还带着隐隐泛红的泪光。

      楚迪语塞:“不是吧哥们儿……你别往坏处想啊……”

      谦世知道自己不该总是回忆起她那时形单影只地躺在冰冷的湖水里,所有的生命力随着水波一丝一丝抽离;他也不该总是想起她脱下戏服时,肩上和腰上、因为泡久了水而让人触目惊心的、已经发炎的伤口;最不该的,是怎么都驱不散心里那股“就要失去她”的惶恐。

      县医院的医生在见到夏蓓籽的病情时显然是愤怒的:“你们拍戏的是不要命了吗?这样的天气,让她在野湖里暴露伤口,不知道水里有多少细菌在等着吗?她发着那么高的烧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吗?无论是感染到了脑部还是并发了败血症,都有可能要她的命!赶紧送去城里的医院吧!”

      每个字都像扎在谦世心口上的狼牙棒,每想起一次,就被从里到外翻搅一次。

      他明明发现了她发着烧、明明知道她身上有伤、明明知道湖水冰凉……他都知道的啊!可他怎么再一次让她陷入危机,再一次让她吃尽苦头。

      院方表示能找到的最好的抗生素都用上了,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就看她的个人体质了。

      不知为何,谦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不真实。多少台词都是这么写的、他都能倒背如流了,骗人的吧?

      他定定地锁视病床上面白如纸的女子——她会在一声“ 咔”之后睁开眼睛对他笑吧?

      然而,他已经白白等了三天。

      楚迪又一次受命把那本娘炮的粉红色笔记本给他送来了。

      谦世摩挲着精致的封皮,它如有魔力一般挑逗着他的心脏。她叫它什么?《甜甜录》?总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她一起看,要她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怎么,到这会儿他偏有一种对的时机再也来不了的恐慌?

      他合了合眼,郑重其事地翻开——

      【君子又挑食了,好好的一盘番茄炒蛋,他独独只吃里面的番茄!
      我一直纳闷,番茄炒蛋里的蛋才是精髓好吗?我都不爱吃的番茄,他这么挑食的人居然吃得高兴?
      后来有一次跟他回家吃饭,桌面上有一盆番茄炒蛋,我顺手夹了一块番茄到他碗里,婆婆都看傻了,惊讶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吃这个了?
      他浅浅一笑答:“她不喜欢,我也就吃惯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我不吃他才吃的啊。】

      【今晚的宴会无聊透顶,君子却在人群里左右逢源不亦乐乎。
      我不明白,婚前的他明明是对家事一概不理的,怎么到了婚后,成天拉着我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呢?
      后来,他一面拉着我在大厅中央跳着华尔兹,一面附耳对我说:“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老婆怎么办?”
      拜托,我们两个还不够人尽皆知吗?炫妻狂魔!】

      【君子去苏格兰拍摄新片已经快两周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个休假。
      一觉醒来,习惯性地看看他的枕头,忽然见到一张便贴:早上好!
      是他?!我兴奋地起身就要冲出房间,房门上贴着另一张便贴:穿拖鞋!
      我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踩在地板上的脚丫,笑。
      打开房门就看见他正穿着围裙为我准备早餐,那回眸一笑简直要了我的命!
      他只有一天的休假,却巴巴地赶回来为我做早餐,吃完就匆匆忙忙地赶飞机去了。
      我们只有一个拥抱的时间,紧紧抱着我的时候,只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和那一句“好想你”。】

      ……

      谁在耳边念诵《甜甜录》?这么好听的声音,除了谦世还有谁?可是为什么嗓子听上去哑哑的?他也病了吗?

      夏蓓籽自然地抬了抬眼皮,可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怎么了?!她试图动动自己的手脚,可手脚却像被绑住,怎么都动不起来。

      她有些害怕了,这是怎么了?做噩梦?鬼压床?这到底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啊!她想起来了,自己刚才还在带病拍戏呢,怎么现在直挺挺地躺着?等等,不会是又死了一次吧!!

      正愁思不解、惊疑不定时,耳边传来谦世的惊呼:“医生!医生!!我老婆动了,她的眼睛动了!!”

      他叫她什么?老婆?!

      夏蓓籽噗一下,醒了,浑身上下除了还有些酸软无力,再没有别的不适。

      她一眼就看到了伏在床边翻阅《甜甜录》的谦世,心中一动——啊,他真的在看,所以……他知道她是他老婆了吗?刚才听见的那一声呼唤,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

      她想悄悄摸摸他的头发,然而手臂刚一动就被他发现了,他猛地抬起头来,满眼的血丝将整张脸的倦容推向极致,而那目光里,却因欣喜和焦虑交错而显出一丝癫狂。

      她已经睡了六天,即便所有血象看来都已经恢复正常,她却还是死气沉沉地昏迷着,医生表示极有可能是细菌侵入了大脑,即便醒来,或许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神志混乱。

      所以,他还来不及高兴,害怕就涌了上来。她要是变得痴傻怎么办?要是失忆了怎么办?剧本上不都是那样写的吗?她要是忘了他怎么办!

      然而,她终于还是展露了他所熟悉的笑容:“君子。”

      这一声竟把他的眼泪都给催了出来,当然他也第一时间去找了医生,却没有再用“老婆”这样的称呼。

      果然只是个梦啊……夏蓓籽闷闷地想。

      确认她的身体没有问题之后,楚迪狠狠夺走了《甜甜录》,几乎是咆哮着要他立刻去吃饭睡觉休息,半秒都不让耽误。他则负责留下来好好照看夏蓓籽这个要命的祖宗。

      夏蓓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能有什么麻烦。”楚迪的表情有些不满,语气也是,“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人疼的人,没资格自虐,懂吗?”

      “有人疼”这三个字,听上去好暖。

      夏蓓籽笑的更甜了:“我也疼他啊,要是他病了,我也会守着的。”

      楚迪皱了皱眉,满心的愤慨突然就藏不住了:“你也能守着六天六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你知道这几天强灌他几口水有多难吗?你知道他每天都是靠点滴输营养液在硬撑吗?你知道他都哭了吗?!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没见他在戏外哭过!”

      夏蓓籽心里一沉:“六天?已经过去六天了?”

      “你以为呢?知道自己身体不行就请假,会连累别人的能,值得逞吗?!”

      夏蓓籽仍旧云里雾里:“我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你怎么了,医生说你快死了,他小子就真以为你死了,天天在床前捧着你给的笔记本哭丧呢!”楚迪说到这会儿,仿佛才突然发现这姑娘也不是故意的,这么怼她也的确有些失礼,他一把收了话头,轻咳一声,语气瞬间转柔,“抱歉,我也实在是担心他,从没见过他这幅鬼样子。”

      “嗯,我知道。”夏蓓籽却笑不出来了。

      在另一个世界里,她是真的死了呢。所以那个真正失去了她的谦世,会比这个守了她六天的谦世更痛苦几倍?她只要换位思考,就能立刻感受那种锥心之痛。

      所以……

      不知为何,她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可怕而悲哀的想法: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如果没有厮守到老的诺言、如果身边的人并不是不可替代、如果我们只是孤身一人、亦或和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就永远不用承受这种极致的痛、不用感受生死两茫茫的孤寂金额绝望、不用面临成为行尸走肉的风险?

      楚迪见她陷入沉思,也跟着怅然,拍了拍她的肩:“记住,他很爱你。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

      可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谦世本来也不是。

      然而最终,他还是被命运变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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