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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夏蓓籽双肘搁在栏杆上,捧着酒杯面朝大海,面容寡淡清忧。

      她曾拥有一切,名誉、地位、金钱、还有自由,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世上还有一些规则,足以桎梏爱情。

      当初,她崇拜他,就任性地把他从大洋彼岸叫回来拍戏;她喜欢他,就光明正大地与他十指相扣;她爱上他,那就结婚吧!当她知道他是匀世集团的三少爷的确有些吃惊,却不值得大惊小怪。她拥有配得上任何人的自信,在庞大的家族面前也底气十足。

      而如今她一无所有,空有一身记忆反而让她成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怪胎。

      欲哭无泪,真真是应了那一句,想哭的时候还得记住——妆不能花。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尽管极其克制,还是有些失望。

      “逍遥,你怎么也出来了?”

      洛逍遥帅气地捋了捋头发:“我的女伴消失这么久,不出来陪你,不被当成渣男么?”

      夏蓓籽被他逗笑:“我看你和里头的妞们混得不错啊!”

      “那些富家千金,哪有我们油条公主接地气。不过你的表现比起她们,真是毫不逊色。”他朝她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影视学院的学霸级演员,雅俗共赏!”

      “呵……”这句话倒是无端地刺了夏蓓籽一下,说到底,她真的只是个戏子,无论表现多么出色,都只能归功于“演技”。

      洛逍遥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耸了耸肩:“心情不好?”

      “算不上,我酒量不好,怕喝醉。要不你进去吧,你爱玩,不用陪我这个跟不上节奏的。”珍品展示过后,应该就是吃吃喝喝谈笑风生的时间了,再晚一点,整个区域会变成舞池,一对对搭在一起,尽情展现自己的技艺和气质。

      她见洛逍遥踌躇不动,又补充道:“到跳舞的时间我会进去的,当你的女伴。”

      洛逍遥看出她想静静,再不走可就不够体贴了,扯了扯嘴角道:“好,那我在里面等你。”

      谦世就站在甲板的另一端,纯黑的西装隐藏在夜幕里,像个图谋不轨的隐形人。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夏蓓籽开诚布公地谈谈,却被洛逍遥那小子占了先机,烦躁!

      好在,她把他给打发走了。

      或许只有夏蓓籽自己知道,她是在等谦世。已经半个小时了,从前他们要是吵架或者冷战,无论事态发展多严重,无论是不是她犯了错而他怒发冲冠,半个小时以内,他总会出现在她身边。他从没让她独自面对心灰意冷的窘境。

      可现在,她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将她捧在掌心里呢?她只是个想吃天鹅肉的癞□□。

      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眸子一凝:“你……?”他居然就在身后!

      她一个激灵又转回了身子,背对他,心乱如麻。

      “为什么不看我?”他的语声在背后响起,低沉、暗哑,透着比她更重的伤感。

      她合了合眼,刚才那一瞬见到的他,根本不是他该有的样子。他的眼眸不再清澈、面容不再清雅,笼罩他的阴翳里,有浓重的矛盾、无奈、还有一丝恐惧。

      她心疼他,可她自身难保。

      “是你说的,不要看我的表演。”她答得清清冷冷,作为一个戏子,莫说表情,连眼神都不足取信。

      背后扬起他沉重的叹息:“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有。”她深吸一口气,“从此,我们只做同事吧。”说完这句,她迅速转回身,赌气地凝视他坠入深渊般的无望。

      “难过吗?”她忽然笑了,“告诉我,如果我这么说,你难过吗?”

      谦世一怔:“什么意思?”她在耍他?

      “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心?你是大众男神、是大豪门的少爷、是天之骄子,你才是有选择权的那一个,为什么不问你自己,你想怎么样?”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你把决定权扔给我,除了避而远之,我还能怎么选?你是大财主,我是老百姓,我们原本就不登对。如果我不知道,还可以说是贪图美色。可我知道了,就变成虚情假意财迷心窍,是吗?”

      她明明想笑,想故作轻松,可表情里却溢出越来越重的委屈,最后,她赶在落泪之前又背过了身:“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一通话说得谦世哑口无言,空白的大脑却轰鸣着对她的抱歉和疼惜。看着她的背影,他心疼得不知所措。

      “夏蓓籽……”他轻轻叫她的名字,一句“对不起”含在嘴里,却偏偏说不出口。他这么小人之心,别说是她,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

      沉默凝成莫名的威压,重重压在两人的心上,气氛让人窒息,好像只要一开口,这份才刚展露头角的感情就会被彻底扼杀。谦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语言有多匮乏,自己的应变能力有多低下,自己的身份有多糟糕。他身上每个细胞都想要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可也有千万条理由将他绑住。

      忽然,她动了。她展了展手臂,仰头向星空长长叹了口气:“你最怕的不是我拜金,而是怕自己的感情付诸东流吧?像你这么吝啬爱情的人,一旦踏出那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了,我知道。”她低下头,又说,“你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习惯了口是心非的人群,要你信任一个疑点重重又能演戏的人,很难吧?”

      她又一次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和哀伤,有的只是宽容、甚至宠溺的笑容。

      “君子,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无论平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她的眼神一动,是洛逍遥在船舱内向她招手。

      “跳舞时间到了,我得进去了。”

      谦世只觉澎湃的心潮戛然而止,哪里受得了她转台的速度?一把带住她的手臂:“把话说完!”狠狠瞪着她的那双眼里,漾着一分赌气、九分期待。

      她嘻嘻一笑:“不煽情了,免得你又说我演戏。谦世你记住,我对你家里的钱半点兴趣都没有,我要的是你的人!”说完,她轻轻推开他的手,提着裙子向船舱跑去。

      谦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底翻江倒海。她替他诠释了他纠结的源头,并且选择原谅。这么娇小的身躯里,为何藏着这样坚实有力的灵魂?她又一次给了他承诺,他心情似乎从没这么好过。这就是爱情吗?情绪在一天里极高极低、仿佛历经昼夜极寒,而从北极到赤道也只需要一句话的功夫。难怪让人沉迷、让人津津乐道、让人难以自拔。

      楚迪拍着手走近:“行啊,小姑娘勇气可嘉,也够机灵。”

      “你都听到了?”

      “当然。”刚才他们俩可是一起站在甲板边上当的隐形人。

      谦世脸上笑意浓浓,面朝大海,轻声说:“哥们儿,我要谈恋爱了。”

      “这会儿你就不想想,她刚才那招先抑后扬、欲擒故纵玩得这么漂亮,不是事先排练好的?”

      谦世目光一凌,指着黑漆漆的海面狠狠道:“信不信把你扔下去喂鱼?”

      楚迪咯咯笑着躲开:“好了哥们儿,不开玩笑了。”他敛起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要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出身,想谈一场门不当户不对的真爱,得跨越重山峻岭,而你才刚踏上山脚呢。我刚才说的那句混账话,往后就是经常会出现在你脑子里的心魔,你得每次都有把它扔到海里喂鱼的决心才是。”

      谦世抿唇,与他碰杯,仰头喝尽,感激地回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地向船舱走去。

      他得去请她跳一支舞。

      不出所料,夏蓓籽的国标舞技炉火纯青,让人拍案叫绝,洛逍遥也是个舞痴,棋逢对手兴致勃勃,不多会儿,两人旋转的身姿就成了酒会上的焦点,就连音乐都为他们而频频更改,从华尔兹到恰恰、从拉丁到桑巴,配合默契,完美无瑕!要不是服装受限,恐怕两人还要上演一段斗牛舞。

      谦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跳得忘我忘情,本该嫉妒,却也一时被她时而优柔时而利落的舞步勾了魂。

      她怎么能这么完美?凭什么这么完美?!

      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她在他眼里,简直比仙女天使更迷人,以至于音乐暂停,她气喘吁吁、一瘸一拐走向饮料卓的样子在他眼里都可爱得很。

      洛逍遥拿了杯香槟给她,他自己也拿了一杯咕咚咚地罐下:“呼,好爽!被子,没想到啊,你居然比我还厉害!”他可是圈内有名的舞蹈出身!

      “过奖过奖!”夏蓓籽是真渴了,接过酒杯猛灌几口,“好久没这么跳了,再多一步都得趴下。”

      音乐又响了,被惊呆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到舞池,洛逍遥又来了劲:“还去吗?”

      夏蓓籽惊恐地摆手:“真不行了!”

      恰好此时,一姑娘主动邀请他跳舞,他也不推辞,去了。

      谦世本想约夏蓓籽来一曲,可她显然已经没有余力了:“这么拼做什么。”他站在她身边,语气里不无埋怨。

      “逍遥跳得好棒,被带着停不下来了。”

      “你也不差。”谦世回答,其实,他更不差,比起洛逍遥更胜一筹!

      “呵呵,等我休息一会儿,咱俩跳一场!”

      没想到她会主动邀约,这下他可高兴了,嘴里说着“你别太累了”,脸上的表情早就把他心底的期待卖光光。

      夏蓓籽噗嗤一笑,喝干杯中酒又顺手拿了一杯,一口气喝下一半,她真的是太渴了。须臾,才清了清嗓子,指着刚邀请洛逍遥的那姑娘说:“那个,凯美沐恒集团的千金,岑楚矜,24岁,单身,岑楚两家业务关系不错,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定给楚迪了吧?最近也快提上日程了。”

      谦世面容一紧,不可置信,她怎么会知道这个?说出来又是什么意思?

      她却不为所动,继续指着另一对说:“那个,丰悦集团大少爷,郝万里,四十岁了,离过一次婚,生了三个儿子,都不是原配生的。现在他搂着跳舞的这位,原本是影视学院的学生,还没正式出名,就被他捞去包养了起来,这会儿,你看她肚子……”

      “噢,还有他们,商界的夫妇楷模,其实是一对利益组合,纷华和陶永的强强联手,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几分真感情,至少目前为止还相处不错。”

      “所以……”她转过脸,正色道,“你以后也有可能要为了家族使命而接受利益联姻的命运对吗?你不用回答我,我全都知道。”

      她又喝下一杯酒:“君子,你的一切,和这里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不能告诉你理由,可至少从这一刻起,我不用瞒着你了。真好。”

      她能记得的,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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