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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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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世说给夏蓓籽三分钟解释,其实哪里需要三分钟,一句话的事:“我被监视了!”
他一愣:“你知道?”
“你也知道?!”知道还闹情绪!
“我也是才知道。”谦世面色沉静,“放心吧,我很快会解决的。”就在刚才,他赌气离场的时候,在场外的那群记者中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那两人的身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他也明白得很。
“听说梅里彤也被关注了,是肖菲艺吧?你说她会不会监听电话,或者监视短信?”
谦世听着她提心吊胆的调调,那另一半郁闷也跟着散了:“所以你连短信都少了?”
“是啊!这时候惹出什么幺蛾子,切赫会开除我吧?我们可就当不成同事了。”她嘟着嘴装可怜,片刻之后却又面露欣喜,“君子,你是在为这事不高兴吗?因为我冷落你了,你生气了吗?”
这算什么问题,放肆!谦世板着脸,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别胡说八道。”说完这一句,他撇过脸对着窗外,紧绷的表情倏地放松,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楚迪就坐在对面,恰好见到他侧脸上的笑容,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终于又笑了,忧的可是这大少爷的情绪被这么个小丫头玩弄在鼓掌之中,自己还浑然未觉,这可怎么是好?在弄清楚夏蓓籽的底细之前,别说谦家会担心,他也会。
转眼就到了夏蓓籽的出租屋,她赶着回去收拾行李,谦世也无意留她,她的手臂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又忍不住在他脸上轻啄一口:“君子,要想我哦!”
这么大的胆子,怎么被区区一个私家侦探就吓没了?谦世摸着被她亲过的脸颊,连连摇头:“今天就住这吧。”他对着不远处的酒店大楼一指。
“早就准备好了。”楚迪气定神闲,夏蓓籽住在这附近,他以后还会选择别的酒店么?别说今天,恐怕今年都住这儿了!
谦世想的却没有他想的那么污,他只是想尽快找个安静的可以说话的地方,好好捋一捋今天发现的大事儿!
刚进酒店,他关紧了门,整张脸都冷了下来:“是你透露出去的?”满嘴的质问。
楚迪无辜:“我有这么无聊么?”
“那怎么会?”
“我说少爷,您可是堂堂匀世集团掌门人家的三公子,就算他们不要求你当接班人,可你看上什么样的人对整个谦家性命攸关啊!你以为脱离谦家在娱乐圈独挑大梁,就没人管你了?你的一举一动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况且……”他抓了抓脑袋,“之前你不是要我查她么,我不动用点家族势力,也没那么容易查清楚。楚家知道的事儿,谦家还能不知道么?“
谦世仰头喝酒,不语。他刚才在茶馆外发现的那两人,的确经营着一家私人侦探所没错,不过这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的虚名,实质上,他们是谦家的御用私人侦探,主要用来打探各种商业情报。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叫莫风、弟弟叫莫元,曾经是“箐苗基地”里的孩子,因为小时候有轻微的先天性心脏病而被父母残忍抛弃,是谦家为他们治病,将他们养育成人,两人誓为谦家鞠躬尽瘁,忠心耿耿。谦世一见他们混在记者群里就猜到他们的目标是谁,瞬间想到他冷着脸提前离场,被这对兄弟看在眼里,再汇报到他母亲那儿,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他不得不回去与夏蓓籽其乐融融,不然她的麻烦会比任何八卦杂志能制造的都大!
楚迪又叨叨上了:“其实我觉得,谦家出手,把她查个清楚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你是认真了,无论你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应该有想过娶她为妻吧?她这么个平凡家庭出身的姑娘要想嫁入谦家这样的大豪门可不容易,你说破嘴皮子阿姨也未必容得下,不如现在让她自己先了解一番。“
话是没错,可他答应了不查她,更主要的是,她最近的表现那么差!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肖菲艺在监视她,真是阴差阳错。
肖菲艺这边他可一直关注着呢,人家现在忙着与他修复关系,怎么可能搞这出?就算她想使什么手腕,只要再等几个月,两人就会因公同进同出,到时候再找新闻轻而易举,需要在两人天各一方时瞎倒腾么?
谦世又灌了一口酒:“我得和家里谈谈。”
“急着谈什么?”
“你看看她回校之后做了什么?把我晾在一边,和那群同学歌舞升平打情骂俏,这些要是传到我妈耳朵里,还有什么指望?”
楚迪见他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揶揄道:“哟,你这到底是在担心她被告黑状,还是真的气她冷落你?”
谦世瞥他一眼,喝酒。
“她又不知道你选女人跟皇帝挑秀女似的那么严谨,她以为肖菲艺想要挖你们的花边新闻,刻意保持距离也算是最机智的反应了。只是反而弄巧成拙了。诶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的家底?”
“这个不急。”
“嗯,也对。不知道的话,你顶多是个多金男神,要知道了,你就成了一座大金矿,连脸都不重要了。”
“呿——”谦世无趣地继续喝酒,楚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夫是越来越高明了,一提一个准!
有的时候,身家就是负担,他明明不想占谦家什么光,却不得不因此而顾虑重重。楚迪说过,夏蓓籽对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多,她甚至知道他家族遗传的过敏源,所以,如果她知道他的背景呢?如果知道,又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呢?谦家已经出手,他就不能再对那些疑点坐视不理,要是等别人查清楚了才来告诉他,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并不介意她的出身,也不是不想给她荣华富贵,什么金矿银矿,拿去就是了。可怕就怕,她对他的心,恰恰是向着钱去的。
“她不是那样的人。”他终于说。
楚迪与他碰杯,叹道:“但愿如此。”
夏蓓籽刚把需要带的东西心装箱,洛逍遥的电话就来了:“在哪,我来接你。”
她笑得僵硬:“呵呵,不用了,我自己去。”
“你不会是要打出租车去机场,参加高端酒会吧?”
“呵呵,真的不用了!”其实她也不是要风尘仆仆地赶路,只是早在洛逍遥来电之前,她已经收到谦世的短信,给了她一个地址和一个车牌号,想来是打定主意要送她了。
那是一辆白色的宾利欧路,是谦世自己名下的另一辆车。这么贵重的车,好比一套一居室在路上开,越是停在不起眼的小道上越是招摇。夏蓓籽低头快步向它走去,刷得拉开车门往里一坐,直到车辆启动才舒了口气:“你不怕被拍吗?”
谦世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我换车了。”
“谁不知道这是谦……”夏蓓籽发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改了语气道,“还真没人知道这是你的车吗?”
谦世的目光清淡地落在她的脸上,却有一种审视的意味:“这不是我的车。”
夏蓓籽心里咯噔一下,懵了。为什么说不是他的车?为什么要撒谎?也是,她怎么会知道这是不是他的车呢!猪脑子!!
“噢,呵呵。”她打着哈哈,“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车里的气氛凝重得古怪,就连楚迪这话唠也戴着耳塞一言不发,夏蓓籽只觉压力倍增,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监视的事,你不用再担心了。”谦世突然说,“菲艺她不敢做什么的。”
“是吗?那很好啊!”她笑。
“今天,我和你一起去。”他又说。
“哈?!”她不可置信,这又是一个惊喜吗?可怎么感觉这两个人的表情怪怪的,只有一副要给她惊吓的样子。
谦世转过头,大半个侧脸对着她,深幽的眸子一瞬不瞬,利落的轮廓紧紧绷着,显得肃穆、甚至冷冽。
“夏蓓籽。”他难得这样叫她的全名,更让她的心没来由得恐慌起来。
“这里没有别人,也不会被监听,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夏蓓籽心头一悬,只因为认出了他的车就引起了他的怀疑吗?至于吗?一直在回避的尖锐,这么早就要剖白吗?
她是他的妻子,她知道他的一切,可是,这样不合常理的事真的能坦白吗?
不等她回答,谦世把脸转了回去对着窗外,语声清冷:“我知道你的演技远在你的阅历之上,不要做出那么为难的表情,我不是在怀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好吧,她的真诚变成了演技的一部分,戏子无情,戏子不值得信任吧?
“你只能问这一个问题,可以吗?”她压下心底的惶惶,反问。
“只要你诚实作答。”
“好,我知道你是谁,谦家,匀世集团的三少爷。”
谦世的心紧紧一纠,立刻转过脸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本该一无所知的姑娘,就连楚迪也不再充耳不闻,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她真的知道,所以,她所有的用心,都是处心积虑吗?
“还有,你是谁?”
“我就是我。”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身份?”
“你答应过,只问一个问题。”就算夏蓓籽不是那么了解他,但凡有一点辨别能力的人都知道,这场对话并不是寻常的闲话,而是带有敌意的试探。无论是什么刺激了他,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对她一探虚实。她的秘密像是埋在两人之间的地雷,但凡想要走近一步,分分钟引爆。
她无望地合了合眼,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她还是被当成了出身贫寒,却不择手段攀龙附凤的物质女。
她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感觉,不是羞愧,因为她原本就配得上他;也不是愤怒,因为她理解他的疑虑;反倒是一种深至刻骨的无力,她身后的背景薄如蝉翼,饶是有朝一日大红大紫,也不过是个戏子。要怎么配得上家世显赫的他?
她相信他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可世界的规则有时就是这么蛮横无理。倘若易地而处,作为名媛的她,又敢不敢轻易相信一个平凡人家的男孩对她的心,能凌驾于一切金银财帛之上?
她又合了合眼:“停车。”
司机在听到谦世的首肯之后才把车稳稳停下,她迅速下车,从后备箱取走行李,落荒而逃。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明明相爱,却不敢相信对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