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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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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世说累了,代表他的心情非常糟糕。看来事态比夏蓓籽想象的严重。
可为什么?他都在娱乐圈跌打滚爬这么多年了,和肖菲艺的“恋情”也早已如火如荼,而且呼声一片大好,现在就算被拍到几张激情照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最差的情况也只是被催催婚而已。
这种程度的糟心事根本都不值得在热搜上挂两天。他只需要闭上嘴,礼貌微笑,不做回应,这段小插曲很快就会被人淡忘,根本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影响。除非……
夏蓓籽目光一闪,除非他想分手!
对!唯一会引发恶果的就是在近期结束这段关系。
这样一想,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谦世提出了分手,肖菲艺不愿意,只好破釜沉舟,暗算他,让他的计划寸步难行。
然而谦世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到大一切尽在掌握,即便面对大风大浪也岿然不动、纹丝不乱。可现在,意外的曝光打乱了他心底的节奏,他束手无策,当然会怒!
夏蓓籽觉得自己分析得极有道理,这的确是她认识的肖菲艺能做出来的事,前世他们宣布分手很久之后,她还一直耿耿于怀,一有机会就从中作梗,处心积虑地败坏她和他的名声。现在回想起来,她虽深情,却是个实打实的蛇蝎心肠。
不过目前看来,谦世应该还没有发现她的病娇本质。他们毕竟是相处多年的好友,她喜欢他,情商也不低,有机会以身相许的时候自然处处小心谦逊、隐藏至深。他曾说她甚至连翻几次赌咒发誓,表明对他绝无感情,这才让他放下戒心,敢于以朋友的身份扮演着“男朋友”的角色。
时至如今,离他发现她的手段也不远了。一旦确认这段感情全无希望,她必定原形毕露,闹个鱼死网破。
唯一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会突然想结束这段似是而非的假恋情?这比前世可提前了一年半。是因为她的出现吗?因为命中注定吗?
所以,他已经对她夏蓓籽动了心,想尽快解决身边的麻烦好与她双宿双栖,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欣喜若狂,又一个电话拨出,可惜还是惨遭摁断。
“君子,我想见你。”短信发出,过了许久也没有回答。
毫无意外,楚迪又和谦世窝在一块儿,要说到目前为止谁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非这位经纪人兼好基友莫属。
手机在枕头边上嗡嗡地震,谦世拿起来,摁断。又震,他连看都不想看。
“是她?”楚迪自问自答,“也只能是她。”谦世的私人号码可是严格保密的,只有最亲密和最可信的几个人知道,而这个节骨眼还会孜孜不倦给他打电话的,也只有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儿了。
谦世心情不好起来,连他自己都怕。
他仰头喝酒,不语。最近的情绪总是不太平稳,时不时陷入低沉,他为此烦躁极了。
须臾,楚迪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笑了。
“嘿,你说我接不接?”他把手机送到谦世面前。
谦世瞟了一眼,脸上情绪难辨:“随你。”
得,那就是接。
楚迪接听后按下扩音器:“怎么打到我这儿来了?”
“我想……”电话那头刚说了两个字,立刻狐疑道,“你开着免提?他在你旁边?”
这对好基友同时挑眉对视,谦世的嘴角不经意间扯了扯,示意电话继续。
楚迪了然,回答道:“没有,我这不忙活了一天,刚在收拾屋子呢,腾不出手,有什么事儿你说。”
收拾屋子,吹吧你就!
夏蓓籽不以为然,语调戚戚:“我联系不到他,怎么办……我想见他,能不能请你帮我转达一下?“
楚迪睨向谦世,谦世表情古怪,面如冰霜地摇头,同时又藏不住眼底的一丝星火。
“这个……最近他很忙,没有档期,我估摸着最快也要到下个月了吧……”楚迪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坏笑。
“噢,这样啊……”夏蓓籽叹息,“我还以为我和他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了呢。自从上次,我和他在箐苗基地,我对他……”
话没说完,电话被摁断了。
她嘴角轻轻勾起,果然,谦世就在边上,而且,他还没有把她告白的事告诉楚迪。
或许在看到他和肖菲艺的“同房照”的那一刻,她的确心有疑虑,她怕他的为人和秉性会与前世不同,就像她的父母那样性格突变。不过现在她安心了,也确信了,他还是那个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火花四溅,他的感情像是最难以挖掘的宝藏,锁在连他自己都难以捉摸的灵魂底下。他不愿示人并非因为难以启齿,而是那种从未有过的温情和砰然于他而言是一种陌生的挑战。
而她,就是打开宝箱的钥匙。
另一头,自从谦世惨白着脸把电话挂断之后,楚迪就笑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
“不至于吧哥们儿,这么容易就被踩着尾巴了?”
谦世虎着脸瞪他,好像随时准备给他一闷棍:“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单线联系了?”
“哟,吃醋?都到这份上了,如果你还不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就……“他坏笑着顿了顿,“自己猜出来。”他迅速换了口气指着他大声道,“她表白了,对吗?”
谦世原本狠狠瞪着他的眸子倏地一收,立刻瞥开了。
这下楚迪笑得更欢了,谦世也真的狠狠给了他一抱枕。
笑完打完,楚迪才又摆出认真脸:“我说,你还没发现么?”
“什么?”
“这又不是第一次有姑娘对你表白。”
“所以?”
“你可曾给别人一丝希望?”
“没。”
“可曾拖泥带水?”
“不。”
“所以,你还没发现吗?”
谦世面无表情,只一双眸子里的光泽翻转无常,片刻之后归于平静:“我明白了,帮我安排见面吧。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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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起见,楚迪特地给夏蓓籽发了箐苗基地的边门地址,并且亲自在门卫处等她,时间就在第二天的下午两点。
这样一来,她不得不一结束《胜者为王》的拍摄立刻拔腿赶路,以至于赶到的时候还带着上镜用的妆,身上却穿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T恤牛仔和风衣,两条浓浓的眼线和蒲扇般的假睫毛显得尤其突兀。
楚迪一脸诧异地上下打量,轻轻嘘了一声:“妞,就这样迎接胜利的果实?”
“嗯?”夏蓓籽表示听不懂,她一路冲杀,还懵着。
“快进去吧,老地方。”
可她却不想在干巴巴的会客室里逗留,刚一见面就抢先道:“我刚看到音乐教室空着。”
“现在是孩子们睡觉的时间,教室都空着。”
“走吧!”她向他伸出手。
他愣了愣神,原本打算速战速决,可即便她带着一脸和穿着极不协调的妆容出现在他面前,冲他那么一笑,他的心还是莫名地酥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却在他的笑容里如沐春风,语声都变得更柔和了:“来,我们去音乐教室。”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举起半分又放下,自顾自走了出去。幸好,差一点就牵了手,这一牵手,下面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可他为什么要跟她去音乐教室?真是中邪了!
夏蓓籽轻车熟路地取了一把木吉他递给谦世,自己打开钢琴,坐下。
谦世木木然地任他摆布,甚至连他的手指跟着她弹出的音律一起动起来也没有发现,他就这么不由自主地给她伴了奏。
而她的歌声也随之漫漫飒飒地在空气里铺开,是他们曾经都喜欢的歌,金海星的《阳光下的星星》。
“暖暖阳光懒懒爬进窗
幽幽微醺淡淡咖啡香
恍然你又在身旁
笑容星一样明亮
打开故事书翻到下一页
你说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她
我问风叹息又怎么安慰呢
你只笑笑不回答
说小姑娘别犯傻
Oh 窗外天空晴朗~”
她早有预谋要在见面的时候唱一首歌,选曲上却纠结了很久,决不能超前于当下的年份,歌词又要足够符合意境。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只是没料到他的吉他和音一如既往地纯熟,就连无意间哼出的合声也默契天成。
她曾经觉得“恍若隔世”只是文人墨客用来装X的词语,可如今的她,却是确确实实地隔世了。
无数次与这段旋律和鸣的温馨回忆在脑海中一幕幕显影,他还是那个他,却不再是那个他。人是人非,她不想伤感,只是自制太难。
这一刻,谦世也迷茫了。
她美丽、讨喜、聪明,才华横溢又平易近人,这几乎符合他一大半理想配偶的标准。只是可惜,她太年轻。尽管年龄的隔阂在艺人之间不值一提,可她,真的太小了,他拗不过自身的固执。
他曾演绎过各种爱情,演过抛弃妻子的渣男、演过谨小慎微的暖男、也演过霸道蛮横的总裁。他在花花世界里成长、在光怪陆离中成熟,可骨子里却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保守,又对爱情充满敬畏。爱情这回事在他心里,有着根深蒂固的四个字:从一而终。
他渴望的感情是繁花落定、洗净铅华之后的细水长流。而夏蓓籽,她还小,刚踏进这烟花尘世,没有经过诱惑和考验、没有彻悟、没有鬼迷心窍而后幡然醒悟。她就像一颗青涩的嫩苗,一切都是未知。也许几年之后,她会变得世故、狡诈、犀利,甚至轻浮、放浪、玩弄感情……
他竟没来由地自卑和恐惧起来——她对他的感情从何而来?她了解的也不过是站在聚光灯下、只出现在屏幕里的他,那种感情若要细分,也只能是一种景仰和痴迷吧?
琴声戛然而止,夏蓓籽唱不下去了,砰地盖下钢琴盖,一低头趴了下去。
这也打断了谦世的思绪,他一愣:“怎么了?”
“别管我,过一会儿就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哭了?
他的心微微一疼,可她为什么会哭?是因为想起了曾经提到过的,那个离别了的爱人吗?
想到她心底深埋着另一个人,他的那点郁闷愈发嚣张了。
幸好,今天在这里见面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