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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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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谦世虽然经常公开参与慈善活动,而这次探视“星星的孩子”却是私下自发的,按理在成行之前不会有人知道才对。可徐霖林却在两天前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直接把活动的时间地点都说清楚了,而那个号码在发完这条怪异的短信之后就成了空号,再也没有回音。
徐霖林当然知道夏蓓籽愿意参加与谦世有关的活动,只是就目前而言,他们两个特别刻意地凑到一块儿总不那么安全,就怕人别有用心,关于这条短信,她也不敢全信,辗转联络上了楚迪才确认了下来。
楚迪除了告诉她确有其事之外,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做公益是好事,要是碰巧遇上也没什么大不了,两人心里都没鬼的话,也没必要刻意避嫌。”
徐霖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然而对于那个陌生的号码,他却表示全不知情。
其实他怎么能不知道呢,能这么胆大包天的必须只有他一个啊!他没想到的是,他家的那位少爷这么有冷战和生闷气的天赋,一连几天郁郁寡欢,想待他去问一声吧,却连提都不让提。他也是真心疼这位好基友,要么不动情,动起情来,八字还没一撇就先憋出内伤,不得已只好自作主张,试图上演一出釜底抽薪。
夏蓓籽得知来龙去脉后,原本还担心徐霖林那条来路不明的消息有问题,当她确认探视地址时才确信了。那所儿童关爱基地是谦家独家运作的慈善产业——箐苗基地。最初它只是个儿童福利院,给孤残儿童提供照料和医疗,后来“孤独症”的孩子愈发多了,谦家专门请了这方面的专家坐镇,培训了一批特殊的辅导员,专门给那些没有父母的“星星的孩子”作康复治疗。前世他们在一起不久,谦世就带她融入了那个环境,她甚至在那里认养了几个孩子,都与她亲密有加。如今想来,那些孩子不知还在不在。
只是这样一来,那条短信的来源反而更可疑了。箐苗基地内部人员严格把控,一般是不接受外人探视的,为了保护孩子们的心理,也不对外做什么慈善宣传,能知道的都是圈内人,就算是探视和做义工也需要提前预约,到底是谁会把谦世这少东家的要去这件事给泄露了呢?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楚迪?是楚迪?!没错!能清楚谦世私人行程的只能是楚迪啊!而楚迪通风报信一定是谦世的意思,谦世在制造机会见她!
夏蓓籽绕了好大一圈才想到点上,反射弧长到隔了一天才兴奋地给徐霖林打电话:“霖林!我现在就到你家来,你等着,别出门!!”
既然谦世已经向她迈进了一步,她在拘泥后退反倒矫情。她已经决定了,至少得为了靠近谦世再努力一把!
刚进门,她就一把抓住徐霖林的手:“霖林,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帮我!”
徐霖林一脸蒙圈:“什么事?”
“我喜欢谦世!”
“我知道啊。”
“真的喜欢!!”
“我知道呀!”
“我要嫁给他!”
“我知……什么?!”
夏蓓籽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我要嫁给他!”
徐霖林一把将她拉进房间:“说什么呢你!就算你有这想法,也得等他和肖菲艺分手啊!”
夏蓓籽跟着压低声音道:“听着,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并且决不能说出去,你能保证吗?”
徐霖林吞了吞口水,跟着认真起来:“好。”
“谦世和肖菲艺的恋爱是假的,那只是一场炒作。”见徐霖林瞠目结舌,她赶紧补充,“别问我哪里听来的,但确实是真的,往后一切有机会和他一起进行的活动,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全部当做第一安排,可以吗?”
徐霖林吓得脸都白了,也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晌才道:“你……确定?”也不知是问确定艺世恋的不实,还是确定要嫁谦世的决心。
无论是问什么,夏蓓籽都非常肯定地点头:“确定!今天有考试,我先回去啦!”
不等徐霖林回神,夏蓓籽早就跑远了,除了准备考试,她还得好好计划一下慈善活动。尽管她真的非常想念箐苗基地的那些小朋友,可这样平白得来的大好机会也绝不能浪费了。
只要一想到谦世居然先一步向她提出邀约,她就兴奋得睡不着,大晚上抱着日记本和《甜甜录》,失眠也甜蜜。
记得谦世第一次带夏蓓籽去箐苗基地时,她见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他。还是那张清俊的脸、还是那副无可挑剔的身姿,仍旧带着那一身令人移不开眼的气场,可他身上的光环却不同于以往在聚光灯下时那么耀眼,反而晕化成温和柔软的模样。那天,她的君子比任何时候都更温柔、更儒雅、更平易近人,仿佛摇身一变,天使降临成邻家哥哥,却还是带着宽大的羽翼,让人充满安全感。
睡梦中回到从前,她又见到他天使般的模样,整个人嵌在柔光里,他身边孩童成群,他在他们中间笑意盈盈地向她看来,伸手,邀请她也加入进去。
睁开眼,心情仍旧大好。现实中,他也正在那里向她招手。
可是大好的心情在她看清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和无数个未接来电之后瞬间崩塌——睡,过,头!
原本想着要一大早站在箐苗基地门口给谦世一个惊喜,谁知道一觉睡醒已经九点半,而谦世的行程里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徐霖林已经在宿舍里等了一会儿,原本她给她预想的行程是九点半出发,九点来到宿舍见夏蓓籽还在睡,想着也不是什么紧要大事就让她多睡了一会儿,却不知她一睁眼就抛来一通埋怨:“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接下去的半个小时,徐霖林在一边喋喋不休地解释为什么没有叫醒她,也安慰这事并没有把时间定死,早晚都没有关系,夏蓓籽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像打了鸡血似的忙前忙后,飞速洗漱、换装化妆,赶着就出门去了。
这一天对她而言至关重要,无关乎有没有惊艳的开场、无关乎妆容够不够完美精致、也无关谦世邀请她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对她而言,这一天的意义等同于联通她的前世今生,她将踏出的这一步,对于她的未来有着决定性的意义。
热切喧嚣的心情终于在走近孤独症儿童康复室时,瞬间回归安宁。
向日葵在窗帘上盛开,阳光恰到好处地铺了一地,地上的七彩地垫被照耀得格外鲜艳。谦世穿着素净的白色休闲衬衫和水洗蓝的牛仔裤,随意地席地而坐,手上抱着一把木吉他轻轻弹唱。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暖人的轮廓,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动琴弦,他垂首,认真而深沉地低吟浅唱。带有磁性的声线和吉他弦音浑然天成,旋绕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比记忆中的更美好、比想象中的更出神入化。这就是她的君子,她唯一的男神。这简单的一幕仿佛一张大网,将夏蓓籽从里到外牢牢网住,又将她心中所有琐碎的念头净化。
康复室里一共只有三个孩子,他们之间虽然没有眼神交流,各自埋头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可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也在这柔和的弹唱中找到安宁平静。
“君子……”夏蓓籽轻声呢喃,第一个发现她的却不是谦世,而是其中一个孩子。她惶恐地抬起头来,不安地看着眼前突然出声的陌生人,三秒之后,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和谐的曲声嘎然而止,谦世抬头,见到夏蓓籽时眼神莫测,一瞬的诧异之后露出一丝责怨:“你怎么进来的?”
随口一句话将夏蓓籽心中的情怀击得粉碎。
不是“你好”,不是“你来了?”,甚至也不是“你怎么来了?”。
而是一句满载抱怨和不满的“你怎么进来的?”
她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回答时,谦世已经专心安抚被吓哭的女孩去了。与此同时,刚才被楚迪拉到一边的徐霖林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问。
夏蓓籽没有听见,她所有的思绪都被谦世的一句埋怨打乱,此刻正怔怔地看着在他怀里奋力挣扎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千千,她认识,前世见到她时,她已经五岁了,是青苗基地里最重症的孤独症儿童,最敏感也最怕生,当初她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情绪波动也是这样厉害。后来她们慢慢熟悉起来,千千逐渐接受了夏蓓籽的存在,也成为她第一个认养的孤独症孤儿。
现在她只有三岁。小小的身躯因为受了惊吓抖如筛糠,紧紧蜷缩成一团,右手狠狠抓挠左手的手背,抓出血来也没有停止。
保育员和辅导老师很快赶来,将谦世也请出了门。
谦世脸上仍旧挂着一层薄怒,并没有给夏蓓籽这不速之客什么好脸色:“这里的孩子最怕生人,任何突发状况都可能让他们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谁让你进来的?”
楚迪知道自己惹了祸,很快上前陪笑:“哥们儿,别生气。是我,是我让她们来的。”
“你?”
“我这不是觉着你和夏蓓籽可能有些话需要当面聊聊,目前看来也就这个地方最安全,才自作主张......”
“自作聪明!这地方是给孩子提供的庇护所,不是给成人!”
楚迪点头哈腰:“嘿嘿,您说得是!可人家来都来了,你这样人家姑娘多下不来台啊,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向夏蓓籽使眼色,谁知夏蓓籽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康复室里哭闹不止的千千,每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都让她心如刀绞。
“这不是让外人围观的地方,他们不是健全的孩子,可也有完整的人权。”谦世语声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