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少师》江寄鱼

58、第五十八章 金蝉脱壳

　　竟然是方才那个小太监，他为何去而复返？

　　莫昕有些错愕，却见那小太监进了屋里，关上门后便要脱自己的衣服，莫昕更是茫然了。

　　那小太监说：“莫公子，你快把我的衣服换上，院外值守的人我们已经调开了，你往西走，到后门去，我们主子在那里等你。”

　　莫昕全然不知他们是什么人，打的什么主意，但是那个小太监已经将灰色衣袍塞到他手里。

　　“莫公子，没时间了，守卫也快回来了，你快换上衣服，有什么不明白，见了我家主人便会知晓。”

　　莫昕闻言也不再磨蹭，套上了小太监的衣服便低着头跑了出去，果然在他离开后不久，那两名守卫匆匆地捂着肚子跑了回来。

　　莫昕在树后看了一下，还是相信那个小太监，到后门去。

　　然而当他真的出了后门，见到那个身着黑金绣龙袍的男子后，却是又惊又吓，警惕地望着那个人。

　　那人倒是面无表情，道：“上车吧。”

　　莫昕虽有疑虑，也跟着坐进那辆停在后门的马车上。

　　不知道当朝太子为何要帮他离开静王府，莫昕心中很是疑惑，马车走出不远后，听到身后的静王府里喧闹起来，有人大声喊着着火了，莫昕很快想到方才那个跟自己交换衣服的小太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太子似乎看出来了，竟然同他解释说：“从今天起，莫昕就死在静王府这一场大火里了，你放心，去救你的人也是孤的人，孤不会让他死的。”

　　莫昕呆呆的看着太子的脸，是许久失神，不知过了多久，他无意中看到窗外的景象后，更是惊恐。

　　“这是出城的路？！”

　　太子平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在宵禁前将莫昕送出城门，两人下车后，太子将手中的包袱递给莫昕。

　　“走吧，不要再被九弟碰上了。”

　　莫昕愣了愣，问：“你为什么救我？”

　　太子正欲上车，闻言回头看他一眼，道：“没什么。”而后，又突然加了一句，“你大哥没有死。”

　　莫昕怔然，还要问些话，太子却已上了马车，又回了城。

　　莫昕看了看手中的包袱，除了一些衣物银两外再无其他，他心里越发疑惑，这个太子为什么要救他。

　　“原来你就是莫昕？”

　　夜色中走出来一个人，莫昕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个魔教教主莫骄吗？今夜还真是刺激，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太子救了，然后又碰上了魔教。

　　他不会也是来救我的吧？莫昕心想。

　　“我是来救你的。”莫骄道。

　　莫昕：“……”

　　“真的。”

　　莫骄再三重复了好几遍，“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就是来救你的，你就是莫昕，也就是莫枫离的小儿子，本教主与你们莫家有些渊源，我是来救你的。”

　　莫昕顿了一下，皱眉道：“我爹说我们家没有亲戚名叫莫骄的……”

　　莫骄脸色一僵，笑道：“这些事情你们是不会知道的，你只要知道，你爹生前向我求助，让我救他儿子，而我费尽心思找到了你，正打算进静王府救你，就看到你被太子府上的人带出来了，既然你出来了，我也省了力气，跟我走吧。”

　　莫骄说着，转身又踏进了黑暗中。

　　莫昕内力受制，夜里也不好视物，但他直觉跟着莫骄是正确的选择，便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你要带我去哪？”

　　莫骄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愉悦，“带你去魔教，我说过你跟我们魔教有缘，早晚是要进来的。对了，你不是还救了姬如雪吗，她说你要是来魔教的话，就把长老之位让给你，你看如何？”

　　莫昕：“……”

　　二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后来莫昕就在魔教安定下来了。

　　由于莫昕在医理方面很有天分，而莫骄也精通这些东西，所以莫骄便亲自教莫昕医术，不过两年便成了名满天下的鬼医。

　　直到有一日，苏言邀请莫昕一同去长安游玩，那一阵子正好长安出了命案，方宁为了找莫昕帮忙不成，于是绑了苏言下狱，而莫昕为了救苏言，不得已跟着方宁去了青核巷。

　　也因此，莫昕重逢了他大哥莫轩，当年救过他的太子，还有萧泠。

　　这个故事莫骄三言两语便说了清楚，随后默默地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唐棠，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问道：“现在你还觉得萧泠是个好人吗？”

　　唐棠一脸纠结心疼，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声，“混蛋！”

　　莫骄愣了一下，看得唐棠赶紧解释：“我是说萧泠这个混蛋！如此祸害我弟弟，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装可怜，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见状莫骄也不计较了，还跟着一起骂道：“没错，前几年我居然还跟这个人喝过酒，这些皇室的人，怎么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呢？”

　　唐棠这次骂了，他觉得把萧清骂进去了不太好，但是想到萧澈、萧潞之流，又觉得赞同莫骄的话。

　　不过细想来，唐棠又问道：“你为何救我小弟，莫教主，你跟我们莫家有何渊源？”

　　唐棠的眼神甚至有些惊悚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跟魔教教主有关系。

　　莫骄不以为然道：“现在不是在说你弟弟吗？”

　　唐棠点头，但还是很好奇。

　　莫骄道：“他在我这学医三年多，也算我半个徒弟，他若就这么被萧泠给骗走了，我怎么看得过去？”

　　唐棠想了想，为难道：“但是我弟弟他好像已经原谅萧泠了，我们若要从中作梗，他会不会不高兴？”

　　莫骄说：“我可没说要对付他，是你自己说的。”

　　唐棠：“……莫教主，你这样真不够意思。”

　　莫骄突然沉默了。

　　气氛有些诡异，唐棠刚想开口，但一抬眼见到眼角余光的一抹人影，也不敢说话了。

　　莫昕靠在楼梯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大哥，教主，你们在聊什么，看起来挺开心的。”

　　莫骄起身拍了拍袍子，提着酒壶坐在石桌旁的藤椅上，很是悠闲。

　　唐棠也笑着站了起来，也不知道莫昕听到了多少，不过看上去气色还不错，唐棠走过去扶他过来坐下。

　　“小弟，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莫昕道：“我肚子饿了，下来找点吃的，嗯……有没有吃的？”

　　“……没有。”唐棠道，“不过锅里好像还有粥，要不……”

　　“不用了！”莫昕赶紧拉住唐棠，皱着脸道：“我不饿了，真的！要不教主你去做饭？好歹吃点肉啊……”

　　莫骄差点被酒水噎到，看着莫昕没好气道：“本教主是来给你做饭的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莫昕理直气壮道：“可我现在是伤患啊，你们应该优待伤患！”

　　莫骄不说话了。

　　莫昕笑了笑，问唐棠道：“大哥，太子走了？今天怎么没看到人。”

　　“谷里没有桂花，太子殿下出去找了，莫教主可一定要兑现承诺，待我做出了桂花糕，你便帮忙解决罗生堂。”唐棠说着还不忘提醒莫骄。

　　莫骄轻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莫昕好奇道：“外面那么乱，才安生几天就出去了，大哥，你不怕太子他跑了就不回来了？”

　　唐棠倒没想到这一层，进来朔月谷已经好几日了，这段时间过得如此安逸，让他完全忘却外界的喧嚣风云，他也想到了莫昕话里的意思，萧清可能是去和自己的援兵会和了。

　　莫骄突然开了口，“不止太子，那个萧泠刚刚也出谷了。”

　　莫昕微微怔然，随意哦了一声，端起茶茗了一口。

　　莫骄虽然表面不说，但是暗地里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在萧清迟迟归来时，同时进谷的还有柳笙歌和莫四娘、绿萝二人。

　　两方人在密林外碰上，莫四娘倒是笑着点了点头，与萧清打了个招呼。

　　莫四娘甫一看见莫骄，就笑着扑上去，看起来很激动道：“教主，属下好久没来看你了！”

　　柳笙歌手里还有个篮子，萧清接过篮子交给唐棠，“桂花我让人找来了，还买了你喜欢的糖糕，快来尝尝。”

　　说着，萧清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纸包拆开，清甜的香味扑向鼻尖，下一刻就碰上了唐棠唇边。

　　无奈之下，唐棠只好张口吃下。

　　萧清殷切的看着他，“怎么样，比不上宫里的糕点，应该也不错吧？”

　　唐棠点了点头。

　　莫昕看了看大家，好像没人要理自己……好歹他是个伤患啊！

　　也不是没人理莫昕，跟随莫四娘而来的绿萝还是向莫昕问了好的。

　　“前辈，好久不见，你的伤怎么样了？”

　　莫昕不太想回答，但是看绿萝也没有上次那么嚣张了，或许是因为莫四娘在，或许是知道莫骄在这，嚣张气焰收敛了不少。

　　且看她态度关切，莫昕便笑道：“绿萝姑娘客气了，我没事了。”

　　绿萝看了看莫昕的脸，竟然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莫骄终于将莫四娘打发走，赶她去厨房做饭，莫昕心道终于能吃肉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莫骄每天都在偷偷烤鱼吃，而且居然也不叫上他……

　　几人坐下后，莫骄问了话。

　　绿萝才敢开口，“莫教主，您让罗生堂的堂主撤销太子的绝杀令，堂主也是很为难，但是我们主子宽厚，便使绿萝前来，给几位爷传个话。主子说莫教主您都开口了，那这绝杀令罗生堂就是一定要撤的，可若是几位爷有兴趣的话，主子想请太子殿下往黔州一叙。”

　　闻言，几人纷纷看向莫骄，没想到莫骄看着不务正业，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莫骄只是淡淡看了绿萝一眼，说了一句只有他们双方听得懂的话。

　　“原来玄月宫背后靠着献王。”

　　绿萝神色一怔，急道：“不，绿萝早已离开玄月宫，此事与宫主无关，皆是绿萝自己的选择。”

　　看来是谈妥了，唐棠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莫骄茫然道：“可是你不是要我做点心吗？我还没做呢！”

　　“你很喜欢做点心？”萧清问。

　　唐棠当然摇头，他就是想不明白而已。

　　莫骄斜了一眼二人，道：“你做的点心能吃？算了，把你手上的糖糕给我就行了。”

　　说完就去抢，唐棠也就给他了，却看到萧清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莫骄手中的糖糕。

　　唐棠突然想起来，道：“太子殿下，这是你亲自买的？”

　　萧清点头，目光还不放过莫骄。

　　莫骄挑衅地望了他一眼，张嘴咬了一块，皱眉道：“味道还可以，你们慢慢聊，本座先去药房了。”

　　萧清眼睁睁看着莫骄带走了一整包地糖糕，又委屈带着几分谴责地望向唐棠。

　　唐棠忍笑道：“下次吧，我们再买。”

　　萧清收回视线，整个过程虽然一句话没有说，却看得莫昕膛目结舌。

　　看来大哥真的将太子训得服服帖帖的，好厉害……

　　被冷落许久的绿萝终于忍不住又开了口，“太子殿下，我们主子是盛情邀请你前去的，您若是想知道主子这么做的原因，那便随绿萝去一趟黔州吧。”

　　萧清好似才第一次将视线放在绿萝身上，面无表情道：“若是孤不去，大哥会放过孤？”

　　绿萝道：“主子认为您一定会去的，去了之后您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告诉你。”

　　唐棠与莫昕沉默地坐在一旁，等待着萧清的回答。

　　半晌后，萧清才微微颔首，“孤会去。”

　　绿萝笑了笑，“那绿萝便在安溪镇恭候太子殿下大驾了。”

　　萧清没再理他，起身拉着唐棠，提着小篮子进了房间，还吩咐柳笙歌道：“送客。”

　　柳笙歌点了头，对绿萝道：“已是午后了，绿萝姑娘，请吧。”

　　都知道入了夜就不能进白骨林，绿萝便站了起来，脚步却没挪动一下。

　　莫昕好似看出了什么，笑道：“萧泠出去了，不在这里。”

　　绿萝闻言微微睁大双眸，看着莫昕欲言又止，随之叹了口气，“莫公子，告辞。”

　　莫昕有些惊讶，往日里绿萝都是嘲讽一般喊着前辈，明明他们是同一辈，但是由于莫昕比绿萝出名许多，绿萝便那样叫着。

　　突然间换了个称呼，莫昕还不习惯了，而后笑了笑，回道：“告辞，不送。”

　　绿萝又看了他几眼，便垂下眼眸抬步跟随柳笙歌离开。

　　莫昕只身在院中，还有些茫然，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何绿萝眼神怪怪的？

　　直到晚上吃饭时，仍是没见萧泠踪影，萧清只微微蹙眉，唐棠便知他心中所想，相反，莫昕却比谁都平静。

　　唐棠问他：“萧泠去哪了，还没回来？”

　　莫昕淡定道：“不知道，他又没跟我说。”

　　莫骄看出乐趣来了，也不管一直往他碗里夹菜的莫四娘，反倒盯着莫昕问：“那你跟他说了什么？”

　　莫昕放下筷子，道：“我只是说了一句忘尘峰山崖上有一株暮颜草，对除疤效果极好罢了。”

　　话音刚落，整张桌子上的几人都停顿了下来。

　　莫骄随之点头，“忘尘峰数百丈高，即使他爬上去了，也难以采到暮颜草，少不得要吃些苦头，非死即伤，好，莫昕，你真不愧是魔教中人。”

　　莫昕抿唇一笑，道：“教主客气了。”

　　萧清在桌下地手慢慢攥紧，却一言不发，唐棠也替莫昕捏了一把汗。

　　他们自以为看到的莫昕还是个天真的孩子，但是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就长大，且心思缜密，狠辣果断，而见证他成长的莫骄或许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莫昕这段时间来对萧泠一步步的退让与当年萧泠一步步下套何曾不是一个意思？

　　萧泠就算以为失而复得了，内心也会受到莫昕于他不断的折磨，反复的告诉他，都是你的错，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解脱，这辈子都不安生。

　　唐棠有些不可置信，莫昕真的是要复仇吗？

　　莫昕不管他们想了什么，从萧泠离开后，嘴角的笑意便从没停下过，甚至让人搞不懂他是因为萧泠对他好而笑，还是因为折磨到萧泠而得到的快感。

　　亲身经历过的痛苦，怎么可能经过几年时间冲刷便轻易遗忘？

　　即便是旧伤疤，再好的伤药，也除不去难看的痕迹。

　　再者，莫昕从来就不是一个心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