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翼传奇》双月玲珑

139、第139章 世无两全法

　　叶琳和罗斯参加完有关生物基因变异的会议之后，特地到如意馆（一家很有特色的蛋糕店）去给霍桦成买了几块抹茶慕丝蛋糕，然后才回到研究所。

　　研究所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叶琳有些奇怪，拎着蛋糕接连喊了两声：“霍桦成、霍桦成……你在哪里？”

　　空荡荡的研究所里面无人应答，叶琳觉得事情有些不妙，看见茶几上的白瓷杯子里面压着一张白纸，上面的字迹潇洒自如，略带潦草，想是叶风翼在比较匆忙的情况下写成的。

　　“叶琳，霍桦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这次真是胆大包天，捅下了这么大的篓子，但是大错已经铸成，反悔于事无补。为了以防万一，我先将霍桦成带回府邸，你收到我的字条后立刻回来，我们和你的父亲共商对策。 ——叶风翼”

　　看完以后，叶琳气得将那张纸揉得粉碎，纸的碎片如同白色蝴蝶的翅膀从她的指尖纷纷漏下来；“那个霍桦成，亏我还一直担心他的安全，他竟然在背后阴我，把事情捅到我母亲那里去，我绝饶不了他。”

　　“什么，霍桦成竟然把这件事捅到叶夫人那里去了？”罗斯听后，吃惊不小，手上浓香的咖啡豆散落了一地，在光洁的木头地板上滴溜溜地打转。

　　“没错，就是乘我们不在的时候下的手，我真是太傻了，对他简直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叶夫人是总理，她会不会大义灭亲，把我们都关到监狱里面去？”

　　“暂时不会，我妈妈从来都不是这么正义凛然的人。她留了字条让我回去商量。我现在只好先回去了，研究室里面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叶琳用她最快的速度赶回叶风翼的府邸，叶风翼和霍华德正在那里等她，包括霍桦成。

　　这是一个多月来叶琳第一次看见基本已经恢复体力的霍华德，一时之间狂喜、欣慰、焦虑、后悔……百种滋味千样情涌上心头，叶琳扁了扁嘴，哇地一声哭出声来，扑到霍华德的怀里就是闷头大哭。

　　“哇……爸爸，你总算好了，你病的那段时间里，我受了多少罪呀……你总算好了……”

　　叶琳的眼泪如同自来水一般，哗啦啦地流。

　　霍华德用手轻轻拍着叶琳的肩膀，充满爱怜地说：“我知道，乖女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再哭了。”

　　叶风翼在叶琳回来之前，已经想到叶琳会有的千百种狡辩地方法，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叶琳会祭出“痛哭”这一招，眼看霍华德现在对怀里的女儿千般怜惜，万般理解的姿态，叶风翼就怀疑他到时候是不是能够对叶琳铁面无私。

　　难道每一次，恶人都要我来做？

　　“咳咳……”叶风翼轻轻咳嗽了一下，霍华德抬头看看她，叶风翼瞪了丈夫一眼，提醒他严肃的立场问题，霍华德知道理亏，赶忙又将头低下。

　　“霍华德，你不要女儿的眼泪一洒，你就把东南西北都忘了。这次你不站在我这边，你以后也没机会了。”叶风翼冷冷地说道。

　　霍华德叹了口气，擦擦叶琳的眼泪：“好了，好了，我现在已经快要恢复了，你不用担心。我们来谈谈霍桦成的事情吧。”

　　叶琳站起来用纸巾抹干眼泪：“他现在想怎么样？”

　　叶风翼抢着问道：“你本来想什么样？”

　　叶琳张了张口，半天没发声，叶风翼就代替她回答：“你大变个活人出来，知道没处安置了，就把他关在你的实验室里面，你想关他一辈子吗？我今天不遇见他，迟早要出事的。”

　　叶琳问：“那他现在想要怎么样？”

　　叶风翼和霍华德对望了一眼，然后叶风翼缓缓地说：“他要你娶他。”

　　“什么，那怎么可以？”叶琳一下子跳了起来，像一直被踩了尾巴的波斯猫：“这怎么可以，这简直荒唐！”

　　“最荒唐的事情你都做了，你现在还嫌别人荒唐。谁让你把他造出来的？”叶风翼逼问道。

　　“爸爸……”叶琳只好向霍华德撒娇。

　　“好了，好了，现在事情是这样的。”霍华德正色对叶琳道：“现在霍桦成的意思是，他现在爱上你了。你既然把他制造出来，你就要对他负责到底。我想，他肯定以为夫妻关系是这个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关系，所以他才要你娶他。如果你不答应他这么做的话，他很有可能将他是基因人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他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异类处理掉，或是被国家相关机构当成研究品一辈子关在研究室里面，你将因为严重犯罪而进监狱，你的母亲将要受你的牵连无法继续担任共和国总理的职位，我将被作为克隆人的本体整天被无聊媒体骚扰，你的爷爷雷蒙等的正常生活将受到影响，你母亲现在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你不想见见你的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吗？”

　　“爸爸，您的意思是，我叶琳，会毁了这个家，是不是？”叶琳缓缓问道。

　　“所以我和你的妈妈才问你要怎么办。”霍华德没有正面回答叶琳的问题。

　　“霍桦成他真的会这么做？毁了我，毁了我们整个家？”叶琳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面滚动。

　　“这个我不太清楚，要看你对他有多少影响力了。不过既然你用的是你爸爸的基因，你就要做好思想准备，你爸爸可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之辈。”

　　“哦，风翼，你怎么可以在女儿面前这么说我，有违我一向光明正大的父亲形象。”霍华德有些不满意叶风翼在女儿面前抄他的老底。

　　“谁叫你一直在儿女面前装出二十四孝爸爸的样子，叶琳，只要你知道你爸爸在婚前怎么设计我的，你会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叶琳含着眼泪，一直没有心情理睬父母的斗嘴。

　　这个时候，休息室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霍桦成穿着围裙，拿着锅铲走了进来：“晚饭准备好了，叶夫人，霍先生，现在可以开始吃饭了吗？”

　　“呀，叶琳小姐，你回来了。” 霍桦成看到叶琳，顿时笑容满面，他走到叶琳的身后，低下头，用头发蹭蹭叶琳的脖子：“半天不见，我就想你了，你来吃我做的饭，好吗？”

　　叶琳用手擦干眼角的泪，只说了一句：“我们下楼吧。”

　　烟熏三文鱼细腻嫩滑，上面浇上了新鲜的柠檬汁，旁边放着鲜炸马铃薯，还有新拌的蔬菜色拉，汤是鸡茸蘑菇汤，每人还有一小份芒果布丁，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草莓。

　　“哇，这可没有料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叶风翼看到美食，心情好了很多。

　　“想不到你还会做菜。”霍华德对霍桦成说。

　　“这不是您的擅长吗，你俘虏叶夫人的心，一定有做菜的功劳吧。” 霍桦成笑容满面。

　　“嗯，好吃，这个烟熏鱼很好吃。”叶风翼叉起一块烟熏鱼放到嘴里，感觉到有好吃的东西，她的心情就开朗起来。

　　听叶风翼这么一说，霍华德也弄了一块烟熏鱼放在嘴里，点点头：“的确味道不错。”

　　三个人当中，只有叶琳面无表情，她摊开餐布，冷冷地问：“我听我的父母说，你要逼着我娶你，否则的话，你就要去告发我，把我送进监狱，对吗？”

　　霍桦成原本笑容满面地看着叶琳，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脸上显出疑惑的表情：“我的确是请求您的父母将我看成他们的夫婿，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叶琳小姐您的意思，我也不会那么做的。”

　　“那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愿意娶你，你准备怎么办？”叶琳很冷冰冰地看着霍桦成。

　　霍桦成把刀叉放下来，有些懊丧地说：“看来我是被您讨厌了，如果您不喜欢我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会尽快地在您面前消失的，您以后就不用担心我的事了。”

　　“你……你说尽快在我面前消失是什么意思？”听霍桦成这么一说，叶琳的冷面具很快破功。

　　霍桦成转了转如琉璃般通透的眼珠：“一个人要彻底地在世界上消失，能有很多办法吧？”

　　“你的意思是，我不答应娶你，你就要自杀，是吗？”叶琳有些动容了，因为她知道霍桦成不是开玩笑的。

　　“我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这原本就是阴差阳错的事情。如今既然您都不需要我的，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不会成为您的累赘的，我一旦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你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不需要这么偏激吧？”

　　霍桦成用刀叉切着柔嫩的三文鱼：“我就是这样的人，叶琳小姐您造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我知道，你就是要让我内疚一辈子，好让我一辈子都记得你。”

　　“没错。”霍桦成很干脆的回答，然后抬头问叶风翼：“叶夫人，当时您丈夫怎么让您娶他的？”

　　“当时呀……”叶风翼用纤长的手指抵着下巴：“我想总有七八个连环套吧，当时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为我而受伤，让我感动地七荤八素的，觉得我不对他这一生负责，我就太没有良心了。”

　　霍桦成点点头，对叶琳笑着说：“叶琳小姐您看，有本而来。”

　　叶琳一把丢下餐巾，站起来说：“我吃好了。”说完就“蹬蹬蹬蹬”跑上二楼她自己的房间。

　　“叶琳小姐，您还什么也没吃呢。如果您胃口不好的话，我可以为您煲些粥。” 霍桦成说着也跟了上去。

　　“你怎么看，风翼？”霍华德问他的妻子。

　　“我想最后叶琳还是会答应的吧，至少表面上做做样子。霍桦成现在眼中只有叶琳，也许过一段时间，他会好起来，真正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去生活。我们现在不能逼他，只能等待了。”叶风翼说出了她自己的看法。

　　“万一叶琳以后碰上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办？”霍华德有些担心。

　　“那就把真实情况告诉对方，希望叶琳能够找一个真正有度量的男人。”

　　“如果对方不接受呢？”

　　“那就交给老天吧，霍桦成是叶琳的责任，她必须背负下去，直到霍桦成不要她背负为止。”

　　叶琳回到自己的房间，赌气地像一只猫一般缩在沙发上面，用手掩着面，哀叹：“老天呀，不就是一失足吗？用不着让我成千古恨吧。”

　　“叶琳小姐……”霍桦成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您不舒服吗？”

　　叶琳板着一张脸，非常正经地问霍桦成：“你是不是成心要让我难受？”

　　霍桦成不发一言，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叶琳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以为他又要想不开，一把从背后抱住他：“你要到哪里去，你不要吓唬我。”

　　“叶琳小姐你这么紧张，是不是因为在乎我？”

　　“有一点，你不要随便就要死要活的，生命是宝贵的，你不要老是这么想不开。”

　　“那您到底在纠结什么？”

　　叶琳将霍桦成转过来，看着他琉璃色的凤眼：“你的身上是我父亲的基因，我是不能和你，和你……你知道什么叫□□吗？”

　　霍桦成沉默了一下，有些弄不明白：“您就在为这种小事烦恼吗？”

　　叶琳瞪大了眼睛：“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伦理道德你懂不懂？”

　　其实叶琳在制造克隆人的时候，最先抛开的就是“伦理道德”这四个字。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点什么。

　　“那我们就不做吧，您还有什么问题吗？”霍桦成很干脆地说。

　　“我有，如果我爱上别的男人怎么办？”

　　“您可以娶他呀，我不会介意的。” 霍桦成没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对方不能接受你，怎么办？”

　　“如果我能接受他，为什么他不能接受我呢？”

　　“你……”叶琳觉得浑身乏力：“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清楚这个问题。”

　　“难道世上就没有两全法吗？”

　　“没有。” 叶琳想了一想，突然觉得勇气充满全身，她一下子跳到沙发上，看上去比霍桦成高出好多：“听着，霍桦成，我叶琳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现在你要我负责，我就娶你。但是我拒绝和你同房，我也不可能和你生孩子。你如果觉得一辈子当老处男无所谓的话，我就陪你一辈子当老处女。”

　　霍桦成沙发在下面扶着叶琳的腰：“叶琳小姐，您答应我就好了，用不着爬那么高吧。小心摔下来。”

　　下定决心的叶琳，觉得浑身又恢复了生气，她“蹬蹬蹬蹬”跑到楼梯口对叶风翼和霍华德喊道：“妈妈，爸爸，我决定结婚了。你们给我准备聘礼呀，但是不要想着抱孙女了，让妈妈肚子里的小妹妹解决叶家的传宗接代问题吧。”

　　霍华德抬头望着叶琳：“风翼，叶琳她没问题吧？”

　　叶风翼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暂时先这样吧，先稳定下大局再说。以后的事情，再想办法慢慢解决。”

　　说到这里，叶风翼又加了一句：“还有，聘礼就免了吧，反正对方也没有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