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翼传奇》双月玲珑

129、第129章 阿修罗问罪

　　“世纪决斗”这个传闻，起源于霍华德和克劳蒂娅·马德林的一次对话。

　　那时霍华德被一位资深的细菌科教授索非亚·罗德症断出患有罕见而凶险的尼尔金森综合症，生命危在旦夕。叶风翼为了照顾他养病，放弃手头重要的工作，来到托伦小镇度假。

　　叶风翼的顶头上司，魏帝玛共和国的总统克劳蒂娅·马德林觉得叶风翼不该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于是和她的丈夫霍华德有如下的一段对话：

　　“如果说你要风翼留在你身边陪你，我克劳蒂娅能够说个‘不’吗？你如果一边想着风翼留在你身边，一边又要她的仕途一番风顺，你就要……”

　　于是，在克劳蒂娅·马德林的“威逼”下，霍华德做了如下保证： “我向你保证，今夜以后，风翼她就会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

　　当时的霍华德，为了让他的妻子叶风翼不至于放弃事业，已经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决定在暴风雨之夜投海自尽。

　　而这次对话，是由叶风翼的手机进行通话的，而叶风翼的手机，有着自动录音功能。只要需要，叶风翼可以查询到手机内的任何一次通话。

　　那时，霍华德行将就死，心志已艰，正在心潮澎湃，不可抑制的时候，一时就没想到把叶风翼手机中的通话记录删除，如今死里逃生，痛定思痛，决定重新开始积极面对生活，自然需要考虑的事情越发多起来。

　　自霍华德生病以来，叶风翼与克劳蒂娅·马德林因就离职之事，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嫌隙，一旦为此事两人决斗，势必导致矛盾升级。霍华德倒不担心叶风翼受伤，而是担心她与克劳蒂娅·马德林二十年的坚实友谊会因为此事而毁于一旦。魏帝玛共和国的总统与总理之间的同仇敌忾，双剑合璧一直是国家改革与进步的最佳保障，一旦这个同盟破裂，霍华德觉得这个国家“男女平等”的脚步就要大大停滞。

　　霍华德思前想后，决定将叶风翼的手机偷偷弄来销毁证据，当时叶风翼借口有些私事离开病房，想是联系细菌科教授索非亚·罗德商讨建立尼尔金森综合症研究中心的事。霍华德觉得时间紧迫，必须马上行动，叶风翼做事一向细密，不可能长时间不发觉这个录音电话。

　　当时正巧叶希来到病房里探视霍华德的身体状况，霍华德对叶希要求道：“叶希，你帮我做一件事，好吗？”

　　“爸爸，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吩咐。”

　　“你能把你妈妈的手机悄悄弄来给我吗？” 霍华德没有说出“偷”这个字，大概觉得让养子去做这种事实在不雅吧。

　　叶希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料到霍华德是让他去做这件事：“爸爸，悄悄弄来是什么意思？”

　　叶希做了一个“偷窃”的动作：“难道您是让我去……”

　　霍华德缓缓点了点头：“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为什么？”叶希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快，在他的心目中，养父霍华德和母亲叶风翼的感情虽有不少波折，但至少是开诚布公，坦诚相对的，现在霍华德竟然让他偷偷摸摸地去拿叶风翼的手机，其中肯定有内情。

　　“爸爸，你不告诉我真实的原因，我无法去做这件事。”叶希明确表明了他的立场。

　　“你母亲手机里有一个通话记录，我不想留下它，所以要你去把它删除掉。”

　　“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这个电话，是导致我暴风雨夜投海的一个诱因。如今我既然已经决定勇敢的面对一切，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留下这个电话了。”霍华德说的很含蓄，他不想让叶希对克劳蒂娅·马德林有任何不快的印象。

　　听霍华德这么说，叶希慢慢睁大了眼睛，接着他明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坐到霍华德的身边，紧紧抓住他的双臂，急问道：“爸爸，妈妈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以至您受了刺激，愤而投海抗议。”

　　“什么投海抗议……咳咳……你胡说什么？”听叶希这么说，霍华德忍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爸爸，您没事吧？”叶希关心地替霍华德拍拍后背。

　　“我没事，只是你的脑瓜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呀？”

　　叶希正色道：“是不是妈妈用手机和我的生父安东尼·布莱兹再续前缘，被您无意间听到了，您和妈妈就争吵起来，妈妈气愤之下说了一些刺激您的话，您一时想不开就……”叶希用手做了一个跳海的姿势。

　　“没有的事。”霍华德断然否认：“叶希，你怎么可以如此恶意揣测你的妈妈叶风翼，叶琳也是，一跑进来就冲着风翼兴师问罪，把你妈妈气得半死。你们兄妹俩是怎么了，从小到大，风翼对你们都是倍加疼爱的，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她？”

　　面对霍华德的责难，叶希低下头来：“我和叶琳都没有不尊重她，只是我们从小就觉得，在这个家庭中，您和妈妈相处总是处于弱势，您又太在乎她了，总是不主动争取什么。我和叶琳，都是想为您说话。”

　　叶希的话，让霍华德沉默了一会，过了半晌他问道：“在你小时候留在家里的那几年，我真的看上去那么不开心？”

　　叶希点点头：“至少我和叶琳都是这么认为的，爸爸您不要觉得小孩子不懂事，其实我们小时候都很敏感。”

　　“那你们的妈妈呢，风翼有时候也会心情低落，怎么不见你们安慰她呀？”

　　“妈妈她……很少给人情绪低落的感觉，她总是那么冷静、那么从容，基本没有失控的时候。她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我们都要依靠她，而她很少需要依靠我们。”

　　“就因为她是顶梁柱，所以你们一有不满，就要冲她抱怨，对吗？”霍华德喃喃自语起来：“风翼，不知不觉之间，我们让你背负了这么多，你却几乎从来没有埋怨过，真是难为你了。”

　　“好了，以后不许你和叶琳在我面前指责风翼，听见没有，否则的话，我对你们两个不客气。还有，你快去把风翼的手机弄来，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也不希望你母亲和你舅母来个‘世纪决斗’吧？”

　　“什么，世纪决斗，为什么？”叶希不解地问道。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霍华德简短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当叶希终于明白霍华德话语真正含义的时候，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地马上行动起来。

　　叶希知道史蒂夫现在就在特护病房，叶风翼有可能去探望他的情况，在史蒂夫的病房里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叶希不由地着急起来：“唉，妈妈到底跑哪去了？”

　　“说不定在外面打电话，医院里面的信号不好，要到外面才能打通。”夏德维说出了他的猜测。

　　“你说的对，我这就去医院门口看看。”叶希拔腿就走。

　　此时叶风翼正如夏德维所猜，坐在医院门口花园的长凳上，花园里面桃红的鲜花花瓣落了她一身，她伸手轻轻将花瓣拂去。

　　“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经过与霍华德的一番生离死别之后，饶是叶风翼生性豁达，也不由地发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的感慨。

　　她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想给索非亚·罗德打个电话，探讨一下立即建立尼尔金森综合症病理研究中心的可能性。

　　“咦，奇怪，怎么会有一个和克劳蒂娅的通话记录呢？我最近没有和她打过电话呀？”一个陌生的通话记录让叶风翼皱起了眉头。

　　此时，叶希正好赶到门口，看见叶风翼拿着手机正皱眉沉思着，不由地喊道：“妈妈，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有些急事，您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叶希原本打算，叶风翼只要一将手机交出，他就拿着逃跑，边跑边删电话记录，就算最后被叶风翼追上，克劳蒂娅·马德林和霍华德之间的通话也不复存在，到时候只要编一个借口圆谎就行。

　　“等一下，我这边有一个可疑的电话，我要查一下是怎么回事？”叶风翼是特工出生，敏锐度与警惕性都大大高于常人，怎么会轻易上当。再说，她已经察觉这个通话记录的时间就是霍华德投海那天的中午，非常可疑。

　　看出叶风翼已经起疑，叶希对她伸出手：“妈妈，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您的手机借一下，拜托了。”

　　叶风翼伸出左手挡住叶希的动作，提防他抢手机，然后正色道：“你是刚刚从霍华德病房来吧？”

　　“是的。”

　　“说，他到底想瞒着我什么？”

　　“……”叶希无法回答。

　　“你不回答也无关紧要，我会知道答案的。”叶风翼揿下了通话记录键。

　　“霍华德，是人你就干脆一点……”

　　“如果现在让他们知道她不爱江山爱美人，不知道有多少脏水要泼到她的身上，那个议案也许就永远无法通过了。”

　　……

　　这是克劳蒂娅·马德林的原话。

　　“我向你保证，今夜以后，风翼她就会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这些天多蒙你苦力支撑，以后也希望你对风翼多加照顾。”

　　这是霍华德的保证。

　　听到这里，叶风翼气得浑身发抖，她一下子就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克劳蒂娅·马德林那个混蛋，这种话，是可以对一个重病的人说的吗？霍华德万一出了什么事，要让我如何自处？不行，我这次非要和她决斗不可！”

　　这时，克劳蒂娅·马德林回到了她的总统府邸，正准备去探望她的好友艾米莉，解开她的心结。

　　艾米莉一觉醒来，正在大床上狼吞虎咽地吃着点心。马德林家大厨的手艺可不是盖的，艾米莉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要吞下去了，她吃得非常过瘾。

　　眼见克劳蒂娅·马德林修长挺拔的身材出现在装饰精美的宽阔客房里面，艾米莉就苦起了一张脸，她咽了咽口中的水晶包子，然后说：“马德林大人，我觉得我做人真失败。”

　　世界上除了克劳蒂娅·马德林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听到艾米莉这么说，即使是她的亲生母亲帕提亚娜也一样。面对克劳蒂娅·马德林，艾米莉总是觉得可以放下架子，偶尔撒娇一番。

　　克劳蒂娅·马德林数了数堆在艾米莉床头柜上的名贵瓷器，看来，在短短的数小时内，艾米莉已经吃了四个水晶包子，三个瑶柱烧卖、六个春卷、一碗小米粥和一杯牛奶。

　　乖乖，食量相当可观呀！

　　克劳蒂娅·马德林笑着脱下披风：“看你的胃口，不像是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样子。难不成你是那种化悲愤为食欲的人？”

　　艾米莉用纸巾擦了擦嘴：“马德林大人，您老取笑我。我这次可是受了重大刺激的，连我的儿子夏德维也帮着他的父亲将我……”

　　说到这里，艾米莉顿时将下半句话咽了下去，她突然想起，她并未将夏德维出手伤她后颈的事告诉克劳蒂娅·马德林。

　　克劳蒂娅·马德林笑嘻嘻地问道：“你儿子帮着史蒂夫将你怎么样呀？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呵呵……”眼看就要露馅，艾米莉只得讪笑。

　　“艾米莉，看不出你还挺护犊的。夏德维将你打晕的事，你对我瞒得滴水不漏，我原本还以为是史蒂夫干的。为了护着你的儿子，你就准备让你的丈夫替他背这个黑锅？”

　　“这两人的情况不同，这次史蒂夫他……”艾米莉气道。

　　“艾米莉，你给我听着。” 克劳蒂娅·马德林正色道：“史蒂夫这次做的没错，作为男人，家庭的责任自然是其责任的一部分。但是作为一个人，他必须有他基本的道义和价值观，叶风翼是史蒂夫的恩人，这件事你知道的和我一样清楚。如今他的恩人有难，请他帮忙，你要史蒂夫缩在家里成为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吗？我原本生气是因为他打伤了你，如今你也承认，这是夏德维干的，这么说来，你的丈夫根本就没有错。”

　　“我并没有说他做错了，我艾米莉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艾米莉用手紧紧抓住月白的水缎被单：“我纠结的只是，也许我的丈夫，这么多年来根本就是爱着另外一个女人。既然如此，我要这个婚姻的空壳干什么，我才不希罕做备选品。”

　　“你想错了，艾米莉。史蒂夫今天亲口向我承认，他爱的人是你，他对叶风翼只是感恩之情，没有其它。他这次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克劳蒂娅·马德林一边说一边想：大致应该是如此吧，有些时候，话要拣中听的讲。

　　“真的？”艾米莉半信半疑。

　　克劳蒂娅·马德林挑了挑修长秀美的眉毛：“你怀疑我说的话吗？艾米莉，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既然是马德林大人您这么说，我自然不再怀疑了。” 艾米莉对于克劳蒂娅·马德林一贯的信任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呼，这件事情就算这么解决了。

　　克劳蒂娅·马德林在心里轻呼了一口气，却听到总统官邸里面的内线电话急响了起来。

　　“是我，什么事？” 克劳蒂娅·马德林接起电话，简短地问道。

　　“马德林夫人，大事不好了。阿修罗闯进来了。”与克劳蒂娅·马德林对话的是马德林家族的管家韩伯，在这个家族已经服务了几十年了，忠心耿耿，就是有时说话稍许夸张了一点。

　　“紧张什么，阿修罗来了都给我挡住。必要的时候调用特种宪兵，我的府邸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闯的。”

　　“不是随便什么人，是叶风翼叶夫人，一脸怒气冲冲找茬的样子。她还带来一柄长剑和一副白手套，看架势是想和您决斗呀。马德林夫人，我们该怎么办，没有一个人敢拦住她。”

　　“呵呵……” 克劳蒂娅·马德林用手扶着额头笑起来：“你们挡她干什么，让她进来。她害得我的好友差点家破人亡，让我天天一个承担两人的工作量，我还没有找她算账呢？想决斗是不是，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