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谨舒

15、第十四章 耗损修为无

　　白娑在混沌朦胧中悠悠转醒，骇然发现自己竟无法维持人形，只能化作花的形态，浸泡在黑暗地洞的无根水中。

　　澄澈的水面映出她黯淡的花瓣，无声昭示着她的虚弱。

　　沈露一见她睁开眼，眸中瞬间闪过惊喜，转瞬又被深切的担忧笼罩。

　　她疾步上前，一边仔细查看白娑的状况，一边忍不住嗔怪：“你这丫头，我才离开多久，就把妖力耗得所剩无几。两族交战与你何干？你可知我日日喂你无根水，就是盼你早日修成大妖，好完成你母亲的嘱托。如今倒好，一切前功尽弃。”

　　沈露的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沈姨，我错了，辜负了你一番苦心。” 白娑垂着花苞，显得蔫头耷脑。

　　沈露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花头，语重心长道：“你此举确实保住了鼠族，也让鹰族伤亡减少。可小娑啊，用自损修为的方式救人，值得吗？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这世间还有多少美好等你经历？即便要帮，也该量力而行。”

　　“知道了。” 白娑嘴上应着，心底却认定，耗尽妖力、跌落修为能换得一方生灵无恙，一切都值得。况且，这一世她本无高远志向，不过是告知墨玄九一声后，便欲寻个无人之地长眠。毕竟，神魔陨落墟无消散，仙妖人入轮回，历经十生十世才会湮灭，每次转世，魂魄虽存，周遭却早已物是人非。

　　“沈姨，奉节村和冲天峰如今怎样了？” 白娑突然发问。

　　沈露坐在简陋的角落，专注地研磨药材，瞧这环境，显然已在此处居住许久。她语气淡然，仿若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你都沉睡了一百多年，此事早就了结了。”

　　白娑心头猛地一颤，原来，那场鹰鼠之战已过去百余年……

　　她忍不住喟叹，缓缓抬眸，仔细打量四周。她所处之地，应是无根草生长之处，洞顶滴落的水，由无根草根茎凝聚而成，在此汇聚成一方小池。按理说，如此宝地，必有大妖镇守。如今自己能在这令众妖垂涎的地方养伤，沈露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怎么不言语了？” 沈露见白娑问完话便陷入沉默，虽强作镇定，眼底却满是担忧。

　　“沈姨，你是如何让我留在此处的？是不是做了艰难的事？” 白娑满心愧疚，花瓣都微微轻颤。

　　"现在知道心疼我了？"沈露轻笑，"九命猫妖欠我救命之恩，这池子对她无用，我便用给她疗伤换你在此修养。"

　　“看来，这九命猫妖是个性情中人……” 得知沈露没为自己留在此处付出巨大代价，白娑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白娑松了口气。原来沈露在她体内种下的禁咒感应到危险，及时赶来。看到奄奄一息的她，沈露本欲离去，却在听到那句"救救他们"后心软了。

　　雏鹰在沈露手中很快痊愈，但提前孵化留下了隐患。鼠四十自愿留在冲天峰为雏鹰渡修为。鹰族首领提出两个条件：每年上缴部分妖力，以及死者尸体交由他们炼化。奉节村长为保族人，忍痛应允。

　　听着沈露的讲述，刚苏醒的白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下一次醒来，又将是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