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修墙手记第六十三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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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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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装置里。
有点像舱，又像是罐，也可能是壶。
左右不过一种容器。
可以自由呼吸，却有着神奇的触感。质地柔软细腻，严丝合缝地贴合每一寸肌肤，奇妙又舒适。
随着感官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不知不觉中，竟生出一种重回母亲怀抱的错觉，温暖又美好。
恍惚中，画面逐渐清晰，他确确实实躺在母亲的臂弯里，胖嘟嘟的小手正拨弄着母亲的头发，活像个好奇宝宝。
「研二酱，好乖。」
咦？这个婴儿是我？
惊疑间，独属母亲的乳香味扑面而来，将他牢牢包裹，唤起了久远的早已忘却的儿时记忆。
是妈妈……
怀念的情绪刚萦绕心头，画面倏地一转，高低错落的咚咚声在耳边敲响，一面小巧的拨浪鼓在眼前转动。
鲜艳的红色手柄、涂有水彩的鼓面、稚嫩小巧的双手，还有五彩斑斓的安全围栏，共同构建出幼儿时期独特的游乐空间。
见方的小小天地散落着各种小玩具，有色彩鲜艳的积木、能吹奏弹唱的乐器、造型逼真的动物小人、可随意拼接组合的模型、印有卡通图案的绘本等等。
……这里是家？
梦幻般的场景让萩原研二足足愣了三秒，他后知后觉放下拨浪鼓，拿起手边一个消防玩具车把玩起来。
好奇怪的触感。
「我回来啦，研二酱今天有乖乖的吗？」
千速姐！
惊喜涌上心头，萩原研二顿时将目光锁定玄关，下一秒，比记忆中稚嫩许多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现了，黄色的小圆帽晃动出欢快的节拍。幼稚园时期的萩原千速就这样鲜活地蹦到了跟前，宛如一只活泼的小兔子，真实又生动。
开心的笑声和乱晃的小手表达了“欢迎回家”的喜悦。
下一幕，便是熟悉的逗弄环节，明明只大两岁，却摆出小大人的模样，拿起一旁的方块数字，开始每日份的小考。
幸福的底色填进胸腔，成功挤走了萌发的疑惑。
转眼间，小小萩原研二长大了几岁，穿戴好幼稚园标配的装扮，被母亲牵着手走进了记忆中的幼稚园。
短短几个画面，他终于在那棵绚丽的樱花树下，见到了奶凶奶凶的松田阵平。
小阵平~
自来熟的小团子主动勾搭上了未来的最佳损友，也是羁绊最深的幼驯染。
莫大的喜悦冲淡了陌生环境带来的局促，也忘却了那份微弱的不真实感。
就这样，春去冬来，年复一年。
随着场景不断切换，画面衔接通畅，软糯可爱的奶团子按部就班地长大。
先后经历了小学、中学和大学，重温了丰富多彩的青春岁月，然后和宣称要揍警视总监一顿的幼驯染一起进入警校学习，结识了班长、诸伏景光和金发混蛋，组成了鼎鼎有名的警校五人组，迎来了刺激精彩的传奇人生，彻底蜕变为成熟可靠的警界精英，直到……
「住户全部疏散完毕，可以拆弹了。」
「呼~终于可以开工了。」
「萩，你在磨蹭什么。」
「不要大呼小叫啦，定时器已经停住了，我这边可不轻松。」
「快点把那玩意拆除。」
「五分钟，啊不，三分钟，今日的研二酱实力不容小觑。」
咦？这是我说得话？！
我是在做梦吧。
到了这个阶段，哪怕再愚钝，也能意识到不对劲了。
梦里真好呢，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改变，就连生死也能够随意操纵。
萩原研二感慨万千，没有半点深陷梦境的恐慌。
画面陡然中止，急闪出信号不良的雪花点，淡薄寒凉的白色烟雾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感官。
萩原研二丧失了时间、空间的感知，难以名状的失重感包裹着他，仿佛飘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永无归期。
“叮铃——”
猝然间，空灵的铃音从虚空传来，丢失的感官纷纷回归。
伴随着虫鸣潺潺之声在耳畔回荡，清新的草木香气沁润心脾，中长发的青年伫立在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里，和煦的阳光透过树梢洒落肩头，带来截然不同的真实暖意。
……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萩原研二环顾四周，深蓝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新奇。
他使劲捏了捏大腿内侧，并未感觉到印象中的那股疼痛，确认自己仍身处梦中，于是壮起胆子在森林中穿梭。
静谧的树林里，松风与泥土交织成曲，鸟兽鱼虫和谐共生，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参照琉璃的识路方法，萩原研二循着溪流的方向前行，却误打误撞踏入了一处秘境，参天大树下，一只身形硕大的狐狸蜷成一团，正惬意地窝在草丛中安眠。
诶？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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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在软椅上沉沉睡去。
连续奔波多时，如今总算能好好歇歇了。
熟悉的气味和静谧的环境交织出舒缓轻柔的曲调，令她很快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时间缓缓流淌。
不知不觉间，停歇的雨幕悄然返场了。
细密的雨丝如薄纱般覆盖每个角落，将城市街灯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整个米花町恬静平和。
猝然间，一股浓烈的咒力打破了这份美好。
琉璃猛地睁开眼睛，灿金眼瞳泛着冰冷的寒光，一副被搅扰了睡眠的愠怒模样。
透过双层纱帘锁定咒力的方位，却意外感知出一阵奇异的波动，好似电子波频一般，短促又微弱，顷刻间被咒力淹没。
风云变幻，厄运与死亡的腥红透过城市霓虹光影，倒映在低沉的雨云上，浇灌出奇诡的景象，洒落在街头巷尾。
有咒灵横生了。
从体量和浓度推断应该是超一级。
琉璃：“……”
纵使是司空见惯，琉璃仍旧不免有些无语凝噎，甚至怀疑进门的时候是不是先迈的左脚。
她很清楚，那是灾厄的警示。
以咒术界的响应速度，除非附近就有等级不低的咒术师，否则疯长的恐惧与绝望将作为养料点燃整个米花町。
抛开御三家，登记在册的咒术师屈指可数，大多卡在二级，而两个未来最强战力已经奔赴长门市出差，指望不上。
至于御三家……
傲慢的既得利者们或许会来，但什么时候来就说不准了。
像这类出力不得利的突发事件，往往会丢到高专手里处理。
即便存在有官员或政客被牵连其中的风险，至于平民亦或是警员，在权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琉璃蹙了蹙眉，嘴角微微下撇，满脸幽怨地凝视纱帘。
她也是有起床气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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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事发现场越近，惨烈的声势越强烈，哀嚎、惊恐、哭喊、警报声不绝于耳。
七零八落的霓虹灯、东倒西歪的伞具、损毁各异的建筑、暴走的咒力残秽、惊慌无措的人群、无端杀戮的咒灵……
场面乱作一团。
像是为了应景一般，雨势骤然增强，寒意加深，营造出更为浓烈的、如同电影质感般的末日画面。
混乱中，令人作呕的咒灵扭动身姿，随机抽取裹满恐惧味道的路人蹂躏、碾碎，悲凉与绝望混作一团，又经雨幕冲刷，分裂出蜿蜒流淌的溪流。
琉璃已经很快了，奈何还是没能及时止损。
灿金色眼瞳微眯，快速环顾现场。
突变的源点来自一具坠楼身亡的尸骸。
严格来说，是一具半。
多出来的男性尸体以奇怪的姿势半依偎在另外半具尸骸怀里，身下有一滩厚到连雨水都化不开的血水。
纵然死亡，依旧缠绕着解不开的情愫与纠葛。
普通人是不会化身咒灵的，答案唯有物理死亡的咒术师。
因为没有象征罪恶的锁链，无法获取成因的答案，排除掉殉情的可能，意外或谋害或巧合成了研判的主要方向。
奇怪的是，体量完全不对等。
半具尸骸溢出的咒力最多够到一级，而生成的咒灵却属于超一级。
这不正常。
但现在不是解析成因的时机。
来历不明的变故是滋生恐慌的温床，充沛的负能牵动贪婪的底色，陷入本能杀戮的咒灵掀动浩大的咒力，将雨丝凝作细线状的利刃。
“起。”
尽管没有太大必要，但琉璃还是筑起了结界，将涉事区域封闭，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波及其他区域，引发更多负面影响。
与此同时，清净的灵力渗透整个空间，阻隔、覆盖已凝结出的利刃，顷刻间净化殆尽。
雨刃碎落，四散成点点星芒，落在人群与斑驳的建筑之外，形成深浅不一的水坑。
乱砸一气的咒灵一顿，畸形的眼球瞪向琉璃，不知是在费力对焦，还是在认真思考。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它才有了行动，一边掀起咒力的波涛发动围袭，一边摆动粗壮的手臂奋力猛冲，迅捷得如一道残影。
“断。”
琉璃神色镇定，轻扬蝙蝠扇，筑出一道巨幅的透明屏障，将翻涌的咒力悉数拦截，咒力受到反向冲击，顷刻间溃散而落。
下一瞬，漫天箭矢在雨中齐射，挟着千钧之势击穿已逼近的咒灵身躯，烙下无数坑洞。
咒灵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丝毫不顾遍体鳞伤的躯体，以更为猛烈的姿态向琉璃冲撞而来。
巨大的拳头砸在透明屏障上，却被上面的力量烫得皮开肉绽，留下一滩污浊的深紫色液体。
剧烈的疼痛使咒灵更加狂躁，发疯似的横冲直撞起来，畸形的眼球中布满了嗜血的光芒，全然一副势必要把这破烂玩意撞个粉碎的狠戾模样。
超一级的咒灵不容小觑，即便再坚固的屏障，也承受不住这样毫无章法的蛮力，几个回合下来，屏障便不堪重负，生长出如蛛网般的裂纹。
“五方缚邪。”
琉璃目光一凝，召唤出红色网绳将咒灵牢牢扣住，精粹的力量渗透身躯，封锁咒力的流动。
随着红绳越缠越紧，咒灵的挣扎也越来越激烈，眼看秽力就要彻底溃散，一抹奇异的波动自咒灵胸口的位置显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经络，致使咒灵瞬间挣脱束缚。
红绳崩裂，屏障破碎，没了阻碍，咒灵第一时间朝琉璃奔袭而去。
“……！”
琉璃怔了一瞬，庞大的身躯已逼近眼前，滔天的恨意裹挟着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感官遭受迫害，琉璃蹙着眉，厌恶之意显露无遗，旋即身形一闪，轻巧闪避了咒灵凌厉的攻势。
一击不中，咒灵接连猛攻，却始终无法触及分毫，就连衣角也碰不到。
咒灵气急败坏，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爬上旁边一栋高楼的外墙，厉声吼叫，巨大的声浪激起新的骚动。
混浊的空气中，混乱与美妙共生，无休止的哭喊与漫天的咒骂提供了充足的养料，助力咒灵获取更多负能，莫大的喜悦意外触发了刚才那一股奇异的力量。
琉璃：“那是……”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修墙手记第六十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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