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舞》新泽天涯

75、悲歌

　　然而一切似乎和没有事发生一样的平静，预亲王正式迎娶王妃的这天，绿陵苍宫城苍宫城万人空巷，全都到了王宫的外面，等着看婚礼的庆典。
　　身着华丽礼服的梧遥牵着龙源的手从花车上走下来，沿着铺满鲜花的道路走进王宫，围观的人们爆发出欢呼声，这英俊的亲王温柔地牵着美丽王妃的手，在王宫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向百姓们点头示意。
　　在走进王宫的时候，他们的双手十指紧扣，等待他们的灾难，马上就将降临。
　　“夕扬攻打中岭并未把三十万大军全都带走，而是给绿陵国内留下了最精锐的部队，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父王能够向苍山行宫全身而退，因此，这支大军大军一直以来都在在林边待命呢。而今，故先生所料的情况果然出现了，所以，我让冬儿赶快给驻守林边的穆珍将军带去了消息，现在，大军已经悄悄抵达苍宫城了，只要有变，曼舞就会攻城。”
　　在离开预王府之前，梧遥向龙源说起了他们的整体计划。
　　“秋嘉和秋煊的首要目标肯定是我和父王，其次是叶江和琪耀。只要父王活着，我们成功离开了苍宫城保护父王去到苍山行宫，在行宫等着夕扬凯旋归来，应该不是问题吧？”
　　“若秋嘉公主和镇钏亲王执意要反，末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龙源笑道，“这次陛下的用意已经很明确了，相信和末将一样清楚结局的殿下，也明白该怎么办吧？”
　　梧遥伸手拿起了那些紫色的配饰，一件件帮爱妻戴上。“但是，父王不知道，虽然他也在向着心里的目标努力，但他会担心的。”
　　但是龙源知道，这个没有预见到的未来，又是一片空白。
　　宫门关上了，通向大殿的通达顿时成为了一个封闭空间。龙源松开了拉着梧遥的手，上前了一步，回头，双眼露出冷光，望着城门上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
　　今天她没有带武器，只见她两手空空，握紧了拳头。
　　“对不起了，三嫂！”城楼之上，临空站在弓箭手的后面，手势一挥，弓箭手纷纷放出了利箭，一时间，箭雨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龙源站在原地没有动半分，只见水幕从她的四周涌起，将箭雨挡在了外面，不能伤及她和梧遥丝毫。
　　水刀已经出现在了龙源的手中，这大概是梧遥第二次近距离看到水刀，从前他根本没想过水也可以作为武器在战场上厮杀。紧握水刀的龙源对他笑笑，抖了抖双肩，水又在她的背上凝聚成了一双透明的翅膀——
　　原来翼皇帝已经把皇家独有的羽翼幻术教给了她，幻术虽不能真让她飞起来，但是短距离的滑翔，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去救父王吧，末将来断后！”
　　看似很随意的一句话，梧遥却笑了起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快步奔向了正殿。
　　这是龙源第一次改口叫父王，尽管当下的情形很危急，但梧遥依然很高兴，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正殿飞奔而去。龙源一双水翼飞在半空中，水刀抵挡着箭雨袭击的同时还不时冲进人群中斩杀那些攻击他们的人们，一直逼得临空不敢上前。
　　“不好，殿下，有部队围困苍宫城！”
　　有消息传到了临空的耳中，他吃惊地望着围城的大军，只见军旗上赫然绣着穆亲王的徽章——
　　“琪耀的穆王军？琪耀不是在宫里吗？”临空有些慌了，尤其当城外的穆王军高喊“营救君王，清理门庭”的时候，他更加紧张，难道计划已经泄露？不然为何援军来的这么快？
　　“告诉大姐和四哥，杀了琪耀！杀了这个坏事的琪耀！”

　　秋煊的剑挥向琪耀的时候，被叶江的光刀硬生接了下来，秋煊很清楚，论武力，面前的四个兄弟姐妹加起来都比不过自己，但是当也将叶醇一并挥出光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会失手。
　　然而叶醇的手却在那时抖了，一口血喷了出来，光刀从手中滑落下来，倒退了几步，被琪耀扶稳。叶江的眼中闪出更强的光，打得秋煊也接连倒退了几步，几乎摔倒在地。
　　“琪耀，悠儿连儿，带父王母后和姐姐走！”叶江站定之后喘着气说道，“不用等我！”
　　梧连摇头，反而上前和叶江并肩而立，琪耀和旭悠分别扶着叶醇和昭王，在芹王后和女官们的指引下向王宫后门奔去。
　　大殿中站立的人已经分为两派，一方以秋煊为首，另一方以叶江和梧连为首，以及叶江带入宫中的宁王军侍卫，至于其他原本在大殿上准备朝贺的百官，已在叶江的允许下四散逃去。
　　“你不要命了叶江，你明知道自己已经被下了雪晶，你还敢用法术！”
　　叶江笑了，缓缓抬起带着珍珠链的左手，然后从容地扯断了手链，一瞬间释放出耀眼的光球，打得叛军无处躲藏。
　　同样睁不开眼的梧连感觉有人拉着他，拖着自己向看不清的方向奔跑而去，然后还有水包裹在自己的周围……
　　挥舞水刀的龙源挡在了秋煊的面前，水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她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人们不由得纷纷向后退去。
　　“宁王军保护着父王撤退，穆王军也已经在城外准备好接走父王。”梧遥的声音响起，再看，他站在龙源的身后，而他的身后则是正在撤退的宁王军。“爱妃，留他的命，不要恋战！”
　　秋煊这是第一次看见龙源的水刀，来不及去反应这水刀强大的威力，龙源的水刀已经绕过他，斩杀掉了他周围的部下，整个大殿中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龙源的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没等梧遥喊出第二句话来，她已经回到了他身旁，追着撤退的宁王军而去。

　　夕扬手中的弓突然断了。
　　自从她受伤之后，双臂已经再拿不起铁甲戟，也很少再拉弓。这是投向的中岭士兵呈上来的上等弓，哪知却断在了她的手里。
　　降军一阵惊呼，直呼这绿陵九王爷人不可貌相，竟然连这好弓也被她拉断了。
　　但夕扬知道这根本不是自己拉断的。
　　而是自己的封印崩溃了。
　　“故先生，龙洲应该已经抵达苍山行宫了吧？”走在回主营的路上，夕扬对故参问道。她走得很快，因为她的预感很不好。
　　“蓝将军在昨天就已经抵达苍山行宫了，因为有殿下的徽章和书信，现在两万部队已经在苍宫城驻扎下来，就等着接应王了。但是……”
　　夕扬陡然停下了脚步，故参也跟着她停下了脚步。
　　“殿下如果决定回去，臣愿意替殿下处理中岭后续的那些事情。”故参接着说道，“刚才，殿下是听见了封印破碎的声音，对吧？”
　　“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大家都有预感了，也做好万全的把握了，为什么父王没有告诉我？”夕扬皱了皱眉头，其实她也很疲倦，“我想亲自回去看看。”
　　一转身，故参已经双手将擦亮的双股刀交给了她，身后，灵琅正牵着那活蹦乱跳的追风——它已经长成骏马了。
　　“殿下，故先生已经为您点好了五千精兵，也准备好了御寒的衣物，现在都在城外等着殿下呢。”
　　夕扬愣了一下，笑了，“原来先生已经知道了！”
　　故参点点头，从灵琅手中接过马缰绳交到夕扬的手中，“殿下，这其间的那些变故，就请先不要去追究了，现在王正在向苍山行宫撤退，预亲王暂时统领着撤退的大局，看似一切顺利。但是，不要忘记了，觉亲王多年镇守苍宫城，穆珍将军要围困苍宫城将他打败恐怕没那么容易；另外，很快镇钏亲王就会带兵追上苍山，蓝将军并不熟悉苍山地形，所以，殿下，王很需要你。”
　　“谢谢，故先生。”言毕，夕扬翻身跨上了马背，“灵琅，走了！”

　　在走进苍宫城的那一刻，叶江再也支撑不住，终于倒了下去，梧连一声惊叫，但却再也拉不起他来。
　　昭王回过头来，就已经看到了他喷出来的那一大口血，还有手上身上止不住的血。
　　“夕扬为什么不在这里？”昭王抬头望着刚刚在城外接应的龙洲，“蓝将军，夕扬在哪里！”
　　“殿下在中岭啊，王，您有让她回来么？”
　　龙洲的疑问顿时变成了晴天霹雳，昭王缓缓回头看着身后扶着叶醇的旭悠，只见旭悠也站不住了，立即“噗”一声跪在了地上。“父王饶命！悠儿……悠儿忘记了……”
　　“忘记了？”昭王的声音明显已经带上了火气，“你的一次忘记，就可能葬送掉你六哥的命，你知道吗！”
　　眼看昭王高举的手就将要落下去，叶江又咳了一声，已经虚弱的声音喊出来两个字：“父……王……”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一滴滴地往地上滴去，昭王来到他的身边，伸手搂着他，拼命想要擦去他手上的血；叶醇也几乎忘记了身上的伤，跪在弟弟的身旁，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
　　“儿臣一直都以为，手链是父王给我的，想不到……想不到……”
　　“外面冷，叶江，跟父王先进屋去啊，走……”
　　说着，昭王伸手想要扶起儿子来，但是叶江却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反而更无力地倒在了父亲的身上。昭王呆了，所有人都呆住了，在叶江走过的地方，全是血脚印，触目惊心！
　　“儿臣，儿臣走不动了，父王……”
　　“父王背你走，好吗？”
　　昭王的声音在发抖，但是叶江没有再回答，只是笑了笑，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天空中雷声鸣动，整个苍宫城中响起了悲歌，为逝去的王子而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