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舞》新泽天涯

61、栈道

　　箭雨降临的时候，夕扬和峥嵘也才刚刚交上手，最早一支飞来的箭是正对着身穿白盔甲的夕扬而来，稳稳扎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从马上掀翻到了地上。峥嵘来不及收手，重重打在了长风的马头上，顿时鲜血四溅。长风一声长嘶，猛地一甩马头扭转身子，后踢飞起就冲着峥嵘的战马踢去，稳当当踢在马肚子上，战马一阵狂跳，地上的夕扬躲闪不及，马蹄重重踏在了她身上。
　　这一踏下去非同小可，夕扬几乎可以听见肋骨被踩断的嘎吱声响，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铁甲戟也顿时脱了手。
　　转眼箭雨就将至，峥嵘也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奔驰而来的云路手上的九节鞭已经飞了来，将乱跳发狂的棕色战马头绕住，重重地一拉，活生生将马勒死，拉倒在了地上。然后，云路转了个身，给夕扬挡去了飞来的箭雨。另一方的峥嵘也一边挥着长刀挡着箭雨，一边向夕扬那方退了去。
　　“离殿下远一点！”云路空着的那只手“嗖”地抓了支空中的箭投了过来，差点扎中峥嵘的腿。却不料身后已经有其他人已经挥着刀剑向重伤的夕扬砍了过来，夕扬躲闪不及，被迫闪出手中的光刀，尽管挡住了袭击者，却也耗了自己的力，来不及去挡下一个袭击者了。
　　而那些靠近她的刀剑却都在一瞬间被挡开，打飞。当纷飞的箭雨停下时，峥嵘这才松了口气，回头一看才发现云路已经因此而中了很多箭，依旧在给夕扬挡着周围的袭击。现在的夕扬站不起来，为了躲闪，她已经折断了腰上的箭，但包围着他们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连云路的九节鞭和她的光刀也再难抵挡，刀剑也开始落在了夕扬的身上。
　　“住手！”峥嵘大声喊着，他的部下们听见之后缓缓在收手，但是云路哪敢松懈，听见他的喊声之后，回头九节鞭直向他飞了过来，他条件反射地头一偏躲开了，手中的长刀也顺势挥了出去，直直扎进了云路的胸口。
　　血喷涌而出的那一瞬间，夕扬的惨叫声充斥着峥嵘的听觉，云路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几乎看到了夕扬手中那快要爆发出来的光环，挡也挡不住，他只得几步冲上去抱紧了这个几近震怒的九王爷，也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太重，这道光环最终没有爆发出来。
　　一支箭飞来，重重扎在了峥嵘的肩头上，顺着箭飞来的方向，他看到了城楼上再次拉开弓的故参，以及那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撤！”
　　他一声令下，抱起了重伤的夕扬，往营地撤了去。

　　这一场战役还没有结束，当峥嵘抱着夕扬回到营地的时候，却被告知绿陵的援军已到，现在已经和光天军打开了。峥嵘只得放下手中的夕扬，命令不准人靠近她，违令者斩。
　　夕扬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躺在这冰冷的地上动弹不得，好久，才缓缓动了动酸痛麻木的胳膊，想要撑起身来。旁边奉命守着她的侍卫显然是吓了一跳，倒退了好几步。
　　峥嵘离开后不久，营帐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来了，但是不是峥嵘。夕扬好不容易撑起了身来，看见了走进门来的利刑，显然，他看见眼前的人有些诧异，连上前一步都特别的小心翼翼。
　　“你……就是绿陵的玉亲王？”
　　光在夕扬的手中忽隐忽现，利刑望着她的手不敢前进，只拖着身后几个手执铁链铁钩的侍卫，连连让他们上前，而自己不敢上前去。
　　“对不起大人，将军下令说不许人靠近她，违令者斩！”
　　“滚！他不过是个将军，老子是光天的国舅爷，他敢命令我吗！”
　　侍卫不敢再说了，只见利刑带来的那几个人快步走上前去，然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却很快被夕扬的光刀砍下了头，血淋淋的人头滚到了利刑的脚边。
　　“穿了他的锁骨把他拖出去，我就不信那尊亲王还要强攻上山来！”
　　四个人分别抓住了夕扬的双手和双肩让她不能动弹，第五个人手中的铁钩很快穿过了她胸前的锁骨，随之爆发出来的是她那一声凄厉的惨叫。
　　拿铁钩的人却在此时丢了手中的刑具，铁钩穿插在夕扬的身上，血一滴滴落了下来。
　　“带走！”利刑不敢回头，只敢大声命令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国……国国……国舅爷，她……她是个女的！”
　　显然利刑被这句话给惊呆了，几步上前想扒开夕扬身上的衣服，却被峥嵘的副将挡开了去，抽出了箭架在他的脖子上。
　　“将军说了，绿陵九王爷是我们的棋子，谁也不许动他！”
　　夕扬喘着气，双手撑在地上，胸口上的利刃在滴着血。她缓缓抬起头，向那个副将望去，似乎有点眼熟。
　　“九王爷会是女人吗？”利刑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但是在他看来，这个身材娇小的九王爷本身已很像女人，再加上现在衣服也被拉破了些许，身上的曲线更加明显。
　　“将军说他是，他就是，没有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
　　“我是国舅，你敢挡我试试！”

　　尽管前方已经开战，但秋王军大营依然是井然有序，秋茗完成了一切战略部署，全军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将举兵攻上光天的军营后方。
　　其实，长时间的作战与奔波也是的秋茗感觉十分疲惫，朔月给他端上了一杯提神用的浓茶，他接过来，一口饮尽，然后对朔月说道：“准备出发！”
　　而朔月却没有动，只缓缓收走了他手中的空茶杯。
　　“怎么了？”他抬头问道，而此时，秋冶冲了进来，说话的声音表示他现在很着急：
　　“二哥不好了，光天军好像抓住了九哥，正……正……”
　　“什么？”
　　秋茗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很多。
　　“他们抓住了九哥，把他吊在营门口的呢！”
　　其实秋王军大营距离光天营地还甚远，中间需要经过狭长的山谷栈道才能到达，显然秋冶是跑了很远的路才能回来报信的。
　　“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救夕扬！”
　　“你不用去！”
　　没等秋茗站起来，他已经感觉头晕——这显然是他自己的迷药！他这猛地抬起头望着身旁的朔月，她没有看自己，而是很从容的将手中的空茶杯放在了一边。
　　“你的东西，末将借用一点罢了，这一仗，我去。”
　　言毕，她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了去，见秋冶诧异地望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绑了他，不许他出门！”
　　秋冶没敢动，而是惊愕地回头望着秋茗。秋茗没有像梧遥一样连坐都坐不稳，而是缓缓深呼吸了一下，对弟弟说：
　　“去帮我泡杯浓茶，越快越好！”

　　秋茗追上朔月的时候，求王军已经达到了光天驻军的军营外，远远已经可以看到被穿了锁骨吊在营楼上的夕扬，披散的长发垂下来，而她自己也似乎正用双手抓住吊着她的铁链，以减轻身上的剧痛。同时，她也在扭头注视着阵前的战况，当秋茗和朔月的身影映入她的视线时，一滴泪从她的脸庞滑落。
　　又是一根箭从她身上穿了过去，不过，射箭的人似乎很注意，故意避开了她身上的各种死穴，尽管箭深深没入她的体内，但却终不会要了她的命，只会让她惨叫一声。
　　当第二声惨叫传来的时候，远处飞来一支箭，打飞了她身后弓箭手手中的箭。利刑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山崖那狭窄的栈道上已经站满了绿陵的弓箭手，刚刚放箭的正是奉命突袭的秋冶。
　　有了弓箭手的掩护，秋国军一路长驱直入很快打到了光天大营门口。
　　“绿陵尊亲王，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我就扒了你们公主的衣服把她……丢进我这大营里去！”
　　利刑的声音其实有些发抖，而话音未落，已被身旁的夕扬重重地踢了一脚，顿时头破血流。
　　秋冶执箭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对于利刑的话有些不解，低头看看崖下，秋茗和朔月也停下了手，但秋茗上前了几步，朗声冷笑着对利刑开口说道：
　　“看来，你拿我的这个小妹根本没办法，所以，我更不用受你的威胁！”
　　被吊着的夕扬扭过头来望着他露出一丝苦笑，很快捂着铁链的手上开始亮光，灼烧着吊着自己的铁链，而一旁捂着头的利刑歪歪斜斜爬起来，大喊道：“扒了她，把她乱刀砍死！”
　　夕扬哪儿会让人再碰到自己？双手抓紧了铁链，一个翻身将脚向上倒挂绕在了铁链上，而下方的利刑伸手没能抓住她的脚，反而抓住了她的头发，狠命地往下拽着，痛的夕扬又是一声惨叫。
　　一连串的箭飞了过来，先割断了夕扬的头发，在射死了围在她下方的士兵们。放箭的秋冶对着夕扬一声大喊，示意让她放开手中已被烧红的铁链，夕扬刚一放开手，一支箭射断了铁链，她双脚这才落了地，站在地上，手中光刀一闪，顿时死伤一大片。
　　“夕扬，跳下来！”
　　夕扬回头往楼下看去，朔月已经带着秋王军成功阻隔开了光天军，秋茗已经来到了营门口，示意让她赶快跳下来。夕扬已经顾不得身上的各种骨折箭伤之类的疼痛，扶了城墙站起来，正准备跳下去——
　　可她却被面前的影响惊呆了——她看到山崖上的栈道在转眼间被炸毁，栈道上所有的弓箭手包括秋冶在内，瞬间葬身火海。而她更清楚的是面前这座山早在之前被自己放火烧山已经烧得摇摇欲坠，那里还经得起火药的爆破？顿时半边山体都垮了下来，将来时的路完全堵死掉，只留下营门口的一小块空地。
　　朔月也被挡在了外面，当她听见爆破声时，山体已经垮了下来，将她和秋茗统领的两支军队分隔开来。她心头一紧，手中光球亮起挡开了坠落的岩石，却依然被坠落更多的岩石挡在了山路的这边。她知道预言就要实现了，而她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