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舞》新泽天涯

4、对白

　　告别了佳楠，旭阳和玉儿回到了明华宫，一边走着，旭阳一边舞弄着一把小刀——其实也就是明华宫里的水果刀，玉儿也不知道这刀是什么时候被旭阳带了出来的，一路都耍的“呼呼”作响。
　　看来那些小树枝已经耍不住了，习武之人一般会选择自己的武器，只不过这水果刀也太……
　　明华宫的大门关着，推门，发现里面似乎锁上了。
　　“我回来了！”旭阳对着门里喊道，没有反应。
　　她诧异地回头望着玉儿，只见玉儿也茫然摇摇头，很明显不是玉儿锁的门——当然不是玉儿锁的，这门可是从里面锁上的！
　　难道，刚才差点被马撞的珠皇妃，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不对，就算找上门来，也不至于锁别人家的大门吧！一想到这儿，旭阳不由得有些上火。
　　她后退了几步，然后飞起一脚向门踢了去，门开了，里面似乎没有人。
　　旭阳就更纳闷了，轻手轻脚走进门去，只见门后闪出了人影，她也没多想，小刀从手中划了出去，直冲人影而去。
　　谁料身后这人立即挡住了她挥出去的刀，将她执刀的手腕捏住，轻轻往后一绕——
　　旭阳只感觉胳膊似乎快要被绕得脱臼，一声大叫，刀应声落下，被那人的脚尖轻轻一踢，另一只手接住了刀。
　　“皇宫里面可不允许舞刀弄枪，”那人说着，将一把扇子塞到了她的手中，“不过，可以舞扇子。”
　　旭阳连嘴都张大得合不拢了，眼角余光扫到玉儿，玉儿早已经双膝跪地了——这是翼皇帝的声音，她差点把皇帝给打了！
　　“陛……陛下……”
　　翼皇帝松了手，旭阳立马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也跪了下去，被翼皇帝一把拧了起来，笑道：“骑了半天的马，还没累是不是？”
　　“不知道陛下在门里面，旭阳还以为我这明华宫遭贼了……”
　　“皇宫里要是有贼，我就得把禁军将军抓来审问了，问问他这是怎么管的。”
　　翼皇帝说得很轻松，似乎丝毫没有被刚才的状况吓住——自然，这个经历过政变和大战的帝王哪可能那么胆小？旭阳的一把水果刀怎么可能把他吓得住？
　　旭阳揉揉被扭痛的胳膊，笑着说道：“陛下怎么今天有空来明华宫啊？这儿位置偏，还以为您怕是来不了吧？”
　　“你进宫也有些天了，如果我再不来看看，岂不是太不给昭王面子了？”翼皇帝走进大堂，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旭阳跟在身后，迟疑了半晌，回头对一直低头跟在后面的玉儿说道：
　　“玉姐姐，茶……”
　　话没有说完，她看玉儿的表情似乎是叫她先征求翼皇帝的意见，她这才记了起来，回头望着翼皇帝，问道：
　　“陛下您喜欢喝什么茶啊？”
　　翼皇帝笑了起来，对随从说道：“去，把文亲王送的果茶拿来吧。”
　　“果……茶？”
　　熟悉的字眼，旭阳明显是瞪大了眼睛。
　　这是产自南国的东西，旭阳没想到在凤皇朝的皇宫里竟然也有！
　　随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了玉儿。玉儿对旭阳点点头，转身去泡茶了。
　　“文亲王久居南方，和南国多少有些联系。所以，送点果茶进宫来，这不奇怪吧。”翼皇帝示意旭阳坐下，“听说，这次你路过亲王府的时候，他刚好不在？”
　　“是的……”旭阳迟疑了一会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一路过来，就只和文王妃有一面之缘。文亲王、羽亲王，他们都不在。”
　　“他们不在才正常，”翼皇帝笑道，“他们要是在，那才不正常。”
　　这句话令旭阳不禁想笑。
　　此时，玉儿已经冲泡好果茶，双手端着茶盘将两杯果茶呈了上来。
　　翼皇帝还不太习惯这个哑巴宫女，每一次她总是把头埋得很低，问她什么，也只是摇头和点头。
　　“把头抬起来，不要始终低着。”翼皇帝端起了一杯果茶，杯中的水温还较高，他轻轻地摇了摇茶杯，闻着茶杯中飘出的果香，“好香，难怪你们会喜欢。”
　　旭阳笑着端过了另一杯，自然也陶醉在这果茶的飘香中。
　　茶盘空了，这时候玉儿小心地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向翼皇帝和旭阳一鞠躬，转身准备退下。
　　“哎——玉姐姐，等等！”旭阳又叫住了她，“我记得我们的小厨房里随时都有准备小点心的。”
　　玉儿回头笑着又是一鞠躬，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翼皇帝可算是大概看清这宫女的侧脸，打扮虽然很素，但是天生丽质是朴素的妆容挡不住的，高挑的个子，尽管一直都是卑躬屈膝的，依然可以看得出她原本的气质。
　　“话说，我的表兄怎么会派个丫头给你当保镖呢？”
　　不经意间，翼皇帝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文亲王觉得，派个能打仗的丫头，总比派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好。”旭阳解释道，“香大人说的。”
　　旭阳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有经过大脑，自然而然地顺口说了出来。
　　“打仗？”
　　“对啊！”旭阳这时候才来了兴趣，“玉姐姐告诉我，她参加过极北大战的。”
　　“她参加极北大战？”翼皇帝思索着，还没有继续思考下去，旭阳接着说道：
　　“陛下，玉姐姐大概是以前没见过您，所以才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您不要往心里去啊……”
　　“难怪！”
　　“啊？”
　　旭阳自然不理解为何翼皇帝会冒出这两个字来。
　　“没什么。”翼皇帝笑了，喝了一口果茶。玉儿在果茶里放了少许的糖，这果茶喝上去有点像果汁，果然，符合旭阳这种小丫头的口味。“本以为你和那些贵族小姐们区别很大，结果，还是一样喜欢这种甜滋滋的东西。”
　　“其实……陛下，”旭阳只有装作傻笑了一下，“我父王母后喜欢，大哥也喜欢，弟弟妹妹都喜欢，所以，我也喜欢啦。”
　　“说起你的父亲昭王，”翼皇帝这时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你和他应该保持着联系吧？”
　　旭阳点了点头，双手合在了一起，半晌，手中闪出一束光，光变成了一只鸽子。
　　“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大哥，绿陵太子，已经领兵出征了？”翼皇帝问道。
　　“出……征？”旭阳似乎是愣了半晌，她的神色似乎在慢慢地变化，“红川吗？”
　　看来，这位绿陵公主并非娇生惯养长大的，至少她还了解现在绿陵所处的地位和环境。
　　“你知道了？”翼皇帝浅浅一笑，问道。
　　“大哥一直都不想去的，他怎么还是去了！”旭阳嘟囔埋怨道。
　　“不想去？”翼皇帝继续追问道。
　　“红川可是六部中最强的，其他五个部落年年都要朝他们进贡的。”旭阳解释道，“红川和我们又接壤，随时都可能吞掉我们的领土。向红川发兵其实是中岭王的主意，两个月前我见过他们的那个军师，他到处游说周围的部落和中岭一起联手攻打红川，刚刚才被金海的天诏王后轰了出来，立马就找上父王了。”
　　“然后？”
　　“然后他被大哥轰了出去。”
　　翼皇帝这是真的有些想笑了，怎么这些政治问题从这个小公主的嘴巴里说出来就像在聊街头评书一样？
　　“这样，旭阳，”翼皇帝笑着说道，“我还真不怎么了解南国六部的这些关系，和我说说吧。”
　　旭阳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陛下，大哥说过，这片大陆上的第一强国极北的神话，在你的手中终结了，然后，凤皇朝取代了极北，成为第一强国。也许你挥一挥手，整个南方大陆全都会收在你的囊中，莫不是……”
　　“夕照太子并不了解我。”翼皇帝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了，说道，“他清楚现在凤皇朝的地位，清楚我的地位，却忘记了极北冰寒帝，是被我扶上去的。”
　　旭阳的嘴巴张成了“啊”型，她似乎明白了。
　　“如果我喜欢到处去侵占别国领土的话，极北现在怕是早已经不复存在。”
　　其实，这句话夕照不是没有说过。
　　只不过，旭阳只说了一半给翼皇帝听。
　　如果翼皇帝有吞并南方六部的想法，他只需要挥一挥手，就可以办到。
　　再看看他的脸，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华丽的眼睛半掩在刘海和头饰的后面。他可以扶持极北皇帝登基，他也可以支持六部的某一部落统一南国南方。
　　旭阳希望他心里想的那个名字是绿陵。
　　“我知道红川是六部最强的，因为红川也和凤皇朝南方的密林接壤，我的表兄文亲王和他们之间的摩擦是没断过的。”翼皇帝说道，“绿陵在红川的正东方，也最靠近文亲王的王府所在地。红川以西是白砂，我知道白砂没少进贡的，除了被红川打，还得忍受中岭的威胁，对吧？”
　　旭阳点了点头。
　　“这是我所熟悉的三个部落，因为他们都与凤皇朝接壤。”翼皇帝问道，“其他的三个部落，可就需要你来给我介绍了，旭阳公主。”
　　这个称呼未免也太官方了吧！旭阳感觉现在翼皇帝是把自己当成绿陵使者一般，不禁拘谨了许多。
　　“我们绿陵的正南面是金海，金海王已久不理政了，现在是王后掌权。”旭阳继续说道，“红川和白砂的西南是中岭，中岭和金海有一小部分接壤，在他们以南，则是仅次于红川的光天。虽然我对光天的了解不多，但是，既然他们仅次于红川，只怕这次对红川的袭击，也少不了他们的份吧。”
　　翼皇帝没有回答，只静静聆听着旭阳的讲述。
　　或许昭王真的不应该把这个公主送走，也许她会是能出谋划策的军师。
　　正在这时，玉儿端着小点心走了过来，见他们正聊着，便轻轻将手中的点心分别放在了翼皇帝和旭阳旁边的小桌上，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翼皇帝的视线早已落到了玉儿的身上，喊了一声。
　　玉儿的脚步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今晚我留在明华宫。”
　　而翼皇帝的第二句话却是对自己的随从女官说的，女官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玉儿还在原地，半回头望着旭阳。
　　旭阳有些吃惊，望了皇帝一眼，然后慢慢回头望着玉儿，说道：“玉姐姐，麻烦了，赶快准备晚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