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笑》我耳机不靠谱

65、陌生人 大殿里面的

　　大殿里面的人都配合着哄然大笑，就好似普通人家的侄儿和自己叔叔在一起话家常说闲话。
　　话说着，薛白寒半跪下来，“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几载！现今回来了，也没什么能敬献给父皇的。儿臣回京之时，恰逢虎兕大凶，多托国老国王阿布斯汗归天。新王窝阔佳登上大宝，特地献上城池三座，以感天恩。”
　　薛白寒虽说言语之间平常轻松，却一时之间震撼了大殿之中的所有人。北方的多托国竟然易主了，而且新王上台就赠与薛白寒三座城池，这其间曲折怕不是一个“投诚”可以说得清的。
　　十二将军的领头者，上前几步，把一个儿臂粗细的透明水晶管双手递上，常福小跑着到将军面前，那青铜面具下的薄唇和凌厉的眼神震的常福一个哆嗦，连忙接过水晶管，呈到文帝面前的九龙案几之上。
　　文帝左手轻抚水晶管，“好！这是天佑我大宇，要统一这普天之下！”
　　说话之间，刚刚文帝触碰的水晶管两端缓缓转动，两朵水晶莲花花苞慢慢撑开。绽放成两朵十八瓣菡萏卷轴本身的圆柱形水晶管在案几之上慢慢滚动，一张凹凸有致的立体水晶城池地图在文帝面前。
　　“天佑大宇，普天同庆！”薛白寒朗声说道。
　　“天佑大宇，普天同庆！”薛煌煜和薛梓杨跟着薛白寒一起跪下，高声说道。
　　“天佑大宇，普天同庆！”底下朝臣似乎被薛白寒的声音所感染，扯着脖子跟薛白寒一起高喊。
　　薛律行看着面色铁青的薛澄澈，也跟着跪下。
　　莫飞烟一直低着头，想着今天闹着跟来上朝的莫思云，怕是正在垫上厚厚的蚕丝棉被的马车上酣睡，不知道会不会着凉，这外面可还落着雪呢。
　　不提防大家都跪着了，自己也跟着跪下，一抬头，薛白寒正含着笑往身后看。那细腻白皙的面容，殷红的双唇，英挺的鼻梁，墨绿的妖冶双眸。好似一道天雷直劈心脏！莫飞烟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不可能！不可能的！莫飞烟的脚一软，差点就撞倒在他身前的莫飞花。
　　莫飞花感觉到莫飞烟的异样，转回脸来，皱着眉看着莫飞烟，眼睛里面是担忧、不解。用眼神在询问着莫飞烟，“没事吧？”
　　莫飞烟看着莫飞花无声的询问，摇摇头，可是眼神还是死死盯着已经起身背对着他们的薛白寒。他？是他？是他吗？不不！怎么会？可是……除了那一双眼睛的颜色，简直就是一个人！只是带有战场了历练出来的英武和天下都在执掌之间的霸气，更加妖冶帅气。五年前那个戴面具的微王和五年前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两个人啊！他的脑海里永远抹不去那个夜晚，那个得了微王的赏，和洛云兮抵死缠绵，又亲眼看见洛云兮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个夜晚！洛云兮死了？不！他没死！莫飞烟顾自摇头。这个人是洛云兮？不对！莫飞烟已经混乱了，以往如荒漠般的眼底涌现出痛苦、挣扎、绝望、期盼……
　　莫飞花顺着莫飞烟的眼神看去，皱起眉头，满眼一览无余的担忧。
　　文帝设了宫宴为微王殿下接风洗尘，莫飞花和莫飞烟都要回府准备一下。这文帝真是给足了微王薛白寒的面子，一般的宫宴，掖庭协同礼部的官员准备就可以了。此次除却了礼部官员准备，还要三品以上官员都要在午时之后就来协同。
　　“爹爹！”脆生生的童音响起，像是一串银铃撒在冰天雪地之间，连着荒茫单调的满目白色都生动起来。莫思云披着雪白蓬松的貂裘雪团子一般滚过来，扑到莫飞烟身上。莫飞烟接住思云小团子。小团子露出两颗水晶葡萄一般的琉璃色双眸，狡黠一笑，竟然与洛云兮像个十成十。对啊，云兮的眸子平日里看都是深棕接近黑色的，只是光线好的时候可以看出来是琉璃色的，开心的时候还会泛出细碎的金色光芒。思云的这双眼睛和洛云兮长得是一模一样，同时也让莫飞烟看清了现实。
　　莫飞烟兀自苦笑，不是他，不是他！可能是那天自己受到的冲击太大，最后见面的两个人太过深刻，记忆都混乱了吧！况且，洛云兮确实没有微王这举手之间可操控天下的气质。他的云兮是温柔的，怯懦的云兮，是眼里只有莫飞烟的云兮。
　　忘不了，他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就是飞蛾扑火般扑向莫飞烟而舍弃了自己的生命。莫飞烟又沉浸在痛苦与甜蜜的过去之中，难以自拔。
　　“爹爹，爹爹！”疑惑地声音再次响起，爹爹这是怎么了？这样也能发呆啊？
　　“啊？嗯。怎的了？”莫飞烟看向怀中的团子。
　　莫思云歪着脖子看莫飞烟，“爹爹您怎么不搭理云儿啊？云儿这儿啊，有好东西！”
　　“好东西？”莫飞烟这才注意到莫思云怀里鼓鼓囊囊的，“又进内宫找飞雪娘娘啦？娘娘赏你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谢恩啊？”
　　“不是娘娘赏给思云的！是一个大哥哥！一个不认识的大哥哥！”莫思云清脆地声音渐渐低沉，因为他看到爹爹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莫飞烟深吸一口气，“把东西给我！”
　　莫思云点点头，“哦。”失落地慢慢打开貂裘。
　　嗯？什么？都没有？莫飞烟再次仔细一看，哦，原来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不过成人巴掌大小。
　　莫飞烟接过小狐狸，小狐狸微微睁开眼睛，湖蓝色的眼睛透明清澈，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掌握在眼前人的手中，小狐狸伸出一截粉嘟嘟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莫飞烟的手掌心。
　　莫飞烟微微扬起嘴角，莫思云看了，咧着嘴笑，“爹爹也很喜欢这只小狐狸吧！大雪的天，咱们找不到狐狸妈妈，不如就把它先带回咱们府里养着，帮它找妈妈怎么样啊？”
　　莫飞烟一边逗弄着掌心的小狐狸，一边叹气，“云儿，爹爹对你说过些什么还记得么？”
　　“记得的，不能跟陌生人走，不能要陌生人东西，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守礼守节，善以待人……”莫思云小声嘟囔着。
　　“爹爹跟你说的这些，你做到了么？”莫飞烟的语气重了些，自己以前就是个不服管的，现在养了个乖儿子就知道当年的父母有多不容易了。孩子就是个混世魔王，若是闹腾点的，那就是传说中的天魔星啊！莫飞烟曾经想过，要是带了个酷似自己当年的熊孩子，不如直接掐死算了……
　　“爹爹，我……对不起……但是云儿觉得那个哥哥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哪里见过？”莫飞烟追问，“云儿知道大哥哥现在在哪里么？”
　　莫思云大眼睛盯着莫飞烟，嘟着嘴摇摇头。
　　“那云儿知道大哥哥往哪里去了么？”莫飞烟一手抱着莫思云，一手托着小狐狸四处环顾。
　　“大哥哥……嗯……是往宫里面去了嘛，就是刚刚爹爹出来的地方呀！”莫思云恋恋不舍地看着小狐狸，内心感叹，爹爹一定要把这只小狐狸还回去了，亏他刚刚还和小狐狸拍着小胸脯保证过一定会带它回家呢！可是在自己面前，爹爹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啊！只是希望那个大哥哥已经离开了就好喽！明明大哥哥说了，这是指路的问路资呢！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什么做“纹路资”，也只是给大哥哥指了指就在眼前的未央宫方向。
　　“那思云还记得那个大哥哥长什么样子吧？”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因为莫飞烟知道莫思云过目不忘，晦涩的《论语》只读一遍尚可倒背如流，更何况刚刚见过的一个人的相貌。
　　莫思云乖巧地点点头，“记得的。”
　　“那就好。”莫飞烟看了看低着头掰着手指的莫思云，“云儿是不是很喜欢这只小狐狸呀？”
　　莫思云赶紧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莫飞烟，“嗯！爹爹不喜欢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长得这么可爱，爹爹自然也是喜欢的，它原先的主人一定也很喜欢这只小狐狸！”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莫飞烟的话，支棱着耳朵，一脸骄傲，仿佛回应着莫飞烟，“那是自然！”
　　莫思云点点头。
　　“如果我们留下了这只小狐狸，你很开心，爹爹也很开心，但是小狐狸原来的主人呢？是不是会很难过？”
　　莫思云继续点头。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很自私？我的云儿可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啊！是不是？”
　　小狐狸翻白眼，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汇成一句话，就不养我，就不养我，就不，养我！
　　莫思云无奈地看了一眼小狐狸，白白嫩嫩的小手顺了顺小狐狸的毛。抬起头对着莫飞烟说：“爹爹，咱们在这等那个大哥哥来吧，把小狐狸还给大哥哥！”
　　莫飞烟笑着亲了亲莫思云的小脸蛋，“嗯！这才是爹爹的乖云儿！”
　　说着父子二人站在宫门处等着。
　　人群渐渐散尽，莫思云的小脸都冻得红彤彤，莫飞烟心疼地说：“云儿，要不，你先进马车里面暖和暖和？”
　　莫思云摇摇头，吸了一下鼻子，“不了，爹爹，一会儿就没有人了，错过了大哥哥就不好了！大哥哥没有小狐狸，一定很难过！”
　　莫飞烟看着渐渐平静的宫门口，皱皱眉，拉过莫思云的貂裘帽子，把领子往前翻，这样就只是露出来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嗯？估计要不了多久人就散尽了……咱们再等等，万一大哥哥要是走了呢？”
　　其实莫飞烟仔细思考过，如果是常来往的大人，云儿是一定记得的。云儿不认识的那些人，必然是认识莫家的马车的，一般有恶意的自然不敢在宫门前动手，这太显眼了！但是思云不认识的大多都是敬王党啊！塞给思云这一只小狐狸就不得不想想有什么不妥之处了！况且这只小狐狸透着灵性，自然不是凡品。
　　正想着，有人拍了拍莫飞烟的肩，莫飞烟一个激灵，抱着莫思云在原地转个身。定睛一看，旋即笑道，“怎么是你们俩？”
　　“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啊？老七，你听听！不是等咱们的啊！亏你还撵着我快走几步怕人家等急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