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笑》我耳机不靠谱

54、云兮死

　　“飞烟，你别动！别怕，我马上就过来。”洛云兮的声音里面有一丝慌乱，他也不知道这个畜生会不会立刻就攻击莫飞烟，他转过脸，狠狠盯着地上的男人，男人手一顿，“松本久奈，你活得不耐烦了？快让那个畜生走开！”
　　“别这样嘛……我还是喜欢听您叫我无忧哦！或者小忧忧啊……”季无忧向洛云兮抛着媚眼，“您竟然为了这个小白脸这么对人家，人家心里好难过的呢！”
　　洛云兮冷哼一声，眸底闪过一丝杀意，季无忧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意却更盛了，“你说，是我的小宝贝动作快还是你的动作快啊？”
　　莫飞烟从未想过会有和这么一条大蟒蛇对峙的一天，大蟒蛇偏着头看向莫飞烟身后。莫飞烟心里一紧，对了，还有云兮！云兮一定更害怕！但是他现在真的动不了，在大蛇“看上”云兮之前，他要做些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莫飞烟慢慢站了起来。
　　洛云兮正想要挟季无忧把大蛇弄走，看到季无忧眼里一闪而过的狠绝，洛云兮给墨霜使了个眼色，自己抽了一支短剑，转身就向莫飞烟跑去，“飞烟，小心！”
　　莫飞烟一转头，三魂去掉了七魄，他眼睁睁看着正向自己跑来的洛云兮被刚刚还坐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季无忧掷出一柄匕首，瞬间贯穿了洛云兮的胸腔。
　　紧接着，季无忧吹了个怪异的哨子，大蟒蛇迅速爬过去，把季无忧掀到身上，破窗而去。
　　莫飞烟眦睚尽裂，这个原本懦弱胆小、中规中矩的男人，为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后退，现在为了自己拔剑，却被人……莫飞烟感觉世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洛云兮倒下之前胸口慢慢晕染出来的大片鲜血还有嘴角那一抹安心的微笑。莫飞烟好像失去了意识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洛云兮慢慢、慢慢地倒下去，四周人慌乱地围上去。
　　“不！”莫飞烟感觉自己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尖叫出声，紧接着胸口一痛，眼前一黑。
　　莫飞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的自己软弱无能，看着自己的爱人为了保护自己，被一个黑衣男人用匕首刺碎了胸腔，淋漓的鲜血汨汨地从胸前渲染开来，染红了彼此的衣衫。
　　“不要！不要！不！啊！！！！”莫飞烟想要捂住爱人的胸口，阻止那些该死的血液流泻出来，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抱着爱人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想哭却哭不出来，只是在不停地干呕，仿佛心肝脾肺肾都快要被呕出来了。
　　紧接着就是一群人站在挂满白纱的灵堂，一口梧桐木的大棺椁森森然立在正中间，一群女眷围着棺椁哭的惊天动地。那尖利的叫声快要把自己撕碎。莫飞烟浑浑噩噩的抚摸着棺椁，别人怎么拉都拉不开。他就想离自己的爱人近点，再近点。
　　他躺在棺椁旁边睡着了，灵堂里面的人都走光了，只有他和棺椁在灵堂了，他想要躺进棺椁里面，他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的爱人没有死！
　　正趴在棺椁上哭泣的时候，一双温暖白皙的手捧住他的脸，“怎么哭成这样？嗯？”肿胀的双眼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五官，但是他能认出来这个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味道。
　　“是你吗？是你吗？你没有死对不对？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说话啊！”
　　“爹爹，爹爹！”清亮稚嫩的童音在耳畔响起，有小小的手掌在推搡着自己。
　　莫飞烟猛地睁开眼睛，正值隆冬天气，自己的里衣都被冷汗浸透。莫飞烟看着身边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连忙死死抱住他，浑身发抖，“思云，思云，爹爹只有你了！爹爹只有你了！”
　　莫思云年少老成地抚了抚莫飞烟被汗湿的长发，“爹爹又做噩梦啦？放心，云儿哪儿也不去，就一直一直待在爹爹身边呦！”
　　莫飞烟的眼泪浸透了莫思云的天青色滚羊羔毛边小棉袄，“爹爹，二伯伯说该去上早朝啦……”
　　莫飞烟大口大口吸着莫思云身上的味道，从这个五岁的孩子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勇气。他要活着，为了这个孩子活着，也为了他活着……
　　“今年初冬，浙江，福建，江西，湖南，贵州等多地均出现百年难得一见的降雪天气。当时微臣上书，并没有得到批示。现今雪灾严重，江南地区的河道上冻，房屋多处被压塌，水路陆路都被阻，物资难以流通。灾民被冻死的不尽其数，而且难情还在不断加剧之中，更有难民大量涌入河南，安徽，石家庄等地……各地路府州县开仓赈粮还是不够！各地山头匪患抢劫的规模也在壮大，他们一边打压弱小，一边吸纳走投无路的青壮年……”朝堂之上，左散骑常侍陆法言慷慨陈词，二十七八左右的年纪的文弱书生却毫不畏惧已经脸黑了的文帝。
　　“江南观察使梅耀祖何在？”冷冰冰的语气让一个肥胖胖的官员连滚带爬地上前，“启禀陛下，微臣，微臣……”
　　“说！这么大的事，你是有多大的胆子到现在还知情不报？你是不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太重了？嗯？”薛靖宇把手中的折子扔到梅耀祖的脑袋上面。
　　梅耀祖脚一软，趴在地上直哆嗦，“禀……禀……陛下……一开始……一开始并没有这么严重，前年，还有大前年，江南地区冬季时节也有降雪，都……都平安无事……臣……臣……”
　　“编！你继续给朕编！朕不下去，你们这些人就真的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召司农卿苏舜钦，把江南二十年以内的气象状况给朕整理出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梅耀祖全身的肉抖动地像一堆烂泥。
　　薛靖宇冷哼一声，“饶命？你倒是说出个朕能饶你一命的理由来啊？”江南一带向来是纳税大户，无论是冶铁、纺织还是煮盐都是可以掌握一国命脉的行业。更别提江南的服务业还有烟草行业了。这样的地区，必然要找一些可靠的官员去掌管。但是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太过于庞杂，油水过于丰厚，再清廉老实的官员到了那里也会深陷泥淖，难以自拔。
　　这个梅耀祖原本并无功绩，但是他祖母梅江氏是文帝薛靖宇的奶娘，文帝向来以孝治天下，母亲早逝，全靠祖母敬淑皇太后和梅江氏把自己带大。所以，对于这个奶娘，文帝非常尊重，封梅江氏为一品诰命夫人，子孙也有些荫恩。
　　文帝是要标榜孝道，但是也不至于就把江南观察使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让一个酒囊饭袋给占了。文帝本意是让梅耀祖做一个京城闲官，但是梅江氏觉得正是微王凯旋之时，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厚着老脸斗胆让文帝给一个好差事。
　　文帝是见过翰林学士呈上来的梅耀祖的对策的，这个人虽然长相不佳，但是文采确实不俗，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本来心下生有几分好感，但是不巧，梅江氏去的时候，正是微王在酒宴上请命之时。文帝面色不善地让梅江氏回去。
　　梅江氏知道龙颜震怒，却不知道所谓哪般。还以为是自己惹恼了文帝，老人家年纪又大了，吓得回去就急中风，撒手人寰了。文帝一听，内心难过，当即就封了梅耀祖江南观察使，命他百日孝期一满，就走马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