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建安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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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公元199年，自进入元旦（正月初一）之后，作为东汉临时都城的许都，在一片素白中，迎来了新的一年。自腊月开始，颍川书院为了方便回家过年的学子，直接开始放假，处于战时，并不存在过年这种概念的曹老板麾下，许久不见的老猫和糖猫就被抓壮丁。此时正是农闲之时，屯田收入的清算和来年套种的一些方案被汇报给了荀彧，而糖猫跟枣祗一起，带着最近被培训起来的会打算盘的司空掾部分工作人员，埋首在花式账目的汪洋大海中，留种的，留作军粮的，等等用途，不一而足。由于照明设施的关系，虽然不至于像后世的12小时工作制，但每天五点天刚亮就开工实在是让猫伤不起。
与后世不同，这位枣祗在真实的历史中，重要性不下今日的袁隆平，身为东阿令的他极力推动了屯田制度在曹操领地的执行，才给了曹操收伏数十万青州兵的物质基础。而且他也享受着与那些首席谋士同等的待遇，曹操上表他为羽林监，而袁绍数次许以高官厚禄，希望他能跳槽，但被从陈留起兵时就跟随曹操的枣祗拒绝。此时屯田的税率，高到难以想象，他提倡的分田之术，借用官牛，则官六私四，不用官牛，官私对分。即使这样苛刻的条件，在流离失所的流民眼中，也是足以免他们人相食的救命之恩。
“土地肥力不足的问题，我们可以用套种轮耕的方法解决……”糖猫在实际操作中发现，印象中地力贫瘠的中原地区，土质与她在课本上学到的差别巨大，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甚至在生物多样性上也好的吓人。而且这还是在黄巾之乱之后的景象。只是耕种的方法不甚科学，对同一片土地上反复耕种同种作物带来的肥力衰退和病虫害问题不能理解，多采取休耕或火耕开荒的方式，这才是后世土地衰退，水土流失的重要原因。尽管对于这个年代的植物的称谓并不熟悉，但在他们和郭嘉合作的技术中包括了造纸术的改进，在取了麻纸竹纸的优点，将这种新诞生的加厚纸张称作是卡纸，配合着石墨黏土混合出的炭笔，糖猫依次画出了那些她颇为熟悉的植物的形状，稍后会有一队熟悉兖州与青州当地植物的青州兵家属过来，为她们提供可能的套种植物样本。
有了糖猫的加入之后，更加如鱼得水，作为生物奥林匹克的主力选手，除了对解剖结构和外伤用药都比较熟悉外，糖猫对于解答在屯田中的实际问题更是得心应手，什么倒伏问题，什么植物病虫害的防治，或者生物链的构建，糖猫在学以致用的时候感叹，昔日在做填空题的时候，从来没想到，这些知识会有被有真实应用的一天。每天闻鸡起舞的日子忙碌又充实，被枣祗和韩浩围着请教又衷心感谢的时候，她清楚的意识到，这样做能救的，是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种种完全冲散了袁熙的离去给她带来的伤感，真是何以解忧，唯有刷题。
至于老猫，则在被交付了许都城西的一幢三进的院落之后，眼前一黑的发觉，她的新邻居不再是司马懿，而是郭嘉了，正院的回廊边，开了个小门，直通郭嘉的府第，这算是要把她们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可疑分子放到眼皮底下亲自监视吗？
郭嘉很是光明正大的表示，既然要挂名做了曹老板的司空掾，就不可能理所当然的做一个薪水小偷——虽然这个年代并没有这个词，就算老猫是个未成年，雇佣童工什么的，在这个年代是可以被称为年少有为的美谈，比如甘罗十二拜相之类。
况且从民法的概念上来说，年满十六周岁，以目前的局面来看能完全自食其力的老猫，足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人，也到了可以出门打工的年龄。因为这个北方冬季分外寒冷，已经完全准备长在炕上的老猫，在感受了一千八百年前的技术之先进之后，深切的体会到了一千八百年前的古人又是多么的阴险。半工半读什么的，就算是在寒假打工，她还要做先生布置的寒假作业呢！在这个照明基本靠天光的年代，就算是想办法发明了蜜炬并小赚了一笔，也不意味着她要冒着散光的危险在昏暗的烛光下加班。
作为一只尚未进入高三的猫，她的作息堪称悠闲，而如今，每天需要处理的竹简轻松超过了六十斤。尽管与赵政同学的每天一百二十斤的效率尚有差距，但毕竟某位手办狂魔是专职，而她只想安心的在曹老板麾下做一名薪水小偷而已。按照郭嘉的说法，既然已经选择了为曹老板效命，作为过渡，在许都的时候为他这个司空军祭酒打打下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后——老猫就被关于徐州的简牍给淹没了。
老猫猛地一拍爪子，把混在里面的危险物品全都挑了出来，指挥着郭三去隔壁让郭嘉的属下把这些通通拿走，帮丁夫人是为了在可见的未来求一个稳定。知晓历史的她早在看过曹丕与曹睿的所作所为之后，对仲达脾气（？）深表佩服，要换了是她，主公是这个德行的话第一选择毫无疑问是(╯‵□′)╯︵┻━┻，根本不会等到曹芳这一代。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对曹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叫一声曹老板没问题，毕竟寄人篱下，但心甘情愿的奉为主公？
在打死不加班的老猫的效率加持下，郭嘉收获了由任红昌（貂蝉）手书的梗概一份，以及涉及机要信息的竹简一筐。然后老猫生气的发觉，送到她手里的，不该由她经手的内容占比，从十分之一开始每日增加，直到增长到了一半有余。
“这些不是本猫应该看的东西。”在老猫原地爆炸之前，郭嘉以检验成果的名义把老猫叫到了自己家的书房。
不以为然的一瞥，郭嘉看向这慈明先生（荀爽）“死后”所收的关门弟子，缺乏对皇权的敬畏，缺乏对名流的敬仰，而且处理能力优秀。“既然耆卿你既然看懂的，那就是你能看的东西。”好不容易找来的优秀劳动力，郭嘉先下手为强的截了胡。买下隔壁宅子用的是近一年来绿波廊等产业分得的利润，相比它巨大的金额而言，这许都城西的一处宅邸不过是九牛一毛。
毫无疑问，老猫对于敏感文件的分类与郭嘉事前留下的暗记一致，而这只猫丢回来文件的速度，也足以证明他的阅读速度超过常人。以郭嘉的对于情报的掌控，知晓老猫初次到达许都的时候是与周瑜一同前来并非难事，但敢于正大光明把所有的异于常人的行为摊在他面前，甚至拉他下水的处理方式，恰如其分的打消了他的怀疑。这两只猫给许都带来的良性变化，远大于她们身为间谍可能接触到的情报的等级。而这次是他又一次的试探。
显然，郭嘉的收获超出预料，对于他刻意混在其中的机密情报——关键信息已经做了修改，这只猫非但不感兴趣，而且全部找出了相关的文件，居然还能够通过别的普通的信息，把他修改过的地方找了出来，除了有与地名相关的反应略迟钝之外，老猫让他打回重做的地方基本与他刻意修改的几处保持一致，甚至还找出了一处他并未发现的错误。
新劳力get。
郭嘉愉快的宣布，老猫作为司空掾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协助作为司空军祭酒的他，整理新近收复的徐州的情报。去年冬季刚打下的徐州，有老猫事前的暗示，花费的时间要比预期的少些，但如何把这块势力纠葛复杂的土地迅速的纳入掌握，又是一个麻烦的问题。本来就是陶谦的领地，但陶谦统治时，思路混乱，导致民不聊生，身为月旦评的许劭看风头不对，便直接进一步南渡。陶谦手下的下邳相笮融截留广陵，下邳，彭城的税负，广建佛寺，吸引佛教徒迁移往下邳多达五千户，目前在徐州的势力就包括陶谦旧部如臧霸等，糜竺的等地方豪强佃户以及刘备的残党，加上吕布剩下的势力，多方势力纠葛下，就算有陈元龙（陈登）镇守广陵，要掌握这块土地也是个难题。
与后期曹老板一人独霸北方的格局不同，虽然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取得了大义的名分，但在官渡之战之前，他的实际控制范围甚至还没有刘表大，经历了陈宫的反水之后，元气大伤，甚至曾一度考虑举家投奔袁绍，幸好程昱老爷子死活把曹老板拦了下来。所以目前曹老板手下的谋士，谋士如云，猛将如雨的局面并未出现，早期的几大谋士中，钟繇负责镇守关中，面对西羌和关中军队，董卓的残部与西凉韩遂马腾势力都不可小觑，一旦攻破三辅，进一步威胁兖州会带来很大的混乱。程昱负责兖州本土看场子，顺带照应李通的驻军，应对刘表以及暂时依附刘表的张邈的威胁，刘景升偏安一隅，然而贾诩在张邈这，可是让大公子都折了进去，导致目前曹老板继承人的问题又变得严重起来，老爷子就算武力值很高，想起来也是头大。至于镇守许都，协调多方势力，甚至安抚名流，给曹老板善后还要搞定那些随当今天子流亡长安，又跟回许都的不离不弃的公卿或是豪强，如伏寿，董承或者是杨奉这类的，全部交给荀彧解决。至于郭嘉和荀攸这位大侄子，一个则负责新纳入势力范围的徐州的消化吸收，而另一个，则是监视对当今天子提出意向的袁绍的动向。至于戏志才，则早早的领便当下场一鞠躬，推出了历史的舞台。
在这样人手紧缺的情况下，没有家族限制，无需顾忌名声直接表态支持曹老板的老猫被抓了壮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像是司马懿他家，他哥司马朗出了个人头表示支持曹老板的统治，在曹老板杀了喜欢对他BB的边让之后，为了表示家中的气节，想要让司马仲达出仕便不可能。在这点上，家族的意志远远优于个人的意愿。就如同荀家的荀谌（音同陈）目前效忠袁绍，而荀悦则表现为当今天子的忠臣是一个道理。世家的存在与壮大，在这个乱世，有其存在的道理，相当于在投资组合中，选择了相关系数最小的组合，保证将非系统风险降到最低。更为极端的例子，就是诸葛家的三兄弟，兄长诸葛瑾在吴，弟诸葛亮在蜀，另有堂弟诸葛诞在曹魏，保证无论是怎样的发展，家族都能得到延续于发展。
老猫一边看着郭嘉丢过来的，对曹老板花式批评，辞藻华丽，骈四俪六的各种通稿，一边试图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顺带感叹曹老板这仇恨拉的稳的足以封神，有他在，大家都只会注意到这个阉竖余孽，剩下的各位谋士完全成了所谓名士眼里的背景板，没有被骂的价值。当然，对于她来说，印象最深刻的，称得上妙笔生花的是即将在官渡之战面世的，由陈琳书写的声讨曹老板的檄文，所以在有心情批评这些人文笔不佳的同时，对着曹老板在徐州堪称是负数的声望只想扶额。
在这个动不动就要追溯祖宗十八代的年代，人的价值就跟名种狗没什么区别，动不动就可以在资治通鉴中看到某某之孙，某某之子，参见之前哪一年等等，在后世传说中广为人知的势力，实际上并没有众人以为中的那样受欢迎。曹老板由一个宦官的爷爷被鄙视，而简直像拿了剧本开挂一样出道即建议做掉董卓，打的吕布满地找牙的孙坚爸爸，却因为祖上不过是荆州的瓜农，如董卓所预料的那样，死于袁术这个专拖后腿的公子哥。而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要不是与他的涿州同乡，身为婢生子却拜在卢植门下的公孙瓒有几分同门之宜，根本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至于什么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不好意思，该故事纯属虚构，只有孙坚打的董卓军抱头鼠窜。但是这时的天下，属于两个因为嫡庶撕番位的袁家公子哥——袁熙他亲爹，身为庶长子被过继给大伯承嗣的袁绍，以及身为嫡子却在二叔名下的袁术。前者凭着四世三公的名头，直接从韩馥手中不动一兵一卒得来了冀州，后者靠着一本“得天下者涂高”的算命书目前称帝进行时，因为孙策不支持他称帝还绝交的关系，前段时间派兵试图截杀孙策派往许都结盟的使者张纮，导致暗地里掩藏身份的周瑜差点提前下场一鞠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建安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