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重晴 重晴给 ...
-
重晴给季凡的药格外见效,仿佛体内充满了力量,这让季凡十分高兴,说要闭门几日,好好将修炼。
重晴还是一张挂着笑的脸,不过这次他是真的笑了。
练吧练吧,这样就能如我所愿了。
没有季凡缠着,重晴觉得整个人都清静了许多。
重晴现居住的屋后邻近一座桃林,想是被谁用了术,一年四季都开着桃花,满地的桃花,微风拂过,美极。
重晴轻轻抚上一棵桃树,长久开花让这些桃树筋疲力竭,它们的内里正在慢慢腐烂。
“真可怜”。
“你在可怜什么?”。重晴转头,一个穿着大黄色袍子,腰间却围着粉色腰带的男人,听声音倒是很正经没想到审美观如此惨不忍睹。
“可怜这桃花,连凋谢的权利都没有”。重晴将视线移开,简直太伤眼。
林鹏本来是来季家宗门拜见宗主,谈谈连隐山和季家宗的合作项目,拉拉好感以便于多赚点银票子,不过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跑到了一片桃林,遇到了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将手里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啊,惜花怜花,让美人触景生情,实在是我的不是”
重晴:…………
“在下连暗山内门弟子,傅山道长的关门弟子,林鹏”。
林鹏将扇子又“唰”地收起来,回想着民间富家子弟的举动,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平常他要是在修真界将自己的身份这么一说,许多女修都会假装不经意间贴上来,再怎么矜持都还会互报一下门路。
结果他弯着腰等了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人已经走远了。
林鹏又再次“唰”地一声打开扇子,一撩头发,哟呵!还是个冷美人,很好,很符合我的口味,“前面的美人,相逢便是有缘,不若趁着这良辰美景来一场亲密的交流吧!”。
…………
重晴被一个傻X给缠上了,可怕的是周围的人都不觉得这个傻X是个傻X,还一脸尊敬的喊他林公子,你们是瞎么?
重晴瞟了一眼今天穿得像只山鸡的林鹏,嫌弃的捂了捂眼,这人的穿衣品味简直不敢苟同,连着好几天都喜欢跟在他身后,怎么赶都赶不走,还认定了他就是个清冷的美人,简直眼癌。
不过人家上赶着上来跟你耍,你还不逗逗人家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他回身朝着假装看风景的林鹏说,“我掉了一件小玩意儿,你能帮我找找么?”
林鹏一甩他的冲天马尾 “呵!本公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帮别人找东西这种事情……”。
“啰嗦”。
“我当然很乐意帮你找,是什么东西,在那儿丢的?”。
重晴横了他一眼,不意外的被林鹏理解为了娇嗔的一瞥,和智障打交道其实也挺容易的,虽然脑回路不在同一个频道,相同语言却根本无法理解,但是人家傻呀,你一个动作都可以让他想半天,有事没事逗弄起来还是挺好玩的。
“到了,就是这儿”。
重晴将林鹏领到一处山路边,山路只够一人站立通过,窄得很。
林鹏在前面弯着腰仔细地找,“你丢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形状得……很小”
“很小是多小啊?”
“就是很小就是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林鹏有点委屈,“不是,你不说个样子我怎么找啊”。
重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趁着山路的拐弯处,朝着林鹏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里高度不怎么高,就算是普通人摔下去最多也就折一条腿,修仙者摔下去也就不疼不痒,不会受伤,只不过这拐弯处下面对应的是农户挖的粪坑。
滋味不是太好受就是了。
林鹏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才回季家宗,穿着粗布麻衣,但还是浑身冒着刺鼻的味道。
他见了重晴,就大步走来,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重晴挑挑眉,用袖子挡着鼻子也站立着不动了。
“怎么?”。
“我知道了”,林鹏一脸严肃。
“哈?”
“我不该瞧不起凡间的平民的,其实他们也是很厉害的,我知道了,你为了纠正我的错误也是用心良苦,谢谢你”。
重晴一脸懵逼。
五日后,打开房门的季凡一脸阴沉,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要进阶了,却偏偏卡在一点上怎么也过不去。
想去找重晴,却发现重晴不在屋内,心里的怒火更盛,一挥袖,将假山拦腰切断,顺道还击伤了过路的入门弟子。
重晴屋后有一片桃林,平日里无事,重晴总喜欢到里面逛逛。
今日那桃林却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重晴持着书卷,一旁的男子穿得极其滑稽,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
“重晴,他是什么人?”,季凡压着怒火问
上前扯开了与重晴越贴越近的男人。
林鹏被扯得趔趄,顿时就不开心了,想他在连隐山的时候哪里受过这种对待,今天好不容易让重晴搭理他了一回,就要被这人给搅黄了。
“在下连隐山林鹏,不知这位道友适合人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着眼看着季凡。
季凡不想理他,伸手去牵重晴的手,半途被林鹏给劫了下来。
“诶!我说这位道友,你好歹也自报家门吧,看你这身行头像是季家宗的内门弟子,怎么,就这点态度?”
“季家宗季凡”
“诶哟人都说季家宗心高气傲,今儿个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着头是头脚是脚,人模狗样,不愧为季宗副宗主的高徒啊”。
“你讲完了么”,季凡冷冷地看着他,将灵力汇聚到掌心,他现在还没法当场杀了林鹏,不过让人慢慢迈向死亡的法子也不是没有。
“季凡你总算是出来了,身体怎么样?”,重晴看他们两个成功的想看不顺眼后,才出来打圆场。
季凡点了点头,拉起重晴就走。
留下林鹏一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就……就这么走了,我想了一脑子的话还没骂出来,就走了?”。
他气得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好你个季凡,我记住你了,坏人好事,美人儿还对他笑,居然还对他笑!那种人有什么好!”。
桃花树被他踹得“簌簌”响,“他都没对我笑过”。
季凡拽着重晴的手腕走得飞快,连着好几次重晴都要小跑才跟得上。
在经过院门的时候重晴假意被绊了一下,惊叫声让季凡回了神,在膝盖磕碰到地面时将重晴揽起。
“怎么样?没事吧?抱歉,我没注意”。
季凡见重晴低着头也不说话,心里着急,用手将重晴下颌抬起,看到重晴眼圈一红,撇开脸不去看他。
“怎么了?是伤着了?伤哪儿了?是我不好,我错了,”,他心里着急,重晴却还是不出声。
“重晴,重晴,我同你赔罪,你莫在不理我了”。
见重晴跪坐在地上,怎么扶都不起了,季凡怕是重晴把脚崴了,就将将重晴抱回了房,直到傍晚吃饭时,重晴吃了两口菜就放下了筷,饭也没动多少,一直闷到现在。
季凡心急一直在重晴身旁打转转,重晴被晃得眼晕。
“怎么,许你生气就不许我生气?”。
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季凡松了口气,原来是在闹别扭。
“我同你赔罪,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
“你有什么气好生气的”,重晴横了他一眼,“借口”。
“这可是冤枉了,我闭关了几日,感觉离进阶不远了,却无奈总是卡在一点上,一步之遥,让我心里着急的很,所以言语上有些不妥”。
重晴拍拍他的手,“你先莫急,这种事情急不来的,慢慢来”。
“那你是原谅我了?”。
“哼!”。
季凡又在重晴房里同他腻歪了一阵才走。
瓷瓶里又被换上了新鲜的桃花,重晴将上面的花全部扯下来,一瓣一瓣,再撒到空中,花瓣漂浮在他周身,随着他的动作流动。
修真讲就一个修身养性,心平气静,忘俗事,定心魂,若是做不到,怕是会留心魔,难入定。
季凡正处于心动期,是修真阶段的一个危险期,心灵出现悸动,还没能脱离对俗世间的诱惑,自己不知根基不稳,还想着跨向金丹期。
不过,至今往后,季凡的修为永远也上不去,不仅上不去,还会往后退,越后退,他就越急躁,越急躁……
重晴操控着花瓣,在他手上形成一淡粉色的玉镯,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林鹏还是时不时的来找重晴,又恰好每次都被季凡撞见,气得季凡火冒三丈,每次遇见林鹏都要与他打一架。
直至一次季凡被林鹏一掌打落地面,当时不止林鹏看着自己的手掌呆愣了,连季凡自己也一脸惊恐,捂着胸口,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一个融合期的修士给伤了,顿时大脑内混混沌沌,一口黑血喷出,甩开了重晴想要去抚他的手,踉跄着回了房。
林鹏揽着一脸伤心的重晴,对着季凡的背影骂骂咧咧。
不只是谁口快,这件事在私底下传得飞快,内门外门弟子都知道了,季凡修为退步,明里暗里的都等着看季凡的笑话。
重晴想了想,还是扯着林鹏去做了些面子功夫,端着饭餐在季凡屋前期期艾艾地喊了几天,最后也就懒得去了。
倒是清静了几天,不过通常都说宁静是暴风雨的前奏,也是不假。
夜晚的虫鸣吵得人心烦意乱睡不着觉,同铺位的王明打了个翻身,鼾声大作睡得正熟。
三顺平躺着,怎么都无法入睡,最近季家宗有些闹鬼,明明身处修仙宗门应该不必怕这种东西的,简直欲哭无泪,昨日好像又不见了几个新来的,三顺在被子里扭了扭,打了个冷战,不行了,尿快憋不住了>﹏<。
他将门拉开一条缝,用眼睛瞟了瞟,月亮暂时被云给遮住了,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三顺加紧双腿,对自己说,再等等,等到月亮再出来的时候就去茅房,然后马上就跑着回来。
尿意憋得他五官都皱起,没注意到昏暗月光下闪过的一道黑影。
三顺将门拉开,俯底身体,左右瞧了瞧,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就飞速的冲了出去。
在茅房前停下,右边儿一件茅厕里站着有人,身板儿挺得直直的,三顺一见有人,心里就踏实了不少,解了裤头就放水,那一瞬间,浑身都舒坦了。
提了提裤子才发现旁边儿似乎有什么不对,没什么动作,也不吱声,细听,就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三顺直觉有什么不好,绑好了裤腰带低头就要走,跨出茅厕门栏时,他心里太着急了拌了一下,重重的一声,嗑地三顺脚趾头又疼又麻。
“咚”,有什么重物滚落地,接着月光一看。
是一颗人头。
才安静了几日,季家宗就闻言有弟子不明失踪了,还有些死相凄惨。
这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就到了宗主那老头的耳朵里,当晚重晴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自己房里的时候,那感觉有些惊悚。
“拜见上仙”,老头向重晴行了一个大礼,
感情这老头还在以为他是上仙啊。
“坐”,重晴端出从前身为山神时的姿态。
“上仙,此事严重我就直说了,我用神识探测到季凡的心神不稳,已有入魔的趋势,现已有几位外门弟子遭难,不知上仙可知此事?”。
重晴悠哉悠哉地品了口茶,“此事我当然是知道的”。
他抬手打断了老头子想要开口的举动,“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你在忌讳什么,这件事情在我意料之中,季凡有仙缘,所以必有一劫,此劫一过,得道飞升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还请宗主不要太过于声张”。
季老头暗暗点了点头,心里庆幸自己果然没有走眼。
“那这一事……”。
“宗主放心”。
两个人就你来我往的这么打着哈哈,气氛甚是融洽。
待到最后老头离开时,重晴指尖一转,将一物件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老头的后背,正中心口。
这老头留着也是碍事,不如趁机解决了。
第二日傍晚,林鹏闲的蛋疼,将桃林的花施了法,让它全凋谢了,整片林子现在光秃秃的,难看至极。
“美人,我将这花都谢了,往后你再看见这桃林,就不会忧伤了吧”。
重晴:…………这死孩子。
林鹏穿得五颜六色,花枝招展,他扭扭捏捏的瞧着重晴,才要开口说什么,西边大殿处就传来嘈杂声,参杂着惨叫声,火光涌起,映照天空,像火烧云一般。
二人赶往大殿,被迎面扑来的热气给逼推了几步,黑红色的真火将大殿吞蚀直至化为灰烬,这火用水扑不灭,是魔修善用的真火。
“是魔修”,林鹏一脸惨白,“魔修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四周环顾,“季家宗宗主呢?怎没见他出面?”
重晴拍拍林鹏的肩膀,“莫慌,宗主定是追着魔修去了,或许正在交手也说不准,我们往前走走看”。
从大殿到各处长老的住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断尸残骸,分不清谁是谁,脚下踩着鲜血,林鹏几次都忍不住呕吐,重晴面色也不太好。
直到来到宗主的住所前,都未曾见到一个活人。
一个黑色的物体破开房门,直击林鹏面门,林鹏反射性一挡,顿时就腿软了,这分明就是被拦腰截断的季家宗宗主。
林鹏看向屋内,颤抖着唇,完了完了!季家宗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被灭了宗门,连宗主都成这幅惨样了,他就只有等死的分了,早知道就提前回云隐山了。
重晴眯着眼看向屋内,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拖着老头的下半身体。
“季,季凡?”林鹏向前迈了一步,被重晴拉住了手臂,本以为是同他们一样的幸存者,被重晴这么一拉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什么不对。
季凡的双眼泛红,死死地盯着重晴,他将手里的人腿放下,咧开嘴冲着重晴笑。
林鹏上前挡在重晴身前,“美人,这人今天好像有些奇怪,你先跑,我来挡住他”,说着手中幻化出双剑,哭着上去与季凡过招。
季凡不奈,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叫,周身开始释放黑色的魔气。
那林鹏是不可能挡得住现在的季凡的,上赶着去送死罢了。
重晴看了他们一眼,扭头走了。
一路上都是鲜血淋漓的场景,整个宗门上上下下光指内门弟子就起码有个百来人,再加上外门弟子,这数目可不是小数。
他一直往前走,最终在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前停下,再往前就是一处断崖,已经没路了,重晴无聊的坐在石碑上,撑着下巴等着季凡来。
他当初给季凡的药丸就是用三十个人类练成的,药力虽然弱了些,但让一个人修发疯是足够的。
季凡拖着满身的污血慢腾腾的挪过来,见了重晴伸手想要去碰他,被重晴用脚顶着额头踹了个踉跄。
才入魔,心神混乱,还未清醒,季凡本来还浑浑噩噩完全只依靠身体的行动来行动,现在被重生这么一踹反而清醒了。
看着一路的狼藉想起了他入魔时做的事就一脸煞白。
“重,重晴,我怎么会……”。
“你已经入魔了”。
季凡抬头呆呆的看着重晴。
“你莫怕,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重晴的话在如今的季凡听起来就如同天籁,如今他已经叛离了修真界,往后定是被人追杀,不得善终。
“你信我的话?”,重晴笑着将季凡散乱的头发撩开。
“信!我自然是信你”,季凡盯着重晴,嘴角的笑还未满,就僵硬在脸上。
“那最好不过”,他的手拍上季凡的天灵盖,将一枚血红色的树叶融进季凡的灵髓,手下的身体疼得抽搐,七窍流血,幸而是修者,还留有一口气。
再将一团黑色的气运生生打入季凡体内,重晴心情尚好的打量了一番还在与体内气运垂死挣扎的季凡,抬眼看了一眼御剑而来的一群修士,应该是发现林鹏的生魂灯灭了,急急忙忙赶来的云隐山的人吧。
三步一退,重晴无视季凡朝他伸出的手,只留下了一句,“你可得好好活着”,便倒下了悬崖。
身体在迅速的下坠,重晴捂着脸最终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指着苍天,笑得酣畅淋漓。
他自由了。
改天换命
许是这个能力,让他受到了天道的忌惮。
身为山神的时候尚还不知,如今却是了解了,抽取气运,移作他人,这一能力是九天之上的上仙都是只有少许才能做到的。
重晴瞧着自己白皙纤长的手,微微皱了眉,当初是自己没细想,为人时,身死后,定是有鬼差来勾魂,当时他浑浑噩噩一心只想着求存,倒是忘了这茬。
如今再看,当初这情况就有些不对头,整整几日无人来管一个游魂。
生死簿上记载了所有人类的信息,由生到死,勾魂若是勾漏了一个,便是地府的一大纰漏。
除非自己,根本就不在那本簿册上。
细细将发绾上,露出艳丽的一张脸,重晴笑着将帷帽戴上。
倒是有趣,不过他不想细究这件事,要是想知道,那就去地府看看那生死簿,这又有什么不可?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虽生活在天道之下,但天道已耐他不何。
三月三。
京都里来了一位技艺精湛的琴师,听说是一路游历而来,落脚在此,心高气傲,心情好了弹一曲,心情不好,谅是你掷千金,他都懒得瞧上一眼。
员外爷的公子好美色喜音律,几番前去,都被轰了出来,这公子不但不恼,反而去的更殷勤了。
这下有眼色的都看的出来,想必那琴师还是个绝赞的美人。
有才华,还貌美,性子有些倔,这倒是对了大部分富家子弟的口味,稀罕得很。
重晴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在湖边慢慢晃悠,
“你还没死呐”,他把手里的草给薅秃了,像是自言自语般道。
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人从树后探出半个身体,讨好的冲着重晴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