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惶惑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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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手冢君。”
手指在触及门锁的瞬间停住，时间在一秒钟内被无限拉长，变得黏滞。心跳则相反，反而一个急转速，直接升至最高，在耳边躁动地响个不停。
“那就去告白吧，没准会成功呢。”
另一方的声音带着笑意，下一刻的话语却如同某种冰冷的咒语，惹得人全身发凉。
“反正，手冢君也没有喜欢的人。”
小川年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多久，手紧紧握住厕所的门锁，金属的光滑质感协同着冰冷体感一并传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确认厕所外对话的两人早已不在，终于拧开了门锁。
习惯性地拧开水龙头，当冰凉的水发出“哗哗”的声音，溅到手背上的时候，她才有些麻木地抬起头，望着镜子中失神的自己。
“没有喜欢的人……吗。”她低低念着。
“虽然这么说，但是你也不要凭一面之词去判定这件事啦。”千喝了一口饮料，撑着下巴说。
“手冢君，应该不是那种会把恋爱情形公之于众的人吧，她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啦。”
“……嗯。”
嘴上应着，大脑还是被那句“没有喜欢的人”占满，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令人狂躁的话语，小川年低着头，目光散落在好友手中摇晃的透明塑料瓶上。
液面摇动，翻涌着一层暗色的浮光。
思绪忍不住他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
“手冢君。”小心翼翼地触了触对方的袖口，在得到对方“怎么了”意味的眼神后，小川年才反应过来自己此番的动作，低下头，低垂着眼，还没说出什么，双手的食指已经开始不安地摸索着粗糙的袖口，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被刘海盖住的眼镜看不出她此刻的神色，倒是没能遮住的耳根红成一片。
“手冢君……”依稀可以听见这几个模糊的音节，细碎、紧凑地拼接在一起。
想要凑近一些在听清楚什么的手冢国光稍微缩了缩他们之间的距离。
“喜、喜欢……”仿若蚊蚋低语的字词拼凑着，艰涩地表达着少女的心意。
似乎意识到了对方的语意，手冢国光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再次接近了小川年。
“手冢君，”小川年终于攥起双拳，抬起头想要望向对方，却透过细密的刘海间隙，看到了彼此的近距离，方才终于鼓起的勇气刹那间弥散，只剩下本应该说出的话顺着声带脱口而出，“喜欢我哪一点呢？”
“啊！”轻轻惊呼出来，小川年捂住嘴巴，面色的赤红完全地展现在手冢国光面前。
双方都意识到了彼此过于靠近的距离，默契地后撤，拉开一个近乎尴尬的空白间距。
“……”
寂静的片刻，双方完成了一场漫长而又短暂的对视。
小川年凝视着手冢国光的棕黑色眼睛，透过镜片折射的光华，那其中似乎包含着浩瀚的星辰大海，其中正掩映着她面色赤红、捂着嘴的神情。
那一刻，小川年沉溺其中，忘却了细细端详此刻对方眼中包含的意味。
忘记了先前的疑惑。
就像是被手冢国光眼中的无底洞吸引进去，又似乎在那一刻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那一刻的时间似乎被无限地拉长，时间似乎从稀薄变得黏稠，极为缓慢地流逝着。
下一秒，手冢国光沉默着别开了脸。
“抱歉。”半晌，听到他这样说。
“所以说，年酱你到底在不安些什么？”得不到小川年的回复，看了看对方明显恍惚的神情，友人千在对方的面前挥了挥手，“喂，年酱。”
“啊？怎么了，千酱？”回过神来，小川年茫然地问道。
“所以说……”无奈的撑了撑，千重复了方才的问题。
“啊、那个啊……”小川年拉长了话，握住了眼前的玻璃杯。
杯子中的冰块已经化掉了一部分，朦胧的水汽凝结在杯壁，水珠顺着光滑的玻璃杯壁迅速滑落，形成一道道水纹的曲线。
小川年搅了搅吸管，冰块互相撞击，继而撞上杯壁，八个圆角被融化成圆角，恰好和旁边的冰块擦身而过。
“我不知道。”
为什么那时手冢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手冢国光时常注意到她的目光。
那种犹如柑橘一样，裹挟着甜蜜、酸涩的目光。
不论是在那种关系形成之前还是之后。
先前那种神色，或许还是心满意足的甜蜜，那种不安、惶恐的颜色还被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
反而在双方冠上男女朋友这样的称号，她眼中的不安惶恐，甚至其他的什么才愈演愈烈。
那应该是处于恋爱中的应有表现吗？
手冢国光时常这样问自己，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但是，自己的所为并没有使她的不安有些许消退，反而是看着她日渐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再如何在球场上顺心如意的手冢国光，在这份爱情面前都是那么的无力。
做不到。
他不想给出这样的答复。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
“手冢君，就到这里吧。”在日复一日的归途，她和他的行为也仿佛被什么规格住，变成了固定的故事情节，毫无波澜，不再有任何偏差。
手冢国光点了点头，目光却停留在对方按住书包的手。
那个伤口是？
注意到了对方目光的停驻点，小川年说道，“啊，这个，大概是部活时候弄的……”
“那么就这样，我先走了哦，再见，手冢君。”用力一只手遮住伤处，小川年对对方挥了挥手，为这一天划下落幕的句点。
黄昏后，和乾讨论了训练的内容，手冢国光猝不及防地提到，“弓箭的话，什么会引起手上的伤？”同乾详细的提及他今天所看到的伤口详情，乾给出了答复，“大概是护指老化磨损导致的问题。”
手冢国光默默地在本上记下了护指相关的资料，并在日程上写下了活动，“买护指”。
就从这里改变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惶惑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