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雷瑟的秘密被揭露，艾斯愧疚不已 誓言用来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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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科深谙真相揭晓后，重感情的艾斯估计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他力所能及尽自己的努力去安慰对方：「受到伤害时，人会记恨；反过来，当伤害别人时，会受到人恨，也会受到罪恶感的谴责。正因为了解这种痛楚与矛盾，人们才会因此变得更加善良与感性，这就是人类。」
艾斯迷惘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凡事只顾自己的少年，经历了如此多的坎坷，他早学会了换位思考。特别是那些他珍视的人，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为一个人而活着。人的一生，有责任，有寄托，有感情，也有愧疚，有太多割舍不掉却又必须得割舍的东西。直至这一刻，他的心才凄惶起来，好像被人吊在某个地方，空荡荡的没了着落。
塔莎睁着一双惊怖而空洞的眼珠凝视着自己的手，眼前一片恐怖的惨白，仿佛目不视物。哪怕在雷瑟是艾斯送了卡梅尔最后一程，但毋庸置疑是她给予了对方的致命伤。她立马移开视线，犹如小鹿乱撞的心脏在胸腔里闹腾得厉害。
在场的刺客们都亲眼目睹了开枪的场景，都先入为主觉得是CP3的残党不肯放过人质，故此彼时她们也被吓得不轻。朝为红颜，夕为白骨，而她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刺客，谁说她的心不是肉长的呢？
「人死不能复生，别装模作样，就算她告诉你，你还是会怀疑她。因为我们只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只遵守自己的价值观：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只。毕竟刺客生性多疑，习惯了把人心往坏处想。所谓真相，只有你愿意去相信的时候，它才算是真相。」阿尔法循规蹈矩劝导着她：「你不要忘了，在我们的世界里，没有对与错，只有强与弱。」
闻言，塔莎像被暴雨击打过的梨花，逐渐地萎缩，然后整个人蜷在一起。有时候，我们分明原谅了那个人，却还是不能真正快乐起来，那是因为你忘了原谅自己。所以，马尔科总会叮嘱她，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曾经的她嗜杀成性，她沾满血腥的手终结过上千人的性命，她却照样麻木到毫无知觉，甚至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正如阿尔法所言：只有强与弱，没有对与错，世道的发展规律永远是弱肉强食。可如今她的思想产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有史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且错得离谱。
阿尔法形容得分毫不差，刺客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就算卡梅尔举白旗向她投降，她还是会怀疑对方在耍花招。就好比有人用刀捅了你几下，接着告诉你乖，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你会相信吗？
「万事皆有因果，结局都是由过程所导向的。不必害怕被欺骗，这世界原本就建立在假象之上。」马尔科木然地说着，空洞的眼睛盯着前方，灵魂却不在此处。仿佛脱离了躯体，飘到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将雷瑟如同炼狱的惨状再回顾一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们还记得卡梅尔身旁的男人吗喂？」
「他叫佛耶戈，是卡梅尔此生最珍爱的男人。」马尔科回过头瞧着艾斯，一颗心犹如古墓，遍地荒野。可是向来目光如炬的机灵男孩，似乎没有参透他话里浅显的意思，他苦思冥想决定将他们的关系公布，「其实，卡梅尔几年前就不为世界政府卖命了，她并不是存心背叛，因为佛耶戈也被托马斯抓走当成人质。她遭到了托马斯的威胁，佛耶戈危在旦夕，她只能听命于他的指挥掳走小姑娘。否则，她也不会做出背叛朋友的卑劣行为。」
艾斯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对方的描述，面部的神态伴随情节而历经三折：迷惘、震惊、愧疚。不虞想起卡梅尔在他火拳的攻势下，使出浑身解数推开了佛耶戈，她挡在对方身前张开双臂的动作，就像是存心赴死，对人世间不再留念，坦然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他当时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可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在此时清晰了起来，还记得她在临死前，她脸上流露的并非是惊恐畏惧，而是挂着释怀的微笑。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后来，佛耶戈抱着卡梅尔烧焦的尸骸，毫不犹豫选择陪她共同殉情。就在塔楼崩塌的前不久，他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让她在天堂也不会孤单。」月华黯淡，仿佛无声的叹息；它的叹息绵延不绝，感叹着他们的痴情深重，世事的反复无常。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来如风雨，去似微尘。或许，这正是佛耶戈希望的结局，跟自己所爱的对象同生共死，至死不渝，来生再续前缘。
马尔科莫名笑了，不合时宜的笑容在寂寥的夜色中难免有些诡谲，佛耶戈简直颠覆了他对男人的认知。俗话说天下男人一般黑，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男人。世间根本不存在对感情极其重视的男人，纵然存在也只是一时兴起，加上自己还是风声鹤唳的海贼，有几个海贼会把儿女情长放在首位？
艾斯的身体不由地僵硬，虚汗都冒了出来，粘稠的液体浸湿了缠绕在他四肢的绷带。两级反转带给他的打击过于沉重，酸软的脚跟突然一个踉跄，幸亏以藏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不然差点就要摔倒在地。察觉到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他无可奈何捂着自己的额头，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无处倾诉。尽管刺客们不认识卡梅尔，但了解来龙去脉后，也不禁感到有点五味陈杂。
「艾斯老弟，你也不必过分自责，是卡梅尔自己造的孽，自己选的路。」马尔科将手插在裤袋里，靠着墙稍作停顿，再开口时语气却透着一股难言的悲凉，「倒不是蓄谋已久，她加入咱们海贼团完全是意外，或者说完全是为了陪朋友同行。另外，世界政府称她为玄眼魔女，时而能看透人心以及看穿事态的趋势走向，还会占卜算命，比高阶的见闻色霸气更精准。我能想到的解释是：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她离职后行踪也一直在CP3的监视中，于是被迫在巽德掳走了小娅。」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魔鬼，只要留在自己的世界，你才知晓谁是魔鬼。然而，一旦你越过了边界，你就不知晓谁是天使，谁是魔鬼。不过，没关系，倘若世界用不公正的方式审判你，你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审判这个世界。
艾斯想知道，卡梅尔临终前想跟他说什么，想托付他什么，可惜他再也不会知道了。它是一则永远被埋葬的秘密，伴随着她的尸骨长眠海底，宽厚的大海会深情地接纳一切，安详博大，神圣庄严。
刚进白胡子海贼团的时候，老爹就跟他推心置腹聊过自己对敌人的理解：学海无涯苦作舟，能相互支撑的不仅是同伴，还能向敌人学习更多，从敌人处获得更多。直到再次重逢那日为止，仅是那个人的存在，就足以使自己忍受孤独。竞争者之间，是连针锋相对的敌人也能互相支撑的。
譬如起初是敌对势力的塔莎就教导了他不少道理，卡梅尔也教会了他不少东西，在他漫长的旅途中，她毫无疑问扮演过老师的角色。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侥幸没有被他烧死，他可能会期待有朝一日与她重逢。但是，她已尸骨无存，他她已阴阳相隔，连骨灰也消失不见。不谈彼此是否相互支撑，他只想能对她道一句歉，对她道一次谢。
『卡梅尔，你是要我一生都脚踏着忏悔的阴影活下去吗？一生都要背负着误杀你的痛苦走下去吗？』
「伟大之梦铸就伟大之路，承受世间最痛才能成为最强者。」全程安静聆听的以藏将手塔在艾斯的肩膀上，他也是重感情的海贼，不是不明白艾斯的心情，却不知如何才能纾解对方的心结。
成为最强者，看似轻松，实则艰难，亦遥不可及。路难行，行路难，一身汗水，满心长。脚下百里路，头顶艳阳天。鉴定如磐石，信念似火烧。四方走，走四方，一身是胆，豪气壮。前方坎坷途，千难万般阻。心若有明灯，身似般若行。
心碎神伤的艾斯闭上了双眼，头刹那间疼得像针扎似的，「这件事我们清楚就够了，由动手的我承担所有罪孽，千万不要告诉小娅，她不知情还会快乐一点，以后也不要再提起……」
「倒是能端倪得出来卡梅尔豁达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大概这就是临死者秉承的心态吧，对着万丈红尘轻轻一笑，一无所谓的淡漠。」相较于艾斯的耿耿于怀，已迅速想通的塔莎打了个呵欠，附和道：「不过，我也赞成艾斯队长的意见。她扛着革命军后裔的罪名，独自在雷瑟担惊受怕了那么久，还不晓得托马斯有没有对她施暴，很明显不宜再受刺激了。」
「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女孩，分明生在混乱的大海贼时代，却单纯得像只迷失在荒原的白鹿。可以把感情看得重过生命的女孩，值得一个完好的人来保护。」塔莎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艾斯，须臾又对周围的刺客小队下达了保密的嘱咐：「白天见到小娅后，正常跟她打招呼可以，但切记不许说漏嘴。当心隔墙有耳，这里贼多眼杂，也不许私底下议论。」
贝塔跟德尔塔听话照做般点点头，而阿尔法两手一摊，啼笑皆非道：「别担心，我的大小姐，刺客的嘴一向比死人还紧。」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类对真爱的渴望已经超越了对生命的珍视。」远处惊涛滚滚，近处浪花跹跹，莫比迪克号在击沉雷瑟后就踏上了前往新世界的航路，马尔科唉声叹气惋惜道：「爱欲最浓之时，也是生命最危之时。当心爱的人站在你对面，爱情和慾望，摧毁和守护，你会选择哪一边？或者你会说，无须选择，把一切交给宿命，皆因真爱如血……」
思绪纷扰的塔莎下意识望了望马尔科，却望进一双深沉如海的眼眸。绝不是她的错觉，男人发此言时的目光，就像是世上最冷硬的钢铁，无边的黑暗与冷峻。深邃的瞳孔仿佛一个幽暗的匣子，多一分便是恐惧，少一分则丧失了秘密，正旁若无人般锁定着她。
「玄眼魔女能看透命运？她是否观测自己的死相了？命运，就是不管你怎样努力，付出怎样的心血，投入怎样的柔情，世事还是要流往其应流的方向。该受的伤害无法避免，注定的结局无法改变，这就是宿命的可怕之处。」阿尔法平静的眼里没有波澜，如同死水的空寂，奈何他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让人不得不推敲是否话里有话。
命运——伽马在心里反复品味着这两个字，命中注定是他逃脱不掉的无奈。海浪推着船身带来舒适的摇晃感，堆积过多疲劳的他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命运当真是不可扭转的吗？塔莎的眼神逐渐飘远，越过苦涩绵长的时光，回到那残酷的、血雨腥风的往昔。但人生不就是如此吗？宁可后悔，也不要有遗憾；宁愿押注人定胜天，也不愿意随波逐流。
「行了，时辰不早了，大家参战后也都乏了，麻烦您给德尔塔安排一间休息室。」塔莎忽略离她最近的马尔科与艾斯，反而对自己印象最好的以藏提出请求。
「额，辛苦你们了，我们就先走了，不叨扰你们就寝，有话明天再说！」既然伽马已然进入梦乡，艾斯他们确实不便久留，说实话精疲力竭遍体鳞伤的他连站着都费劲。他们都迫切需要休息，况且他也惦记着苦尽甘来的弥娅，他可不舍得丢下她一人孤苦伶仃。
马尔科似乎展露一丝念念不舍的表情，似乎想询问她的伤势究竟如何，他走到门口时犹豫不决朝着她的位置转首张望。誓言用来拴住骚动的心，终究拴住了虚空。山林不向四季起誓，荣枯随缘；海洋无需对沙岸承诺，遇合尽兴，连语言都应该舍弃。他和她之间，只剩一穷二白的缄默，与存在。
「贝塔跟阿尔法留下，还有任务要交代给你们。」待事情尘埃落定后，马尔科终于想起关心她了，但塔莎暂时懒得搭理他，忘恩负义重友轻色的男人。她暗地里对他做了个驱赶的手势，再把枕头归位躺平，随即装作要睡觉的德行。
他哭笑不得，又不好阻止对方耍性子；不能像公主一样活着，还不允许她像公主一样睡着？
须臾传来室门关紧的声响，塔莎确认闲杂人等均走远后，背着阿尔法开始脱起了衣服。看得贝塔一惊一乍的，搞不懂小姐把衣服脱光意欲何为，阿尔法酝酿着不妙的预感。她只是趴在床上，用手背垫着自己的下巴，「好了，赶快继续你未完成的工作吧！」
阿尔法洞悉出塔莎不让他休息的原因后，登时呈现出一万个不乐意的姿态，要不是贝塔和伽马在旁边，他巴不得直接破口大骂。虽然在雷瑟使用火箭筒到处放炮的他没受伤，但他好歹也在内围击杀了众多同行，说实话他也累得半死。结果就为了满足她的私欲，还要不眠不休帮她纹身，天理何在？
「海贼还说你记性不好，我看你的记性好得很，始终牢记纹身的事。」埋怨归埋怨，谁叫她是嘉贺的小姐？谁叫她是他的表姐？他就是为了侍奉她并保护她，才而隐姓埋名混入门徒中；因此他可以顶嘴，可以不满，但不可以不听她的话，「等着，我去拿工具。」
塔莎发现自己的小表弟还挺可爱，不用猜他肯定是一肚子牢骚，但他连生气的时候，都尽力维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素质涵养绝对到家。趁他出门找纹身针的空隙，她百无聊赖坐直上半身面朝着贝塔，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模样。
贝塔同时踮脚靠近了塔莎，清脆悦耳的嗓音，夹杂着些许怯意，「小姐，请问有何吩咐？」
离近观察贝塔更漂亮，一双大眼睛闪烁不定，肤色雪白无瑕，出落成如画一般冰肌玉骨的美人。塔莎忽然感到内疚，作为对她效忠伴她左右的门徒，她平时丝毫不关心他们。有难了才想起差遣他们，而他们仍心甘情愿随她出生入死。不知是不是煤油灯光的照射角度，塔莎原来苍白的脸颊千载难逢泛着红晕，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上次的药，再给我备一瓶。」
「啊？」出乎意料的贝塔愣了半晌，不是灯光的问题，纯粹是害羞导致的脸红，「不行，小姐，您的体质不适合用避孕药。主要是避孕药的成分都差不多，它不巧跟您的体质相克。咱们年幼时为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都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造成我们体内有各种药物残留，再乱用药的话不知会有怎样的副作用！」
塔莎郁闷地皱了皱眉，没想到贝塔会拒绝她的要求，「我扛得住，虽然我体内的麻药失效了，但无非就是感冒发热手脚无力的小毛病，对我而言不足挂齿。」
「小姐，您的健康最重要！您一定要三思呀！」贝塔实在想象不出那名海贼有何魅力，能让小姐死心塌地跟着他，还能让小姐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情况，去配合他寻欢作乐？
塔莎最烦别人指挥她，更烦别人对她说教，当前已面露不快之色，「我和多弗的婚期将近，你是想我怀着孽种嫁入堂吉诃德家族？」
「小姐！我是心疼您！」贝塔一改往常乖巧遵命的态度，惊慌失措到不顾尊卑有别的身份，瞬间蹲低身位抱着塔莎，「您吃药后发热呕吐了十来天，保持药物在体内相斥的不良反应，又硬在伽马他们的面前强颜欢笑，跟我们一路劳苦奔波，带我们去雷瑟查探地形。因为要不停地赶路，以至于您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恢复，行动的前一天才退烧，还瞒着海贼强行参与战斗。要是您能随心所欲发挥出完整的S级实力，CP3的鼠辈又岂会伤到您？又岂会被功夫不合格的同行纠缠住？」
「小姐，请恕我直言，他不值得您牺牲自己的色相去服侍他！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小男孩靠谱懂事！至少艾斯知道拖着一身重伤来探望您，关心您的伤势，还真心感谢咱们！他刚才过来噼里啪啦说一堆废话，其中有问过您一句好不好吗？」
塔莎心如死灰低下了头，医务室的温度没有发生变化，她却感到冷。而贝塔抱着她的力量不知不觉愈来愈大，蕴含寸劲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斗胆包天将埋藏在她心中的伤痕扯开，「您在内围跟小男孩拼死苦战时，他不出手隔岸观战就罢了，居然在那同情背叛过他们的敌人！我们杀进内围的时候，你俩都被包围得水泄不通了，我们再晚到一步你就危险了！」
塔莎默不作声摸了摸贝塔的头，说不难过是假的，快乐是如此容易，又如此困难的情感。它跟过去无关，对未来无意，就像一朵美丽的昙花，只绽放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这一分拥有了，下一秒又落败了。他偏是在感情上收放自如的人，爱的时候热情奔放，不爱的时候也简单干脆，抽身时的架势更是冷漠得令人发指。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俩的谈话，贝塔急忙站起身后撤几步，塔莎转身趴回床上。阿尔法拎着工具箱大摇大摆踏进室内，路过贝塔身旁时意味深长瞪了她一眼，「你不想睡，我奉陪到底！拜托你忍住疼痛，预计中午能完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雷瑟的秘密被揭露，艾斯愧疚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