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盗梦空间之二，艾斯的迷茫 有些人，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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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ble 有能力
C，Confident 有自信
E，Energetic 精力充沛
精简提炼的字母组织成他的名字，融会贯通融后则译为第一王牌。
如果这就是上帝对Ace的恩赐，那么，他能否完美诠释人如其名的最高境界，能否活出隐藏在名中寓意一样的绝伦人生？
夜里的片段记忆如风，想伸手抓住却一把空，能不能再多一点时间拼凑？
白烛不知不觉已快燃烧殆尽，于寒凉的晚风中飘摇不定，掌心的创伤好像引起共鸣般不断给神经传输痛感。由外而内的疼痛提醒着女孩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她索性把碍事的棉被全部掀翻，开始检查皮肤上是否还留有红麻疹的痕迹。艾斯仍然保持着按兵不动的姿态，视线却始终如胶似漆追随着对方，沉默如海似水淹没了逼仄的医务室。
激烈的波浪恰巧不巧又打了过来，毫无防备的弥娅一个没坐稳，被余浪的威力所牵引，惯性致使她的半身倾斜着倒向床尾。说时迟动时快，就在她的脑袋差点撞墙的紧急一刻，艾斯灵活地跳到那个危险的位置充当着肉垫，间接抵消了她所有的后坐力。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的须臾间，跟摔倒的性质截然不同：瘦弱的身板对自然的不可抗力压根来不及做出应对措施，幸亏对方用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护着她，才让迷糊的她免于磕碰。今天是她第二次狼狈跌落他的怀里，而且此次还是近距离的正面入怀，她当前毋庸置疑能够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携有生命的律动，吐息如此温热。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好不容易到了她期盼已久的独处时间，奈何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敦促她浑然忘记了想说的台词。话说回来也奇怪，中午不敢跟他相认，傍晚不敢跟他交流，现在上演的剧情又该算哪一出呢？该如何形容此等极度矛盾的心情呢？
眼皮狂跳，眼眶氤氲，大脑停运，血液近乎凝滞，向来厌恶被异性触摸的她，居然并未产生丝毫的抗拒心理。倘若条件允许，她甚至想永远沉沦在这温柔的港湾，哪怕只是昙花一现的假象，她也无怨无悔。
『艾斯，有你在的地方，即使是生灵涂炭的颓废，亦是春暖花开的天堂。上刀山也好，下火海也罢，再多一点就好；让我多聆听一秒你的心跳，让我多踏进一步你的世界，让我多摄取一丝你的温存。』
艾斯不仅没有松开怀中的软玉温香，本来环住她腰肢的胳膊反而还向上方移动三分，接着抵达她的肩膀，顺水推舟使意外降临的拥抱更加严丝合缝，更添深刻难忘。他不愿多讲一句话，连讲一个字都彰显多余，原谅他就是如此简单粗暴；除了抱紧她，笨拙的他不知该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宣泄内心翻滚涌动的情绪。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温柔的怀抱，炙热的呼吸；就让她的体温跟他同步，让她的呼吸跟他融合，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此刻拥有……
『小娅，再等一下就好，今晚过后我会送你回到属于你本该呆的地方：没有战争，没有危乱，没有恶徒，没有糜烂，以及没有我的一方净土。尘归尘，土归土，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待尘埃落定，你的世界不再有我，唯有和光同尘的安逸与静谧。』
实际上，就在女孩编制善意谎言试图给予他救赎的时候，他就鬼迷心窍萌生出一把抱住对方的冲动，说不清道不明也找不到解释，但他一直勉为其难用理智压抑着那股冲动。所以，他倒是想感谢这如同神赐的良机，名正言顺让他把想法付诸行动，让他的拥抱有了正当的理由，无可厚非也有着最真挚的情谊。
耍赖也好，任性也罢，停格在此不舍放开，一旦放开就会如同流沙一般烟消云散。她的存在就是如此飘渺，乃至于飘渺到微乎其微的地步，他不止一两次切身体会到……
弥娅忽然觉得眼前的大男孩像极了受伤的小动物急需抚慰，撒娇般朝眼前人的胸膛蹭了蹭，顺势把脑袋埋在对方的颈窝，“艾斯，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在店里挡刀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喝酒也是我主动同你碰杯的，你不用放心上。不过，第一次小试牛刀喝酒，还好你在我身边，否则我不会这么快脱险，你一定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人吧……”
寂寥萧瑟的夜极易让人吐露心声并身世自我，他诚然也不例外，一只手摸索到对方受伤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握住，“小娅，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想过带你一起走，我以为如今的自己能保护好你，但就目前看来我还是不够资格，分明不想你受伤，却三番两次伤了你，认识我这般晦气的人，简直是你的不幸，对不起……”
男人的话音刚落，最后一根蜡烛的火苗也跟着熄灭，一望无际的黑暗包裹着整间医务室，但清醒如她已然不再畏惧。零散的月光穿过舷窗鱼贯而入，她缓慢远离对方的怀抱，“自打我俩重逢后，你好像总是在说对不起，你开我玩笑的语气去哪儿了？你替我报仇时的霸气去哪儿了？对了，你不是要和我说你三年间的冒险故事吗？前面没时间听，我现在想听！”
旁敲侧击的话题轻而易举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而他心知肚明一点：对方听完后才会决定自己的去留。在昏暗的环境下，他悄无声息地看着对方模糊的身影，他原本应该是心浮气躁的人，却莫名其妙进入了一种类似无悲无喜的佛系境界。
追溯至三年前的惊鸿一瞥，小姑娘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纯洁无瑕，乖巧可爱，通情达理，恬静优雅；只可远观不可亵渎，两袖清风的松弛自若。可奇妙的是越熟悉她，越和她深入交流，就越能视清自己的浅薄之处，越能感受到他俩致命的差距。无关年龄，无关阅历，无关身份立场，她经常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如同她的眼眸，晶莹剔透的凄艳之色，一双包含苍凉之美的瞳仁，那是一片充斥着诱惑气息的绯色湖泊，可以将世间所有悲欢离合收纳其中冷暖自知。
人的眼界拓宽以后，眼光也会随其变高，艾斯的眼光就不低；而马尔科的眼光比他还高，口味比他还刁钻。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正如某些人，要是换个时间地点相逢，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好，我在刚离开费德巴斯的一段时间后，专心修炼你当时给我那颗果实的能力，花了不少功夫适应身体的变化，又用它开发了不少新绝招，后来……”他耐心地跟对方描述着自己在三年内亲身经历的冒险传奇，还抽空表演了几个花里胡哨却毫无攻击力的招式逗她开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彻夜畅谈，欢声笑语顷刻间溢满了原先沉闷的空间。
适才的不愉快波折全都形同虚设，他们终于如愿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曙光如鲜花绽放，晓风残月逐渐淡去，海面逐渐泛白，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金黄色，霞光万斛，朝阳喷彩，千里熔金。可谓是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
黎明的光线照射在女孩的身上，她在明，他在暗，因为他所在的方位刚好有窗帘的遮挡。他明确地瞥见她稚气未退的面庞挂着不符年纪的沉着笑意，不曾想过这种抛砖引玉的表情会呈现在她这种身量未足的人的脸上。
他不禁揣摩着对方的心思，转念仔细回想，他单方面说了自己沿途的所见所闻，她充其量算个倾听者。尽管会对他惊心动魄的故事感到好奇而向他追问具体细节，但她全程都对自己的经历守口如瓶，导致他对她的情况还处在一知半解的茫然中。
“小娅，天亮了。”他小声地出言提示对方时辰不早了，该给彼此短暂的快乐时光画上句号了，而关于对方的生活琐事，他恐怕是没机会听了。无妨，来日方长，问题是他们还有来日吗？
“嗯，我知道。”她深谙自己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天亮了，所以他们该说再见了吗？
无法做决定的人，要不是欲望太大，要不是悟性不足。人类终究是服从欲望的生物，虽然她没有强烈的欲望，包括求生欲，但她有一个天知地知自己知他却不知的愿望。于是，她做出了最终的抉择，“我觉得，你的冒险故事很精彩，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一位参与者，我。”
窗外透进来的曦光轻柔地笼罩着女孩，为她的轮廓渡上一层纱巾的光环，每一缕金都像肆意舞动的音符。黑夜，令人感到无边的沉寂和孤单，而日出，令人感到无尽的温暖和希望。她将考虑良久的决意公布的刹那，仿佛所有的疑虑顾忌都被驱散，只剩最初的美好和纯净。
艾斯稳如泰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倏尔便端倪出她的神情不再迷茫，也不再犹豫，一贯柔和的五官在金光的照耀下，竟显像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坚毅形态。何曾想此言一出，却换来了他的迷茫与犹豫，不晓得自己是该欢喜该庆幸，还是该害怕该婉拒，他到底该如何回应毅然做出决定的她？
他描述的故事里有快乐、有辛酸、有风险、有刺激、有血腥、有肮脏；新世界的前方注定是一条精彩绝伦妙不可言的道路，同时也是一场风云变幻危机四伏的考验。他多少次玩火自焚，多少次铤而走险，多少次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又多少次寸步难行火中取栗？她见微知著而心如明镜，可她照样孤注一掷选择了陪他同舟共济浪迹天涯，这份沉重的觉悟如同被遗忘的旋律，他承担得起吗？
从主观角度评价，他的征途有她的常伴犹如锦上添花，她就在他的身旁，看得见摸得着，至少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不会再有坏蛋欺负她；他俩总算能再续前缘，何乐而不为？
可是，从客观角度批判，他把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拉进了贼窝泥潭，心素如简的她最是讨厌纷争与战斗，日后却要隔三差五就面对那些不入眼的东西，她意欲何为？
他就像行走在悬崖峭壁上摇摆不定，脑海里不停地做着思想斗争，想要带她踏遍新世界每一处引人入胜的风景线，又怕远方的征途险象环生至九死一生。假如换作其他人，就譬如大和，他完全能没有后顾之忧拉对方入伙，她却不偏不倚是个难题，是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去对待的特例。
有心的人，不管你在与不在，都会惦记；无心的情，不管你好与不好，都是漠然。一千零一夜，他对女孩的牵挂绝对是有迹可循的，绝对不亚于对路飞的思念，但他对两者之间的情感，似乎又存在着细微的差别。他无形中搅混了男女之间那道不可随便逾越的界限，故而路飞与她的差别在哪儿，他也说不上来。
初遇时一见如故，姑且算是互救一命的莫逆之交，然而他俩再遇时，他已经搞不懂，自己对她究竟是似亲如故的怜悯，还是货真价实的疼惜？
弥娅何尝不是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中央彷徨不决，担心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心乱如麻像在刀尖上起舞。可双亲过世后一个人生活久了，她养成的坏习惯便是将真心话埋藏心底，不愿被打扰，又渴望被关怀。
以为蒙上了双眼，就可以看不见世界的丑恶；以为捂住了双耳，就可以听不到烦恼的困扰；以为停下了脚步，心就可以不再远行；以为她憧憬的感情，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拥抱。谁曾从她的青春里经过，留下了笑靥？谁曾在她的花季里驻留，激起了想念？谁又从她的雨季里消失，泛滥了眼泪？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是空虚的，人与人不再需要彼此。无论是怎样的才华，都能找到替补；无论是怎样的关系，都能够被取代。对于这样的世界，弥娅早就厌倦了，厌倦的同时又相当迷惘：艾斯在她心里的地位，为何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其他的对象所取代？
『艾斯，我想就这样成长，像真实的童话，历经苦难的毒打，绽放出一朵不败之花。而我已经分不清，对你究竟是两肋插刀的友情，还是肝脑涂地的爱情。我只知晓世间缘分多数转瞬即逝，唯独对你的情感，始终难以割舍。也许你的世界并不需要我，但是，我不喊痛，不一定没有知觉；我不要求，不一定没有期待；我不落泪，不一定没有伤痕；我不说话，不代表我没有心声。』
焉知在三年孤苦无依的漂泊中，她鬼使神差变成了偏执狂——精神、意志偶尔会分裂。虽然分裂的症状远不及多重人格的程度，但会出现阴晴不定、变化多端的情形。时而胆怯，时而勇敢；时而幼稚，时而成熟；时而脆弱，时而坚强；不确定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但又都是真实的自己，接近疯狂边缘的极度矛盾体。
所以，选择对她而言比较困难，一般她不轻易做选择；所以，一旦她下定决心，就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似的逆水行舟至死方休。
艾斯在暗影里蹙着眉，并未给出自己的答案，好像他同意不对，拒绝也不对。反观弥娅也没有再询问的意思，南辕北辙的僵局延续了几分钟，不知是不是熬通宵的原因，他蓦然感觉脑壳刺疼。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叫他带她走，另一个声音却叫他回绝她，吵得他几乎不得安宁。
打断现状的乃为一阵敲门声，丢斯进屋后用探究的目光在年轻男女的身上来回打转，从诡异的气氛中摸索出些许无法言喻的尴尬，却遵循着洞穿不戳穿的美德，“两位早，小姑娘醒了？我带她去吃早饭，正好刚出炉还热乎着。你的黑眼圈有点重，不眠不休照顾了她一夜，也该回房休息了吧？你放心，在你休息的期间，我们会安置好她和她的朋友！”
说罢，丢斯还没等对方发话，就亲切地拉着呆若木鸡的小姑娘朝外走去，还不忘回头朝小队长眨了下眼睛。艾斯默不作声地目送对方离开医务室，直到她的背影消散在自己的视野里，他想说些什么，他应该说些什么的，终究是哽咽在喉三缄其口。可想而知在纠结的混沌中，他给出的答案是默认，有点可笑亦有点可悲，默认她穿他的鞋，走他的路。
若是他早知当初的默认会给明日的她带来遍体鳞伤的下场，那彼时就算要他扮黑脸，他也会坚定不移地拒绝她。他偏怀揣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侥幸心，把一个弱女子留在了自己的身边，留在了一个充满刀光剑影的城池中。
步履维艰地回到自己的舱室，等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心都堆积了诸多的疲劳：昨天的战斗，宴会的应酬，女孩的昏迷，自己的紧张。他是人，不是神，纵使有着气吞山河的战力与胸有成竹的自信，也不等于他是无敌的超人。料事如神的丢斯估计猜到了前因后果，才会像及时雨般出来替他收场吧？
艾斯依稀挂着释然的浅笑陷入了沉酣，睡梦中的他来到了一座望不到终点的阶梯前，不知它从何而来，也不知它通往何处。刚踩上第一层台阶，便遇到了逝世的露玖，对方用悲伤的歌声安慰着他。踩上第二层阶梯，又遇到了逝世的萨博，对方用冰冷的手抚摸着他。踩上第三层阶梯，却撞见了逝世的罗杰，对方用嘲讽的眼神睥睨着他。
亲情，源于伊甸园的羁绊，血浓于水，如影随形。亲人，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呢？为何他是海贼王的儿子呢？为何他生下来就背负着诅咒呢？为何他的母亲宁愿付出生命也要诞下他呢？为何跟他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萨博会离他而去呢？
年少轻狂不懂暗藏锋芒的男孩，不经意间成为了镇上所有孩童的眼中钉，明抢暗盗、挑衅打架、调皮捣蛋、无恶不作。在屈指可数的时日内，他弄丢了一群本可以与之结交的同龄好友，但他不痛不痒不悔不惋惜，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有时会想，要是没有邂逅萨博路飞小娅，没有邂逅白胡子老爹，没有邂逅一帮同生共死值得信赖的伙伴，自己还能稳操胜券活到今日吗？
有些人，平时看起来风光无限满面笑容，并不是因为他们活得顺心如意，只是他们敢于面对问题、善于遗忘伤痛、勇于迎接未来。
逝者已去，节哀顺变；活在当下，不念过往，不畏将来，不负余生，且行且珍惜。是故，他不再往上爬，潇洒转身，如释重负缩在自己的被窝呢喃着不为人知的梦话：“我今生今世能够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
莫比迪克号果然名不虚传，弥娅尾随丢斯走了十分钟才辛苦走到二番队的地盘，没有他在前引路，她肯定会面临迷路。她安静地观察着四周的景象：琳琅满目的饭桌跟睡袋，对面的角落里放着酒瓶烟灰缸零食等杂物。桌上摆满了各色丰盛的美食，桌旁围着几十名海贼，混在其中的卡梅尔尤为醒目，一眼就能发现她，在哪都是人群中的亮点。
卡梅尔吃归吃，看到好姐妹登场后，立马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哟，我的小娅醒过来啦！昨晚我把他骂了一通，给他长个记性！你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咯！快来这边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盗梦空间之二，艾斯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