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树上葡萄藤》浮生赋歌

9、第九章

　　姜衡领完新书就被殷萌萌缠住了，舒文抱着书要走。
　　二人之前约好一起去买教辅，现在看来是没有要改约了。不再是孤家寡人的姜衡要陪女朋友了，还要陪妹妹。
　　姜衡心不在焉地和殷萌萌搭着话，一边用眼神挽留舒文。
　　舒文道：“教辅我帮你买了吧，你回家再把钱给我就好了，你……”
　　舒文看了看殷萌萌，又看了眼正朝着这方走来的赵茜，沉吟道：“你……保重。”
　　殷萌萌大方地拉着姜衡去找赵茜，姜衡欲哭无泪。
　　在教辅书店碰到了舒欣，舒欣正和她的姐妹们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又大又厚的一本书，看着都觉得重。
　　舒文看着舒欣手里的书，投过来一个悲悯的表情。
　　舒欣拿起书拍了拍舒文的胸，道：“来，帮姐把钱付了。”
　　舒文不情不愿：“为什么要我付钱？”
　　舒欣道：“你想啊，这么厚的一本书，我肯定看不完啊了，买了只是求个心安，以后给你接着用。”
　　舒文：“……”
　　舒欣理直气壮：“让你付一下帐怎么了？回去找妈报销你不一样没缺么？对了，记得开□□。看你姐姐我多好，还好心提醒你！”
　　众人：“……”
　　一行人拖拖拉拉从书店里出来，门口遇着了姜循，舒文跟姜循打了个招呼，舒欣撇过头去不看他。姜循尴尬的笑笑，提脚进了书店。
　　早在上个学期期末就分了班了，舒欣选了文科，姜循学理，两个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了。
　　舒文觉得这样才最好，毕竟如果舒欣和姜循还在一起的话，恐怕姜循剩下的两年高中一定不好过。
　　舒欣还有课，拿着新买的书回去了学校，舒文自己骑车回去，骑出去好远还能听见舒欣的声音：“下午五点来学校接我啊！”
　　舒文按住刹车，跳下自行车，转身想告诉舒欣下午他放假不想特意来学校接她，眼前人来人往，就是没看见舒欣。
　　路过学校的时候碰到了姜衡，姜衡的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殷萌萌。
　　姜衡刹住自行车，舒文也停下车，取下挂在自行车龙头上的教辅书递给姜衡。
　　姜衡窘迫，不知道该不该接。
　　舒文见他没有接过的意思，干干的收回手，又挂回自行车上，翻身跨上车。
　　远远的看着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并排走了过来，舒文朝着女生努了努嘴，道：“姜衡啊，你这是上演言情偶像剧呢？”
　　说完就踩着自行车走了。
　　姜衡刚刚是和赵茜吵了一架，两人闹了点小矛盾，于是才会发生像刚刚那样戏剧性的一幕。
　　不过姜衡一向会哄人，即使是骄傲得像只孔雀的赵茜，他死缠烂打了三天两人又和好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插足无望，做不了姜衡主演的言情剧女主角，殷萌萌竟然告诉姜衡，她喜欢舒文。
　　妹妹喜欢的男生，而且这个男生还是自己的好兄弟，姜衡觉得，这个忙他一定要帮。
　　姜衡约了舒文放学之后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喝奶茶，舒文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去了奶茶店才知道，姜衡约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姜衡和赵茜正在喝情侣奶茶，殷萌萌坐在赵茜一旁咬吸管。
　　舒文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姜衡的旁边。
　　姜衡把奶茶推给赵茜，转身问舒文：“要喝点什么？”
　　舒文道：“随你。”
　　姜衡起身：“你们先聊聊，我去买奶茶。”
　　舒文干干一笑，靠在椅子上不做声。
　　殷萌萌偷瞄舒文，两个女生凑在一块小声八卦。
　　姜衡端着奶茶过来，看到舒文正环着胸靠在椅子上，狠狠地踹了一下舒文半翘着的椅子，舒文一惊，险些摔了下去。
　　对面的两个女生捂着嘴笑出声。
　　舒文打了个哈欠，道：“不好意思，太困了。”
　　姜衡放下奶茶，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妹妹，叫殷萌萌。”
　　殷萌萌朝着舒文招招手，摆出一个甜美可人的笑。
　　舒文“啪”地一声戳开奶茶封盖，慢悠悠道：“周阿姨什么时候给你添了个妹妹了？”
　　毫不留情面的拆台让姜衡浑身不舒服，殷萌萌的脸色也不太好，赵茜也有些尴尬。
　　舒文满意地吸了一口奶茶，道：“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姜衡耸耸肩，走过去拉起殷萌萌，把殷萌萌推到舒文面前，神秘兮兮：“好事。”
　　舒文道：“你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姜衡拍了拍殷萌萌的肩，低声道：“加油啊少女。”
　　殷萌萌低着头，脸红红的，羞射开口：“舒……舒文，我……我喜欢你。”
　　舒文觉得无趣，放下手里的奶茶，起身就往奶茶店门口走。
　　姜衡没料到舒文会如此果决，急忙追了上去。赵茜走到殷萌萌的身边，小声安抚还低着头的殷萌萌。
　　姜衡拉住舒文，冷嘲道：“怎么，舒文你还真是乖乖子，连早恋都不敢玩么？”
　　舒文顿住，道：“你觉得这是一场游戏？”
　　姜衡挑眉。
　　舒文冷笑：“我还以为你有点男子汉担当，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你既然想玩，我就陪你玩玩。”
　　打铃之前一向都是女同学的八卦时间，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七八个聚在一起，谁谁谁喜欢谁，谁又和谁表了白，谁新交了女朋友，谁又暗恋谁，A喜欢BB却喜欢C真是虐心又虐身，甲前几天在上课的时候偷着织的手链送给了谁谁结果又到了谁的手上。
　　一个女生说：“听说咱们班的舒文和隔壁班的殷萌萌在一起了。”
　　另一个女生不屑：“殷萌萌不就是成天只知道嘟嘴装可爱认了好几个哥哥的那个么？啧啧啧，舒文这眼光……”
　　一个女生又说：“殷萌萌是姜衡的妹妹，姜衡和舒文的关系，你们知道的……”
　　又一个女生感慨：“唉，咱们班就舒文和姜衡长得还过得去，你说姜衡和赵茜一起还勉强算的上女才郎貌吧，这舒文和殷萌萌又算怎么回事嘛！”
　　一直都在听的那个女生突然叹了口气：“舒文虽然长得不及姜衡阳光帅气，相貌好歹也算得上清俊吧？又加上性格冷冷淡淡的，简直就是另一个花泽类嘛。”
　　上课铃响，任课老师站在门口清咳两声，热热闹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匆匆忙忙坐回自己的座位。
　　舒文盯着手上的红绳发呆。
　　这根红绳是昨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殷萌萌送给他的，他没想接受，却被殷萌萌戴在了手上。殷萌萌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红绳，告诉舒文这是一对的，情侣手链，舒文懒得拿下，就一直戴在了手上。
　　他对殷萌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至于他为什么会答应和殷萌萌在一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像是在和姜衡赌气，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姜衡撞了撞舒文的手肘，舒文这才回神，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讲到昨天课堂作业里错的比较多的最后一道几何题，舒文写了很久，加了好几道辅助线，也才做对一半。
　　原来要这样解，看似越复杂的东西，其实就越容易解开。那道几何题根本不需要添加任何辅助线，短短几个步骤就可能证明。可大家都陷入了死胡同，都认为这道题很难，添了几道辅助线，证明条件写了整整一页纸。
　　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自然不会有结果。
　　舒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解题步骤用蓝色的水芯笔抄在了错题的旁边。
　　下午放学殷萌萌在教室门口等他，姜衡已经搂着赵茜走远，舒文和殷萌萌并肩走下楼，殷萌萌若无其事地提醒舒文：“我哥和嫂子关系真好，每天下午都送她回去呢~”
　　语调微微上扬，有些羡慕的感觉。
　　舒文知道殷萌萌的话中之意，冷冷地“嗯”了一句，不再有下文。
　　走到自行车棚只有几步路，舒文骑上自行车，跟殷萌萌告别。
　　殷萌萌跺脚：“笨蛋，你不知道送送我么？”
　　舒文翻白眼，道：“不行，咱们俩不同路。”
　　送完你再回来接舒欣，大概就要累死在路上。
　　殷萌萌赌气，鼓着嘴巴假意走开。舒文不再理会她，直接骑了自行车走人。
　　没料到舒文真的没有任何挽留就走，殷萌萌心里气愤，突然瞥到自己手上的红绳，她摘下红绳，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终究还是不舍，毕竟是自己熬夜做的，做了十几根，最后千挑万选才选出了做的最好的两根，一根送给了舒文，一根自己带着。
　　她不知道对舒文究竟是什么感觉，她只是想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有一个像姜衡那样浪漫的欢喜冤家，又或者，有一个对所有人冷冷淡淡，却对自己情有独钟的对头。
　　就像姜衡那样。
　　可是现实却和偶像剧千差万别。
　　欢喜冤家被人捷足先登，情有独钟对自己也冷冷淡淡。
　　舒文踩着自行车去接舒欣。
　　舒欣今天下课下得早，所以很早就等在校门口了。
　　远远地看着舒文骑着自行车过来，宽大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背在前面的书包让原本看起来酷酷的少年显得有些滑稽，舒欣忍不住笑出声。
　　偶尔有同学经过身边，打招呼时无一不是羡慕的表情：“舒欣，在等你弟弟啊。”
　　舒欣微笑：“是啊，今天换我等他了。”
　　舒文的自行车在舒欣面前急刹成功，舒欣自然而然的坐上自行车后座，背上的书包被抱在怀里。
　　舒文道：“姐，你先下去，让我把自行车打个转。”
　　早知道就不让舒欣下去再打转了，因为在他打转的时候，舒欣揪住了他手上的那根红绳手链。
　　舒欣“啧啧”两声，一脸你不老实你早恋有小姑娘送你定情信物的表情，舒文急忙伸手去抢，舒欣轻巧躲过，跳上自行车后座，拍拍舒文的背，道：“起驾回宫。”
　　舒文闷头踩自行车。
　　路过一家精品店的时候，舒欣让舒文停一下车。
　　舒欣把怀里的书包挂在了舒文的背上，道：“你等等，我去买个东西。”
　　舒欣也想买条这样的红绳做成手链，因为舒文戴着这样的手链迟早会被舒妈妈发现，可是如果她也戴上一条差不多的，舒妈妈就会以为是舒欣织的。
　　她是一个多么深明大义的姐姐，舒欣被自己的智商深深折服。
　　在选绳子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感觉身边那个胖胖的女生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腕看，眼神能杀死人。
　　舒欣选好绳子，在柜台付了钱，女生也追了出来了。
　　舒文靠着自行车等舒欣，低着头一脚一脚地踹地上的小石子。舒欣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舒文手上的书包，舒文打开自行车支撑，刚扶稳龙头，就听见身后一个糯糯的声音在叫他：“舒文！”
　　舒文回头，还真是狗血，竟然是殷萌萌。
　　殷萌萌指了指舒欣，问：“这个老女人是谁？”
　　哈？老女人！舒欣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舒文刚想解释，就被舒欣打断：“你又是谁？”
　　殷萌萌没理舒欣，直愣愣地盯着舒文，气势汹汹：“让你每天送我回家你不愿意，却来接这个老狐狸？”
　　舒欣看着眼前稚嫩的小女生，俨然一副抓到了小三的言情剧女主角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舒欣把手里的书包递给舒文，走到殷萌萌的面前，语气平和：“小姑娘，你年纪还小，别一口一个老狐狸老女人，我大你不过两三岁，算老还是算不上的。我承认我和你的男朋友确实有点说不清的关系，我抱过他亲过他甚至还扒过他的裤子，希望你听了这番话能好好冷静一下，毕竟你男朋友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漂亮的女生，而我却是他的唯一。”
　　说完就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舒文一言不发，把手里的书包塞回舒欣的怀里，推着自行车要走。
　　殷萌萌张开手拦住舒文，舒文叹了口气，道：“她确实是我的唯一，我唯一的亲姐姐。”
　　殷萌萌愣了，舒文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走了。
　　舒欣取下手腕上的红绳，塞进舒文的校服口袋：“文文，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吧。绳子我还你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吓死我了都。”
　　舒文道：“从小到大就你嘴就厉害，吓死谁都不会吓死你吧。”
　　舒欣故意在后面晃啊晃，险些又把自行车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