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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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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漫过东京都的街巷,将柏油路染成暖橙。玥涵背着画板,踩着落影走到熟悉的一户建门口,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一道沉郁的身影便从门旁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是降谷零。
他穿着警校的制服,肩章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最让玥涵心惊的是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像熬了数个通宵,原本温润的琥珀色此刻盛满了疲惫与执拗的担忧。
“玥涵。”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玥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攥紧了画板背带,指节泛白。她没料到他会找到这里,更没料到他会是这副模样。
不等她反应,降谷零已经上前一步,侧身挡住了她后退的路。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急切,伸手就去推那扇未锁的门,“进去说。”
“降谷零,你别这样!”玥涵伸手去拦,却被他轻易拨开。他的手掌带着常年训练的薄茧,力道大得让她手腕发疼。
玄关的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打破了原本的静谧。降谷零反手带上门,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都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瞬间将玥涵包裹。
玥涵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瓷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渗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迎上降谷零的视线,声音尽量平稳:“你找我有事?”
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慌。穿越而来的成年人灵魂让她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偏执,早已埋下了危险的伏笔。
“有事?”降谷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红血丝愈发清晰,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追问,“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这半个月,你对我越来越冷淡,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话音未落,他便伸出手,似乎想将她拥入怀中,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安抚她。
“别碰我!”
玥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侧身挣脱。积压了许久的抗拒与恐惧在此刻彻底爆发,她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抬眼看向降谷零,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降谷零,我们分手吧。”
空气瞬间凝固。
降谷零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急切与担忧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他怔怔地看着玥涵,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喉结滚动了几下,哑声重复:“你说什么?”
玥涵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受伤的眼睛,却还是硬着心肠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分手。”
短暂的怔忪后,降谷零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冷静。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笃定的判断:“你在闹脾气。”
“我没有。”玥涵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你就是。”降谷零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是不是因为叔叔阿姨回国,你一个人住害怕?还是我最近训练太忙,陪你的时间太少,让你觉得被忽略了?”
他自顾自地找着理由,将她的分手提议归咎于压力过大和他的疏忽。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玥涵,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多抽时间来陪你,每天都给你打电话,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这不是胡思乱想!”玥涵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降谷零,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陪不陪我!是我们根本不合适!”
“不合适?”他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受伤的愠怒,“我们在一起两年,你现在说不合适?玥涵,我不接受分手。”
“接受不接受,由不得你!”
“由得我。”降谷零的声音沉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的浪潮,“除非我死,否则我们不可能分手。”
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玥涵的嗓子喊得发疼,却始终无法撼动降谷零的决心。他的固执像一堵铜墙铁壁,将她所有的抗拒都挡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眼神里的愠怒渐渐被失望取代。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玥涵心悸。
“我会再来的。”他留下这句话,转身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
门被轻轻带上,风铃再次响起,却显得格外寂寥。
玥涵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沿着墙壁缓缓瘫坐在地。画板摔在一旁,颜料管滚了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色彩。
她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刚才强装的冷静与坚强轰然崩塌,无助与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夜色漫进窗户时,玥涵才从地板上起身。她擦掉眼角的湿痕,把散落的颜料管一一收好,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画板,忽然定了定神。
不能慌。
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看着镜中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深吸一口气。穿越而来的成年人灵魂告诉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此刻,唯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抵御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把降谷零相关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从书桌最底层翻出东大的备考资料,摊开在桌面。台灯的光晕落在纸页上,她拿起笔,强迫自己沉入公式与文字的海洋。
此后的日子,玥涵彻底陷入了两点一线的闭环。
每天清晨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她简单洗漱后,便坐在书桌前刷题,阳光爬上窗台时,才匆匆咬着面包赶往学校。傍晚放学,她拒绝了所有同学的邀约,径直回家,吃完简单的晚餐后继续背书,直到深夜纸张上的字迹变得模糊。
她刻意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任何思考降谷零的空隙。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她对抗恐惧的唯一铠甲。
手机屏幕始终保持静音,除了绫子的消息,她一概不看。绫子察觉到她的异常,发来的消息里满是担忧,问她要不要出来散心。
玥涵犹豫了很久,最终回复了“好”。
她需要维持“正常”的表象,至少在找到彻底摆脱的办法前,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尤其是关心她的绫子。
周末的傍晚,绫子驱车来接她。“今晚我家有个小型晚宴,都是家里的亲友和生意伙伴,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放松一下。”绫子笑着说,递给她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我猜你肯定没准备,特意给你带的。”
玥涵接过裙子,心里泛起暖意。绫子的体贴,总能恰到好处地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铃木家的庄园灯火通明,汽车驶进门廊时,身着礼服的侍者上前打开车门。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玫瑰的香气,衣香鬓影间,皆是东京上流社会的人物。
玥涵挽着绫子的手臂,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她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指尖微微蜷缩,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群,生怕再次看到那个让她心惊的身影。
“姐姐!”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传来。
玥涵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少女快步走来,眉眼间与绫子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跳脱的灵气。
“这是我妹妹,园子。”绫子笑着介绍,又转向园子,“园子,这是我跟你说过的玥涵,我的好朋友。”
“你好呀玥涵!”铃木园子一把拉住她的手,力道带着少女的热忱,“早就听姐姐说你了,你长得真好看!”
玥涵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勉强笑了笑:“你好,园子。”
“别这么拘谨嘛!”园子拉着她往露台走,语气兴奋,“我跟你说,最近最热门的话题就是怪盗基德了!你知道吗?他又发预告函了,这次要偷我们家收藏的那颗‘星光之泪’!”
“怪盗基德?”玥涵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在她穿越后的记忆里并不陌生——那个总是穿着白色礼服、戴着单片眼镜的神秘盗贼,是近期东京街头巷尾热议的对象。
“对呀对呀!”园子眼睛发亮,滔滔不绝地讲着怪盗基德的过往事迹,从他的作案手法到他的神秘身份,语气里满是崇拜,“听说这次的预告函特别难破解,连警视厅的人都头疼呢!”
玥涵端起侍者递来的果汁,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夜空上,敷衍地应和着。园子的声音很热闹,却无法真正驱散她心头的沉郁。
她只希望这场晚宴能平安结束,更希望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怪盗活动,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毕竟,她已经被一场偏执的纠缠弄得身心俱疲,再也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可命运似乎总爱与人作对。她正想着,露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低声议论着“警视厅的人来了”。
玥涵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果汁杯的指尖瞬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