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成瘾》赵不渝

78、回家的她

　　病房气氛异样。

　　周萄和刘青华相过亲。

　　刘青华无非是想和周萄能再有交集，这点大家都清楚。

　　一时间没人说话，连周颖都明白刘老师为何带她到C市来。

　　见大人不吭声，周颖告状：“姐，我让周茂鹏来看爸他不来，在家玩游戏！”

　　大伯解释：“你弟弟想去D市跟他妈一起，你爸不同意，闹了不愉快。他其实担心朝明，小男生自尊心强，嘴上不妥协。”

　　周萄打算在病房住几天照顾周朝明，再陪老爸回家休养。

　　众人觉得提议不错。

　　桌案上的手机响起，是周朝明的电话。

　　坐在旁边的大伯看到来电显示，笑眯眯地朝周萄说：“是你男朋友，叫祁容暄对吧？”

　　周萄想起昨天用祁容暄的手机给周朝明打过电话。

　　她示意大伯不接，大伯手快按下接听：“你好，是的。她刚到，坐飞机比较疲累。会让她休息的，你……”

　　大伯将手机推给周萄，周萄揉了揉眉心，瞥一眼周茂玮。

　　周茂玮叉着手，没作声。

　　周萄从大伯手中接过手机，一边将手机举到耳边，一边朝门外的走廊走去。

　　经过刘青华时，他脸都绿了。

　　他没想到，周萄有对象了。

　　——

　　走廊很安静，周萄轻手轻脚地朝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走去。

　　祁容暄坐在车内，在拨通周朝明的电话之前，他安排何慕诚买了两张去C市的机票，何慕诚已经打的回别墅拿证件和拿换洗的衣物了。

　　没有人说话，显然手机在周萄手里。

　　祁容暄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死死揪住大腿上的裤子。

　　他后悔昨天没有第一时间挽回，想要挽留时，周萄在别的地方。

　　他感慨，从过去到现在，他都不敢轻易有行动。

　　对周沁，对周萄。

　　不管周萄怎么决绝，都不能躲在角落不去触及了。

　　失去她，他会死的。

　　周萄走到走廊尽头，祁容暄鼓足勇气：“老婆，看到叔叔了吗？我买了晚上的票，大概晚上十一点半到机场。”

　　他不仅出门，还要来她的城市？

　　周萄觉得眼睛干涩，有炙热的液体要滑落。

　　她努力控制，保持镇定。

　　祁容暄接着说：“你上次说了家里有爸爸弟弟和妹妹，你说过你不是有个堂哥吗，除了堂哥还有哪些亲戚？我想给他们每人带一份礼物。”

　　周萄捂住嘴巴，没说话。

　　“周沁这件事上你有很多委屈，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会让你信服。老婆……我愿意用一生来证明，你是我最爱的人。只要你不离开我，不躲着我。我很自私，你说过不再联系，我本不该死皮赖脸的打扰。我做不到，我爱你，从在柳俊林朋友圈第一次看到有你的合照那天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脱胎换骨，不要做以前讨人厌的祁容暄，不要做总是让你流泪的人。好吗，我不能失去你，一点也不能。”

　　微风从吹拂，吹乱周萄的刘海，他的话，扰乱她的心。

　　她忽然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何必年纪轻轻就自欺欺人。

　　周萄咽咽口水：“我和周沁，你更喜欢谁？”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

　　祁容暄眼泛泪光，他吸吸鼻子：“你，你是我今生挚爱。我可以发誓，我爱你也只爱你。”

　　周萄擦掉眼泪：“那好，这次就和好，再有下次——”

　　祁容暄慌忙打断：“绝对不会！”

　　他激动地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是太紧张，有些头疼。

　　“你不用来，我还没跟我爸说你的情况。我哥知道你跟周沁之前的事，认定你喜欢的是周沁，来的话，会让你难堪。”

　　他更要去了。

　　祁容暄充满自信地说：“我更应该去，我不希望他们认为我是一个胆小鬼。老婆，我做好重新踏入这个世界，有新的社交了。”

　　周萄没再勉强，低头含笑道：“好，你把详细的消息告诉我。”

　　祁容暄委屈地说：“你要把我从黑名单中拉回来……”

　　“嗯。”

　　——

　　周萄重新回到病房，刘青华老师走了。

　　周颖模仿刘老师：“哦，我想起家里还有别的事，就先告辞，再见。”

　　周萄松口气。

　　关于祁容暄的问题，她必须向家人坦白，特别是周茂玮。

　　周茂玮听到是祁容暄打的电话，见周萄要接他也顺个人情，目的是希望知道周萄有男朋友的刘青华能识趣走开。

　　他的目的达到。

　　见周萄回来时的脸色，她动摇了。

　　周茂玮不是要干涉，是怕祁容暄不够喜欢妹妹，怕周朝明不接受坐轮椅的男生罢了。

　　大伯先问：“葡萄，你男朋友？”

　　周萄把手机放回桌案上，站在一边，准备交代。

　　“老大，你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不要顾及爸，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周萄没说，周朝明能观察出来，女儿忐忑不安，担忧的眼眸出卖了她的佯装镇定。

　　这说明，男朋友或许不会太受欢迎。

　　周萄觉得自己有个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祁容暄说他晚上会到C市来看你……”

　　周茂玮一惊：“他会来？傅淼不是说他几年没出家门了吗？连爸妈生日都没离开过，大葡萄……”

　　或许之前判断失误了。

　　周萄对哥哥点头：“他买了票，十一点多下飞机。”

　　周颖忽然抱住周萄，在姐姐怀里扭来扭去：“姐，我未来姐夫帅吗？高不高？是不是高富帅？”

　　除了周茂玮外，大伯和周朝明都露出探究的表情。

　　周萄理理妹妹的头发：“他帅，也富，但是不高，因为他坐轮椅。”

　　大伯震惊，把情况往好的方面想：“是最近生病受伤了吗？医生说你爸回家也要坐轮椅。”

　　周萄抿嘴：“不是，他之前出车祸，大腿以下都没有了。轮椅是他出行的交通工具。”

　　大伯当即不满：“葡萄，他不是坐轮椅，是残疾啊！你怎么，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周颖却一脸期待：“太好了，是帅哥的话我会支持你们的。”

　　小朋友的世界，不会考虑现实问题。

　　见周萄窘迫，周茂玮站到中间：“我见过祁容暄，人……不错，是我公司老板的儿子。他要来，不如来了你们看看再说。”

　　大伯不说话，不断叹息。

　　周萄瞥向周朝明，他闭着眼睛，没对此发表意见。

　　——

　　因为听说祁容暄要来，原本打算回家的大伯、周茂玮和周颖都留在医院。

　　周萄没跟着去外面吃饭，在病房守着周朝明。

　　周朝明看向女儿忧愁的脸：“老大，跟我说说你和他的事，爸想听听。”

　　周萄不知从何说起。

　　祁容暄对她在只见到照片没见过真人时就喜欢，她到别墅工作却未表现出来。

　　周萄不知道自己何时喜欢上祁容暄，找不到一件特别的能代表她对他动心的事。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

　　见她露出笑容，周朝明说：“是他主动的吗？”

　　周萄想了想：“他对自己的残疾没自信，先问我会不会在意他的腿。我说不在意，他对我表白了。”

　　周朝明叹息：“老大，你是我的女儿，我要为你考虑。你说他残疾，我忍不住站在同样的立场为他说几句话。你爸个子矮，虽然四肢健全，却有残疾证。每次有人介绍我相亲，我一点自信都没有。有女孩子跟我交往，最后还是会因为身高分手。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什么事最残忍吗？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的事。我注定这辈子都这么高，无法改变。他也会一直与众不同。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轻易开始，否则伤害到的不仅是你，还有他对自身残疾的抱怨。”

　　周萄没没想到老爸为祁容暄说话。

　　周萄考虑过，她承认和祁容暄有过不愉快，但从未因为他坐轮椅要跟他分手。

　　“爸，我不会因为好奇或者一时冲动和他谈恋爱。我和他有过矛盾，从来没有因为他坐轮椅而争吵过。爸……你会接受这样的他吗？”

　　周朝明笑道：“要看他对你有多好，值得我将你交给他。”

　　周萄会心一笑：“晚上能看到他了。”

　　周朝明盯着女儿的双眼：“老大，记得爸的话，我不希望你将来有自己的小家还事事都要亲自过问的操心命。你在我们家什么都要你去做，爸觉得对你不公平。我想看看，祁容暄是不是可以撑起一个家，他的肩膀，能不能承担责任。”

　　周萄点头：“嗯，你尽管考核他，他要是退缩，我就不跟他好了。”

　　周朝明笑了：“那可不一定，你是一个感性的人，哪能轻易不跟他好。”

　　病房里，气氛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