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忆君颜》一梦似水了无痕

32、青城刀客（一）

　　这一觉睡得甜蜜异常，当我觉得脸上痒痒的，十分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我本以为会看到泪痕那张妩媚的笑脸，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七色那张贼笑的面容，他的拂尘正打在我的脸上。
　　我本用手肘把头颈部给支撑了起来，看到七色后复又颓废的躺了下去。
　　我用一只胳膊屈曲放到脸上挡住了视线，同时也拂去了七色的拂尘，叹口气道：“怎么又是你。”
　　“怎么，你很失望吗？”听我如此说，七色却没有一丝失望的神色，“你不愿意见我了？你想停留在那终将会失去的一刻吗？”
　　我的心情无法形容：“我是又想见到你又怕见到你。”我说道，“见到你意味着我完成了一关，但同时也意味着我要进入下一关，我是该松口气呢还是该再提口气呢？有时候我宁愿停留在一个固定的点儿上不动。”
　　“即便那只是暂时的欢愉？”七色道。
　　“对，”我说，“即便那只是暂时的欢愉。”
　　七色道：“你可真多变。要我送你回去吗？再回去就不一定是原本的情况了。”
　　我连忙起身了，道：“罢了，罢了，我也只是说说，我不会半途而废的。”
　　我把两只手放到脸上搓了搓脸颊，道：“拿来。”
　　七色递给了我青色的锦囊。
　　我问：“这是最后一个了吗？”
　　“目前是。”七色回答。
　　“你真是个狡猾的人。”我说道。
　　七色不再搭话。
　　我打开这锦囊，只见到：
　　诉心酸，坎坷出生谁当怜。青城倾城色，上下两相难。一刀见血鬼见愁，却不能将心中愁绪剪断。
　　我已经无力吐槽这摸不着头脑的提示了，我当这好歹最后一回了，我只希望我的好运气尚未用尽。

　　这倾盆的大雨！
　　怎么有了知觉便是这寒冷潮湿，难道我错了，我的好运气用尽了？
　　没有遮蔽，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我的眼睛只能勉强睁开。
　　透过这雨帘，我看见这是一个有着丘陵地貌的地方。
　　我正站在这半山腰处，两边有一块儿一块儿的田地，有低矮的树木。
　　由于这雨水冲着这泥水沿着这斜坡往下流，我走起来也万分的困难了。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两边的树，看到有小的桐树，这桐树树干越小，树叶就越大。
　　我走过去折下一枝下来，勉勉强强拿它挡一下雨。
　　就这么坚坚难难往下走去，期望能看见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
　　我走呀走，我绝望地想：“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可以就这样坐在雨水里得了。”
　　这时候远远的我看见了一个屋子。
　　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的一个屋子，周围依然是树，是田，没有其他的屋子和他交相辉映。
　　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希望可以快点儿到达那里，这样我就可以少淋一会儿。
　　当我走近了，看到这屋子周围有一圈矮矮的篱笆。
　　开了一个小小的门，我也不管礼貌不礼貌，反正这门存在不存在也没什么作用，抬了脚就可以进去。
　　于是我就这么私自不经主人允许就进去了。
　　走到那屋子面前，这屋子是有一个门的，现在虚掩着。
　　但是现在我不敢私自推开进去了。
　　我老老实实的敲了门了。
　　当时我想如果敲三次，仍没有人应声的话，我就毫不客气的进去了。
　　另外如果里面是恶人，好吧，不管了，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只要不要在这倒霉的天气待着，怎么样都可以。
　　这第二次的敲门声过，听到有人声道：“谁呀，是青寒吗？”
　　然后就听到了脚步声，最后看到了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这女子一把揽在怀里道：“寒儿，你可回来，可把为娘想死了。”
　　“我不是... ...哎，哎... ...”我还没说完，便被这热情的女子给拉进了屋子。
　　这女子也不管我身上脚上都是泥水，结果把她也染了一身的水了。
　　“寒儿，你到哪里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这女子拉着我的手问道。
　　然而她并不等我的回答，接着摸着我身上的雨水说道：“怎么这一身湿呀，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下雨了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你就是不听，就是不听。你要把为娘气死不是。”
　　我看她如此伤心下意识地说道：“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故意的。”
　　“都怪娘，都怪娘，娘太没本事了。寒儿要是冻坏了，娘亲没有银子给寒儿看病。”这女子开始拿袖子拭泪了。
　　我越发是不知该如何搭话了。
　　这时候这女子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道：“还好，还好，没有发热。”
　　然后又转身去翻柜子，边翻边道：“我记得你还有衣服在这里，我都给你洗好了收着呢，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最后终于拿出了几件衣服，很开心地走过来道：“这不是在这儿呢，赶紧换上吧。”
　　说着就塞给了我，这衣服应该是很久都没有穿过了，我闻着一股子霉味儿。
　　我愣在当地，那女子道：“寒儿，怎么了？莫非嫌弃了母亲手做的衣服了？”
　　说着又要哭了。
　　我这湿衣服穿在身上着实不舒服，只要是干的，什么衣服我都不会嫌弃的。
　　只是这屋子就这么大点儿地，这女子在这里，我怎么换衣服。
　　看这女子哭了，我赶忙说：“不是，不是，不是嫌弃，只是您在这儿，我不好换呀。”
　　那女子依然愁容满面道：“怎么你连娘也不愿意叫了。”
　　我看这架势心想算了，先安慰安慰人家吧。
　　于是就老老实实叫了声“娘”。
　　这女子开心的“哎”答应了一声，道：“换吧，怕啥，你是我生的，再大也是我儿子。”
　　我在心里直翻白眼：“我不是你生的好不好。这女子八成脑子有病。管她呢，豁出去了。”
　　于是我背对着她就解了湿衣服换上了干的。
　　这女子方开心了。
　　道：“你等着，娘给你做一碗姜汤驱驱寒气。”
　　然后这女子就开始忙活了。
　　我找了一个能坐的地方坐了，看着她生火舀水，然后切姜... ...
　　在等待姜汤熬好的时间里，这个女子絮絮叨叨的。
　　我大概知道了，她有一个儿子，在几年前离开了，之后偶尔回来那么一两回。
　　回来也只是看看，吃顿饭，睡一觉，很少与母亲交流。
　　这个女子不知道他的儿子在哪里，在干什么。
　　而且这个女子思维是混乱的，所有的东西都只能从中推测推测再推测。
　　我抽空打量了一下这屋子，很清贫，除了日常用品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确切地说是日常用品都是短缺的，比如说这凳子，我现在坐的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凳子，只是一个烂木桩子而已。
　　等我在这里看着，听着，神游着... ...
　　这姜汤烧好了，那女子用一个黑底白边儿的粗碗盛了，给我端过来，边走边吹。
　　递给我的时候不忘了交代：“小心，烫。”
　　这女子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已经放弃了劝她的打算了。
　　我知道我不把这喝完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尽快边吹边喝把这汤给喝完了。
　　她方接过去，满意的拾掇去了。
　　我说：“娘，你别忙活了，停下来歇会儿吧。”
　　她道：“好，好，好。”
　　说着，却并没有停下来，走出门去看天。
　　依然是大雨滂沱的。
　　她复又走回来道：“咦，怎么下雨了。儿子，你回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吧，果然是思维有问题。
　　然后，她又说：“啊，该做饭了，我给做你最喜欢吃的菜糊糊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这菜糊糊是什么，只是听她说吃饭，我方觉得我的肚子确实是饿了。
　　于是就点点头。
　　这女子又开始了一阵子忙活，舀水烧水，和面，跺菜。
　　然后又是一阵子唠叨，这次我几乎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我在想，这女子和这锦囊里的话有什么关系呢？
　　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另外我在想泪痕在哪儿？这次以什么身份出现？
　　这女子的儿子是谁？怎么如此不孝，把娘亲留在这儿。
　　最诡异的想法是：“这女子当真有儿子吗？”
　　以这女子的混乱思维，说不定她压根没有儿子，或者儿子早死了也说不定。
　　神游半天，那女子端了一碗糊糊的东西过来了，道：“儿子，做好了，吃吧，可香了，你从小到大都爱吃。”
　　我看了看这黏黏糊糊的东西着实对其口感保留意见，却因一来我饿了，二来不能让这苦命的女子伤心。
　　遂接了过来，吃了一口。
　　却发现，虽然这外形不好看，却是挺好吃的。
　　我对那女子道：“娘，娘，你也吃。”
　　那女子道：“好，好，娘吃，娘吃。娘知道寒儿最孝顺了。”
　　于是那女子到锅里也盛了一碗自己吃了。
　　吃了饭，那女子坚持让我睡在那唯一的一张床上。
　　我争不过，遂和衣上床了。
　　那女子道：“你先睡，娘不瞌睡呢，你小时候最喜欢听娘亲讲故事了，娘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我点点头。
　　那女子就又开始了絮絮叨叨的说话。
　　我就这样听着听着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