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默旧》居九戒

31、第31章 他被贴上了属于她的标签

　　“许沫，你这韧带是钢筋做的吧？使劲往下压呀！好歹也要破个零！”林倩蹲在许沫跟前，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哉样。
　　“腿伸直，腰再往下！”实在看不下去，年轻的体育老师也忍不住伸手帮了一把。
　　许沫咬着下唇拼命伸直了手去推眼前决定她及格与否的小东西，都说女孩子韧带好，别人都能一推就把它推到十几厘米，难道她不是女孩子？
　　“腰！注意腰！腰再……”
　　“滚蛋！我腰都快断了……啊啊啊啊！”许沫嚎着狠命往前用力一推。
　　测完韧带，剩下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她们被允许自由活动。往小卖部走的路上，许沫环抱着肖子禺，整个人都挂到她的身上，长叹了口气，道：“我敢肯定，我上辈子绝对个男的！”
　　肖子禺扫了她一眼，失笑：“也不是所有男的都像你这么‘骨骼清奇’。”
　　“对啊！要不是方老师可怜你，就你这钢筋般的韧带，再怎么补考也不可能及格！”金灿灿雪上加霜地补充。
　　“哈哈哈哈哈，”殷樱好心地不再接下去，只嘲笑了两声，“方老师人好好啊，光天化日下的，她就当着我们的面帮你拨到及格线，那以后我们不及格了她肯定也会放水！”
　　林倩“切”了声，说：“怎么可能！她那是因为看出了许沫不可能及格，省得自己浪费时间才放的水！去年800米，好几个都没及格，你看她给谁放水了？”
　　许沫瞪着她们，“知道雪中送炭难，雪上加霜易，但也不带你们这样的！还知不知道‘友爱同学’了！”
　　肖子禺摸了摸许沫枕在她肩上的脑袋，“乖，她们这是羡慕嫉妒你，别睬她们。”
　　“嗯，还是你最好！”许沫咧着嘴角冲肖子禺笑。
　　一人买了一杯香飘飘奶茶，喝着奶茶，她们走到教学楼和操场中间的石亭子里坐下。许沫抓了抓自己已经及肩的头发，又瞧了瞧肖子禺，“真想再剪短，我现在这样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真是难过死了。”
　　“又没人拦着你，想剪就剪呐！”
　　金灿灿竖着食指在林倩面前直摇，奸笑两声，逼近了许沫，问她：“许沫啊许沫，是不是你们家陈楠逼你留长的呀？啊？”
　　“不是！”许沫立刻否认，却慢半拍地意识到，她是否认了陈楠让她留长这件莫须有的事，却没有否认“你们家陈楠”这样的称呼。
　　“你们家陈楠”，许沫的陈楠......她忍不住细嚼这几个字。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啊。她想起寒假时，李暻兴冲冲地跑到她家，告诉她说她恋爱了，然后在她冗长地讲述他们认识的经过时，她始终以“我们家老林”称呼对方。为此，许沫还忍不住调侃她，说她说的就跟他们俩已经是老夫老妻似的。
　　就是这样的心情吗？心里止不住地偷偷快乐，就像刚被拧开的碳酸饮料，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直冒，越冒越多，越冒越多。
　　相较女生，男生们体育课结束后几乎个个汗流浃背地回到教室。陈楠肩上搭着校服外套，手里拎着瓶雪碧一屁股瘫到座上。“你上节课跑去哪了？刚我们班跟（3）班篮球比赛，我们班女的就你们寝室几个不在......”说着，他“刺啦”一声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后，又己不可抑地打了个绵长的嗝。
　　许沫闻声回头，还没张口，陈楠就抢在她之前：“我没冲着你！”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许沫看着他。
　　“哦，”陈楠拧上瓶盖，同时也不忘再次强调，“还有，是个人喝汽水都打嗝。”
　　许沫笑笑，尽管心里认准了他解释就是掩饰，但未免他再继续解释她只得嘴上附和道：“对对对，是个人都打，你打我也打！”
　　“切，敷衍谁呢。”陈楠嘴上虽不买账，嘴角却翘得老高。
　　“喏。”见他额上还有汗，许沫从书包侧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丢到他面前。
　　陈楠瞧了眼纸巾，又抬眸望着她，“嘿嘿”傻笑了两声后，他边擦汗边问她：“下节什么课来着？”
　　“政治。”
　　“我靠，周奇的课？！”说着，陈楠屁股离凳，弯腰探身伸直了手准备把手里擦了汗的纸巾扔进她绑在桌腿上的垃圾袋里。
　　许沫瞬间脊背贴墙，当陈楠的脸从她的面前出现又离开后，她这才恢复吐气。
　　“嘿嘿，还好我带了PSP......”陈楠从桌屉里摸出PSP，拿在手里得瑟地朝她摇了摇。
　　许沫看了他两眼，叹了口气，伸手指着自己的额头，提醒他：“你这里，纸巾屑。”
　　“嗯？”陈楠拿手心搓了搓额头，“没了吧？”
　　见他搓来搓去依旧搓不干净，许沫忍不住心里骂了句“笨蛋”。“别动！”她喝止他，然后伸手用食指帮他把沾在太阳穴的纸巾屑给拨掉。
　　“好了，没了。”视线随着纸巾屑落到地上，也不再看他，便转过了身。
　　政治课上，周老师依旧一句话不离三个“呃”，或许是听惯了，听了他一个学期的课后，他的“呃呃呃”似乎也没有初听时那种全身上下就连汗毛都在抗拒的排斥，只剩下了枯燥。
　　许沫举目望去，全班男生十有八九都趴下了，女生虽然向来比男生认真，但其中也不乏开小差者，比如殷樱。从她的座位望过去，殷樱两只手搁在课桌上，眼睛盯着桌面的书，右手握着笔，一副看上去听课听得认真的模样。但许沫能百分百肯定，她的政治课本下面绝对压着一本小说或者漫画。且不说她一上政治就犯困的本能，就单看她上课绝不可能坐得如此笔直，她就能断定她是在掩耳盗铃。
　　他们在底下开小差，周老师站在讲台上真的看不出来？或许待会下课后她可以站到讲台上去看看，如果真的能看出来，她想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下殷樱，如果哪天周老师忍无可忍，收了她的书那她可就该哭了。许沫刚这么想着，讲台上，周老师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陈楠。”周老师不说话扫了眼全班，最后点了始终安安静静埋着脑袋的陈楠。
　　乍听到自己的名字，陈楠即刻抬头的同时也一把把手里的东西丢进桌屉，他不知所以地瞅了眼身旁的曲君泽。
　　“你把我刚才说的，呃为什么实行基本经济制度的原因，重复一遍。”周老师说。
　　“为什么实行基本经济制度是么......”陈楠重复着问题，手上翻着课本找答案的同时脚上踢了曲君泽一脚。
　　周老师摇了摇头，“我知道，呃你们都觉得政治课无聊，我呢，其实呃也不指望你们能多上心，你们一个个呃考试及格也就行了。”说到这里，周老师停了停，他望着底下的学生们叹了口气，“但你们也不能太过，对这门课起码的尊重总得有吧！”
　　“哇塞，周奇这句话没有‘呃呃呃’！”甄曦懿低着脑袋对许沫感叹。
　　班里同学在政治课上开小差，甚至肆无忌惮地利用起时间做其他课作业的都大有人在，也是早已有之，虽然不能说这都是周奇一直不闻不问给纵容出来的，但他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事实。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毫无征兆就炸毛了。
　　许沫转向墙的方向轻咳一声，又把书翘起来，手指着其中的某一段提醒陈楠。
　　或许是她的动作实在不够自然，“许沫，”周老师叫了她的名字，“你来呃替陈楠回答。”
　　“哎哟喂，哈哈哈哈。”
　　教室后排有人带头笑出声起哄，接着全班所有人的眼睛就聚光到她的身上。
　　周老师并不知所以，因而扫向那几个笑声比较大的男生：“这有呃什么好笑的？啊？还要不要上呃课了。”说完，他望向许沫，“你继续。”
　　“咳咳。”笑声是收敛了，但教室后面却有男生故意假咳。许沫羞窘地低垂着脑袋，等她回答完，周奇又问了陈楠一遍，这才让他坐下。
　　下课后，周奇一离开，许沫立马便转身，“你以后上课别玩了，你还不如睡觉呢。”
　　“嘿嘿嘿，知道了知道了，听你的！”陈楠涎皮涎脸地一口答应，“对了，我们老蒋说礼拜四下午那节体育课江涛找他调了，礼拜五下午第二节语文调体育，你们女的应该也是吧？”
　　许沫摇头：“我们小方没说啊。”见他们男生“老蒋老蒋”叫的亲切，于是她们女的也有样学样，叫她们的方老师叫起了“小方”。
　　“你们应该是！那天我们班跟（3）班继续干，你记得过来看！”
　　“篮球？我们小方还不一定放我们自由活动呢，而且篮球我们也看不来......”
　　“你不是看过《灌篮高手》？”
　　“那我，又不是冲着篮球规则去看的。”许沫说的有点心虚。
　　“不管，反正你得来看！老蒋说今年学校会搞个篮球比赛，看他那架势，他八成是盼着我们这几个班里能有一个夺冠。”
　　“我们班就没几个大高个，你们老蒋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啊。”见他说的好不兴奋，许沫忍着笑故意调侃。
　　陈楠倒吸一口凉气，“咯噔咯噔”掰着响指，冲许沫故作凶狠道：“小姑娘怎么说话呢？看不起我们是吧？我告诉你，冲你这句话你还非来看不可了，必须得让你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呵。”许沫撇了撇嘴，转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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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晚自修结束，许沫她们赶在小卖部关门前每人买了根旺旺吸的冻拿在手里。虽然白天的气温宜人，但太阳一下山，温度就唰唰唰地跌了不少。整整一节晚自修，教室里门窗紧闭，不出来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还不知道，原来教室里的味道竟然真的那么难闻。
　　铃响之前她们是不打算进去了，她们站到教室前的花坛边，许沫把礼拜四的体育可能跟礼拜五的语文调课的事跟她们说了一遍，顺道也把他们（4）班跟（3）班篮球比赛的事也提了。
　　“终于有点有意思的事了，每天都上课下课，我烦都快烦死了！”比起其他人，听到有篮球比赛，林倩显然最感兴趣。
　　夏丹妮笑了笑，打趣：“别人是‘厌食症’，难道你是得了‘厌课症’？”
　　“我妈说了，‘你一个学生，除了上课、学习，你还能干嘛？’”殷樱学完她妈说话，转而问林倩：“是啊，你一个学生，除了上课、学习，你还能干嘛呢？”
　　“我们能干的事多了去了好么，姑娘们！”顿了顿，林倩接着强调：“谁规定我们整天就必须上课下课，难道我们就不能有点爱好？就不能经历些有意思的事？高中可就三年！”
　　“你都说了高中就三年，三年后就得高考！你想想我们上学期，过得多块......想想都有点恐怖，真不想升高二，更不想升高三，这样就永远碰不到‘高考’了！”金灿灿难得认真的感慨。
　　“Oh my god！这是金灿灿会说的话么？”夏丹妮下巴颏搭到方慧肩上，笑问。
　　殷樱也把握机会，伸手就要去摸金灿灿的额头，“你该不会发烧烧糊涂了吧？”
　　“发什么烧呀，确定不是发——嗯？”夏丹妮说完立刻躲到方慧身后。
　　“夏丹妮，你完了！你给我过来！”林倩一声怒吼，随即便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把夏丹妮揪到面前来。
　　方慧被当作挡箭牌，好脾气地任由她们这个把她往左拉，那个把她往右扯。许沫看不下去，一把把她拉到她们“观众席”，“你们俩继续，我们这群‘无辜’就靠边站了。”
　　“哈！看我的厉害！”林倩施出绝招‘锁喉攻’，夏丹妮边挣扎着边抗议，“是你自己说的呀，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靠！夏丹妮，不得了了你！说！什么时候变这么yellow了？是不是施泽文那家伙把你给带坏的，嗯？”
　　“瞎说什么！还说我yellow？我又没说什么你就说我yellow，我看你才是我们寝室最yellow的！”夏丹妮好不容易挣扎出来，又赶紧躲到肖子禺身旁。
　　“哼，”林倩撅着嘴，“yellow就yellow，I don’t care！待会回寝室我就让你们领教领教什么叫yellow！”
　　“什么呀，不管我们的事啊......”
　　“吵死了！”
　　殷樱话说到一半，冷不丁的，她们身后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喝止。
　　许沫回头望去，（8）班教室的走廊上，一个男生背靠在走廊的墙角，从她们的角度望上去，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你谁啊？我们聊天关你屁事！”林倩脾气上来，直接就怼了回去。
　　那个男生站直了身体，脸从阴影里出来，他居高而下扫了她们一眼，丢下“800只鸭子”这么句话后就从后门进了教室。
　　“靠！”林倩忍不住咒骂。
　　由于事发突然，殷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问金灿灿：“鸭子？什么意思啊？‘鸭子’不是形容男的么？”
　　“噗哈哈哈哈。”金灿灿和许沫闻言大笑。
　　林倩长叹口气，一脸被殷樱给打败了的表情，回答她说：“‘800只鸭子’，意思是人家嫌你吵！你的明白？”
　　“嫌我吵？凭什么？我声音明明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殷樱嘟着嘴为自己辩解。
　　金灿灿撇嘴，为免她继续恶心人，拉着她就往教室走。
　　“刚才那是（8）班的谁啊？”夏丹妮走在后面挽着肖子禺问她和许沫。
　　许沫想了想，“好像叫什么宸的。”
　　“江宸。”方慧补充。
　　“你认识？”林倩问她。
　　方慧笑了笑点头，“以前一个初中的，在我隔壁班。”
　　“那这人以前是不是就是个小流氓？我们聊天管他屁事，横什么呀横！”
　　方慧摇头，“成绩不差，要不然他也不会考到二中来了。”
　　“切，”临跨进教室，林倩依旧愤愤难平，“我看八成是作弊考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