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默旧》居九戒

10、第10章 十七岁不哭

　　中考结束后的那年夏天，许沫在家看了一部国产青春偶像剧——《十七岁不哭》。顾名思义，电视剧讲的是一群高一新生们的校园故事，盛气凌人的杨宇凌，简单明朗的简宁，桀骜不驯的雷蒙，善良活泼的乐心……除了唯一的“坏人”罗洋，许沫喜欢这部剧里其余的每一个人物，尤其是简宁。简宁的短发、白衬衫、成绩优异、乐于助人.......他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法不把他与沈周联系到一起。
　　《十七岁不哭》里有这样一首诗，是席慕容的《青春》：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
　　含着泪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或许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作祟，初听到这首诗，许沫就被它挑起了某种异样的情绪。她专门上网搜了这首诗，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再一个字一个字把它誊写到日记本上。它的这本日记本已经承载了她太多的秘密。
　　《十七岁不哭》的第一集，无论杨宇凌还是乐心、琳琳，她们每个人都是以自己的方式闪亮登场。而在她自己的现实生活里，新生报到的那天，她顶着无论用水还是摩斯都无济于事的“鸟窝头”，来到了她即将生活并学习三年的高中校园。
　　来的路上，许维云边开车边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女儿的发型，不解地问她：“长头发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剪短了？”
　　许沫坐在斜后座，她歪着脑袋正盯着车窗外出神，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淡淡回说：“没什么，就是想换个发型换个心情呗。”
　　许维云轻笑，显然他无法理解发型和心情能扯上什么关系。
　　驱车近一个钟头后，许沫拿着入学通知书站在了高中校门前。校门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大，加之校门一侧还正在修葺，以至于她对它的初印象并不算太好。
　　走进校门，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通往教学楼区域的主干道，道路两旁雁翅树立着高大粗壮的香樟树。盛夏的季节，香樟枝叶繁茂，阳光洒下来，穿过枝叶，地面上斑斑驳驳，让人在躁动中感到宁静。
　　校门旁被安置了两块大黑板，黑板上贴了几张纸。许沫走过去，自左而右，最后在高一（4）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后面括号加重备注了“616寝室”这几个字。先找到了教务室，交完费，领了住宿用的被子、蚊帐、热水瓶等。看着怀里抱着的这堆东西，许沫有点后悔了，她应该无论如何也要拉上她妈才对。
　　宿舍楼在操场的后面，越过操场，再走过一个小亭子即是。宿舍楼和教学楼的墙体都是以红色的砖组成，男生一幢，女生一幢，相对而立。在一楼门口的宿管处报了备，走过一楼走廊的时候，许沫盯着一扇扇的寝室门，门很窄，木质的门顶只有一张A4纸大小的透明玻璃可以窥见门内……这样的构造让她联想起电视剧里常常提到的“太平间”。虽然她事实上并没有亲眼见过，但她总觉得“太平间”应该也就长这样吧。
　　爬上6楼，616寝室在楼层的中间，正对着盥洗室。寝室门大开着，走进去，不大的一间寝室左右两边各有两张上下铺。而此刻，环绕着这几张床铺，或站或坐在这间不大的寝室里的，已经足有十来个大人、孩子。
　　“你是许沫？”坐在离门最近那张下铺的一个短发高个女孩，一看到站在寝室门口张望的许沫，便试探地问。见她点头，短发高个女孩立刻从床铺上站起，热情道：“寝室长，我们寝室就差你了。都到了！”
　　寝室长？
　　见许沫一脸费解，短发高个女孩伸手指了指她旁边的寝室门。
　　门上贴了一张白色小纸条，纸条上依次写了8个女孩的名字，而在第一个姓名旁括号写了“寝室长”三个大字，而这个后面跟着括号的名字，可不就是——许沫。
　　“你睡我上铺。”短发高个女孩又指着她们这张上下铺的上铺告诉她。
　　许维云把热水瓶和脸盆放到这间寝室唯二的两张书桌的其中一张上。他和其他几个家长打了招呼，又到小阳台上参观了一圈，回头对其他几个家长担心道：“这女同学寝室对面就是男同学寝室啊？那你们女孩子平时可别忘了拉上门帘……也不知道这学校怎么安排的……”
　　“可不是，我们刚才也正这么说呢。还偏偏住在这边，要是住到对面吧，倒还没什么关系。”
　　许沫见家长们瞬间就聊开了，反观她，她和寝室里几个女孩大眼对小眼，互相咧嘴笑了笑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起话了。她看了看她的床铺，床很小，还是木质的……趁着她爸拿脸盆到盥洗室接水的空当，她“噔噔噔”三两下爬上床铺。
　　“对了，我在上面动，会不会掉灰到你床上啊？”睡在她下铺的那个短发高个女孩刚送走她爸妈，见她进来，许沫赶紧问她。她上床后才想起来，人家已经铺好了床，她这样很可能会弄脏她的床。
　　短发高个女孩连连挥手，她笑说：“不会不会，我妈已经在你的床板下面贴了一层塑胶皮！放心，灰掉不到我床上。”
　　“那就好。”
　　短发高个女孩见许沫跪在床板上，她爸负责递湿毛巾，她就负责擦，于是问她要不要帮忙。“不用了，谢谢。我可以的。”
　　事实上，这是许沫第一次套被套，铺床单，但没看过猪上树，她还没吃过猪肉？平时她妈在家弄，即使无心，她也还是看过她是怎么做的。
　　好不容易铺好床铺，只要再把蚊帐装好也就大功告成。她看寝室里其他人的父母已经都先后离开了，剩下她爸在，她的室友们似乎也因此不太方便说话聊天。于是许沫让她爸先回去，“没事，剩下的我自己弄就行了。爸，你回去吧。”
　　许维云无可奈何，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许沫，一边叮嘱她：“钱不够了就打电话回家，知道了么？爸妈不在身边，有什么困难麻烦，多跟寝室里的同学们互帮互助……”
　　“爸，我都知道。”许沫打断她爸，想不通什么时候起，她爸也遗传上她妈的唠叨了。
　　目送她爸离开后，寝室里包括许沫在内的八个年纪相仿的女孩，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靠墙站在阳台门口的牛仔裙女孩率先打破了尴尬，她落落大方地向她们自我介绍：“嗨，各位美女，我叫林倩。你们呢？都是一个寝室的，我们都自我介绍下嘛。”
　　由林倩开了个好头，于是睡在她上铺的一个学生头女孩，接上去介绍自己：“我叫方慧。”
　　“我叫金灿灿！”睡在许沫下铺的短发高个女孩迫不及待地接下去，然而她刚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就惹来她们其他几个人的“扑哧”一笑。
　　“喂，”金灿灿嘟着嘴看了她们每人一眼，接着抗议，“你们别笑啊，我爷爷给我起的名字，我也没办法的。”
　　许沫好笑地咬着下唇，笑意过了，才跪在她的床铺上，对所有人介绍说：“嗨，我叫许沫……”
　　“我们都知道，我们616的寝室长大人嘛。”
　　接话的是睡在许沫对面上铺的女孩，她此刻正靠墙坐在自己的床铺，双手环膝，下巴搭在膝盖上，齐刘海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笑意地回望着许沫。
　　“你们好，我叫夏丹妮。”大眼女孩接下去介绍她自己，甚至她还配合着她的自我介绍笑着向每个人的方向都挥了挥手。
　　声音甜美，长相可爱，动作也可爱，就像个洋娃娃似的。许沫瞬间就对这个叫夏丹妮的可爱女孩有了好印象。
　　“嗨，”坐在夏丹妮下铺的一个女孩也招了招手，说：“我叫贾婉婷，很高兴认识你们啊。”
　　贾婉婷说完，坐在她隔壁下铺床上正吃着妙脆角的卷发女孩，忙不迭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接着介绍说：“我叫殷樱。”
　　“你就是殷樱啊，我来的时候看到门上的姓名条还在想是谁呢。爸妈太会起名字了！樱花的樱呢。”金灿灿或许是想起了她自己的名字，脸上满是羡慕之情。
　　“哎，殷樱，你头发是烫过了？”林倩盯着殷樱的头发问。
　　殷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摇头：“不是的，我是自然卷来着。”
　　林倩“哦”了一声，短暂的无声后，几个人都把视线投到殷樱的上铺，那个同样靠墙，盘腿坐在床上，自始至终只是看着她们一个个介绍的短发女孩身上。
　　“我了？我叫肖子禺。”
　　“肖子禺？你名字有点怪哎我觉得，你爸妈为什么会给你起这个名字啊？”贾婉婷扭着头，探身向上，好奇问道。
　　“啊？不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
　　各自做完自我介绍，因为快到教室集合的时间，除了许沫要把蚊帐装好，其他人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床铺。说好会帮许沫给占个座位后，她们就一起先行离开，往教室去了。
　　室友们一离开，寝室顿时安静了，除了许沫，就只有屋顶的四叶吊扇“吱呀吱呀”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好不容易装好了蚊帐，许沫到盥洗室匆匆冲了把脸后就急急忙忙下楼往教室奔。“高一（4）班，高一（4）班……”天呐，她哪知道高一（4）班在哪啊？偌大的校园，这么多教室，她却要从这些教室里一个个地找过来……许沫一边疾走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
　　找到了！许沫扫了眼教室门的顶上横插的那块班级牌，远远的，她就已经看到教室里不仅坐满了人，而且似乎班主任也正在里面讲话。拉了拉T恤，许沫大跨几步站到门口，不忘大声喊道：“报告！老师，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许沫蹙了蹙眉，不解：“我，我是（4）班的啊。”
　　她一说完，原本安静地坐在讲台下的同学就瞬间“哈哈哈”大笑起来。许沫既尴尬又纳闷，直到站在讲台上的女老师好笑地看着她，说：“同学，你走错教室了。这是（1）班，（4）班在走廊另一头。”
　　许沫傻眼，这一刻她才明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它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窘促和难堪。
　　“不好意思！”她丢下话，掉转身就跑，恨不得一秒钟内便能消失在这些人的视线内。
　　等越过（1）班的后门，她才放慢速度，咬着牙，她简直想痛骂自己的愚蠢了。也由此一出，让她原本还对新班级紧张忐忑的心情，瞬间就被懊悔所取代。又喊了一遍“报告”，然后在班主任的示意下走进教室，看到贾婉婷向她招着的手，于是木木地走过去坐下。
　　因为来迟了，等许沫好不容易坐进教室，年轻的男班主任没交代两句，就开始发领取校服和军训服装的领取单，告诉他们现在就可以到教务处去报尺码领取。说完，发完，也没有签到什么的，就走了。
　　“许沫，你来的好晚哦。走吧，我们一起去领衣服。”
　　还没等她的燥热被教室里的风扇完全驱散，许沫就被贾婉婷挽着，往教务处走。
　　教务处的窗口已经排上了小小的长龙，许沫排在贾婉婷身后，她用领取单边扇着风边往后张望寝室里其他几个女孩的身影。然而寝室里那几个女孩没找到，她却意料之外地发现了一个怎么也没想到的人——陈楠。
　　“哎？！你怎么也在这？”
　　“......不行么。”
　　许沫莫名，她好像也没插他的队吧？怎么说话口气这么差，跟吃了枪药似的。耸了耸肩，许沫转回头，她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领完衣服，她们回到616，放下东西后，八个女孩就相约着到学校前面的“后庙街”吃饭逛街。“后庙街”是这片老城区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因街旁的一座古老寺庙而闻名，街的两边林立着各色各样的小店，饰品店、奶茶店、服装店，应有尽有。她们挑了街上一家有空调的快餐店，点了各自爱吃的盖浇饭，找座位的时候，许沫发现店里还坐着几个一中的学生。
　　“怎么了？”林倩见她突然站着不动，也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许沫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原来一中的校服也一样丑。”
　　林倩失笑，她瞥了眼那几个角落里的学生，无比赞同：“对，还真是丑的有一拼！”
　　吃完午饭，八个女孩子就在街上乱逛了起来，看看服装店，晃晃饰品店，渴了买杯珍珠奶茶，饿了买份炸鸡柳。直至将近晚自修时间，她们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学校赶。
　　金灿灿的家其实距离学校并不远，学校也并没有强制每一个学生都必须住校，她的爸妈只是随大流地给她报了住宿，本意估摸着可能是希望女儿早点熟悉集体生活吧，许沫猜想。
　　因为从小在这一片长大，金灿灿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从一所小区里七拐八弯地穿行，没两下就出了小区，而小区对面过条马路，就是学校那扇还在装修的大门。
　　晚自修上，班主任再次做了自我介绍——江涛，教语文，28岁，目前单身。或许是江老师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又或许是他长得实在算得上帅，以致于许沫总觉得他们班的女同学们不仅一个个身板端的笔直，就连望向讲台的眼神都亮得堪比250瓦的白织灯泡。
　　班主任做完自我介绍，就轮到了他们。许沫认真地听着每一位同学的自我介绍，可当她听到陈楠的声音从教室最里面的角落响起，接着又看到他从座位上站起时，她惊讶了。原来，他也在（4）班呐。
　　因为是第一个晚自修，学校特别允许他们只上一节就可以先回寝室休息。走在夜晚的校园，空气里的热度已经降下去了，变得有点凉。回头望向教学楼，高二和高三年级的教室里灯火通明……眼前的一切，和小学、初中都不一样，而这，就是高中。
　　一路说笑一路嬉闹，再回到616，许沫第一时间就是换拖鞋，正换着，金灿灿突然指着她的床铺，笑道：“哎，你们看啊。你们看许沫的蚊帐，哈哈哈哈，反了！”
　　林倩靸着拖鞋，抬头看着许沫装好得蚊帐：“许沫，你说你把蚊帐的‘门’贴着墙，那你人准备怎么钻进去、钻出来？嗯？你看看我们的。”
　　依言去看她们几个的床铺……额，果然，看样子她的确是装反了。
　　她们赶在10点半熄灯前洗漱好，许沫踩着不高的几阶木质阶梯爬上自己的床，然后艰难但顽强地钻进蚊帐。睡她对面的夏丹妮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她像白天那样坐在蚊帐里，下巴枕在膝盖上，直直瞅着许沫一迭声笑个不停，说她好像她家养的猫，她家养的猫就是这样钻进猫窝的。
　　熄了灯，寝室里一时间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直到有人突然叹了口气。
　　“金灿灿，好好的叹什么气？”方慧和金灿灿隔着蚊帐头顶着头，听到叹气，不由伸手过去问她。
　　金灿灿拍走了她乱摸索的手，嘿嘿一笑，“没什么啦，第一次住宿，有点想我们家coco了。”
　　“我看你想家才是真的吧。”林倩戳穿她，“我们几个谁不是第一次住宿啊……”
　　“方慧和贾婉婷就不是！……哦哦哦哦哎哟，许沫！被你吓死了要！你搞什么啊，把头垂下来……好像贞子！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寝室屋顶的四页小电扇除了“吱呀吱呀”的声响够大，风力实在不敢恭维，再加上学校发了被褥却没有凉席，实在热得无法，许沫干脆就伸出脑袋整颗头垂到床边，想着好歹也是离电扇近了一点。却没料到热还没解，倒先把睡她下铺的金灿灿吓得够呛，只见她瞬间从床上弹坐起身，直拍着胸脯。
　　许沫翻了个身趴到床上，脑袋还留在蚊帐外，好笑地看着金灿灿：“有那么恐怖么？人家贞子长发飘飘，我头发这么短，哪像了？”
　　其他几个人听见她们俩这一出，早就按捺不住好奇，纷纷撑着蚊帐往许沫和金灿灿这张上下铺瞧。
　　“哪里不像了……就算不像，你一颗脑袋垂下来也够吓死人的……”
　　“哎，说起来你们都看过《贞子》？”
　　“我看过电影。”
　　“我看过电影和书！比起电影，书还要恐怖……不过到后面就好了。话说贞子是雌雄同体你们知道么？”
　　“真的假的？！”
　　“哎许沫，你这样吊着脑袋真能凉快点？”
　　“好像是好点……你试试。”
　　“你们短头发不错了，不像我们长头发的……对了，方慧不算，金灿灿、许沫还有肖子禺你们三个都是短头发，什么时候剪的？还是说从小到大都是短发？”
　　“怎么可能！我是我妈说住宿长头发不方便……”
　　“许沫，你呢？”
　　黑夜不仅能给人黑色的眼睛，它还能打开几个女孩的话匣子。聊开了，话题从贞子跳到吊着脑袋是不是更凉快，现在又跳到为什么剪短头发……许沫猝不及防被问到，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嗯，”她想起年级集体拍毕业照那天，李暻、尚高她们几个看到她顶着一头极短的短发出现时，一个个脸上震惊至极的表情。“也没什么，中考考完了想做个改变，所以就跑去剪头发了。”
　　“啊，那就是说你之前也是长头发？那肖子禺你呢？”
　　“我睡着了。”
　　“滚！少骗人！睡着了还能讲……话……”
　　“叩叩叩”伴随着一阵有力的敲门声，宿管阿姨站在门外厉声呵斥：“几点了还不睡？熄灯后禁止大声喧闹不知道啊？明天还要军训，都给我赶紧睡，听到没有！”
　　她们一个个躺回去，大气都不敢多喘，寝室随即一片寂静。宿管阿姨在门外足站了有两分钟，确定没再说话了才又离开。
　　“吓死我了，还有阿姨看着呢。”
　　“嘘，睡吧，11点多了。”
　　许沫平躺在床上，屋顶的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旋转，她回想今天一天，莫名的，竟觉得很神奇。这样一个盛夏的夜晚，她们八个来自不同家庭，性格不尽相同的女孩睡在同一间闷热的寝室，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却竟然能这么开心，多么神奇。而明天，明天她又会认识哪些新同学，她崭新的高中生活又会发生哪些有意思的事呢？她似乎，比想象中更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