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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温珑既然打定主意嫁与定王,也就不再犹豫,只是配合着宫中安排过来的人商议着婚庆大典。

      说是商议,也多是他们说,她来听,他们提议,她来点头,总归是无所谓的很。

      温珑对此当真没太大的讲究,她的婚事全权由宫中操办,她料想也亏待不了她。

      虽然婚期临近,一切也并忙乱,她与江连琛原本定在正月初六成亲,现在她跟定王还是正月初六。仿佛皇上就是在为她撑腰,她的婚事就是那那天,你不来娶,自有人来娶。

      庞家和留春园也在忙,庞家为她准备着自己那份嫁妆,留春园则在收拾着她要带去定王府的东西。

      定王府自然比不上留春园,可毕竟她嫁为人.妻。

      庞峥一直没有出现,同样,南疆也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婚期,却已是近在眼前。

      这一天,留春园在做着最后的收拾。丫鬟们在架子前忙碌着,温珑则站在书桌前翻看着往日喜好的册子。

      可以带去的放在一边,不可以带去的则回收至箱内。

      留香却拿着一幅画走了过来,“小姐,这个要带去吗?”

      温珑转头扫了一眼,却有些定住。

      画上是一个骑马男子的侧影,背挂羽林箭,手握缰绳,身姿挺拔,原本像要疾驰而去,仿佛听到什么便又顿住回过了头。他的脸上带着面具,便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模样。

      温珑看着他面具后的眼睛,却突然有些悸动。

      这幅画是她画的,就在去年,就在她选中江连琛的那天晚上。

      画中的那人也是确实存在的,那是在六年前,在塞外的大漠里。

      那一年,她将要十二岁,恰逢母亲忌日,便想要去塞外看她。

      母亲原是塞外人,她死后,父亲就依照她生前的遗愿将她埋在了塞外大叶城的旧址上。

      伯父并不愿意,路途遥远,疆外混乱,如何能让她前去。只是她一心惦念,见他阻拦,便偷偷带着几名下人溜出了关外。

      一路虽有磨难,一切还算顺遂。谁知道在途经大叶山时遇到了波折。

      强匪来袭,抢劫财物,稍有反抗,便是格杀勿论。一众商队顷刻便被杀得支离破碎,如有女子更是被强虏上马。当时她还小,虽未长成,又涂了黑粉,却也难掩姿色,于是很快便被发现。

      而就在强匪欲要将她带走,身边仆从拼死阻拦,她惊惧万分之时,一支穿云箭便破空而来。

      强匪顿时倒地,而她也自马背跌落。

      当时她整个人魂飞魄散,印入眼帘的只是一个白衣男子策马而来,穿过强匪群中时,手起刀落,便是将两名强匪砍倒在地。

      他的身后,更是有数十名策马男儿,每一名都是手持利刃,精干利落。

      随着他们的出现,那批强匪瞬间被杀得片甲不留。可是他们救下他们之后,却丝毫没有驻足的打算,只是一声“驾”后便准备疾驰离去。

      仿佛他们只是为了斩杀乱匪而来,至于救的是谁他们根本不在乎。

      可是这一切看在她的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眼看他就要从自己身边驶离,她忙爬起来喊住了他。

      她说:“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是她的恩人,救她于万分危急之中,他便仿佛一个盖世英雄,在那一刻,成了她全部的信仰。

      她要记下他的名字,用心供奉他一生。

      那人听得她的喊声,也当真拉停了缰绳。而他停下的一幕,也自此刻在她的脑海。

      他在她的身前停住,转身侧望,居高临下。目光透过脸上的面具落在她的脸上,深邃若海。

      只是他并没有回答,在短暂的看了她一眼后,便又策马离开。带领着的,依然是数十个毫发无损的男儿。

      他们身上皆穿着塞外骑装,他虽然一身白衣像是中土打扮,发间却也都是游牧编发。

      之后,她跟着残存的商队在塞外行走,每天晚上都听着他们拉着一首“塞外曲”,直到庞峥带人找到她将她带回了引都。当时跟随她的下人全部被杀绝,于是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当初所遇到的事。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也一瞬成长,不敢再轻易任性,所有奴仆也都成了她想庇护的人。

      而那个人,也从此成了她心上的明月光。

      她开始学骑马,开始学射箭,开始畅想着有一天她也如他那般驰骋在茫茫大漠上。所有人都以为她庞温珑金枝玉叶只是个娇滴滴的贵小姐,没有人知道在那两年,她把自己练成了什么模样。

      而在后来,当她知晓自己“质子”的身份,便一下松懈下来。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做个驰骋草原的骏马,可是到最后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只笼中鸟。她这辈子,大概是哪都去不了了。

      她开始慢了那些武艺,又开始回归她贵小姐的身份,喝茶,看戏,出席各种宴会,越来越骄傲,越来越话少,别人只道她是傲慢,她则实在有些寂寥。

      人生越发无趣,做什么都是徒劳。

      她也开始练字作画,像是附庸风雅,实则时间过去,实在漫长。

      只是她的心上始终有一个人,丝毫不曾忘。

      而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的婚姻大事被提上日程。她并不愿意,却终难回避,而在终于选择了江连琛的那个晚上,她辗转难眠,然后行至书房,将他一点一点画在了纸上。

      她的作画技艺一直泛泛,可是那天晚上,她却将想要画的全部画尽。

      一支穿云箭,翩翩谁家郎。

      时隔六年,她依然清晰的记得他停在她跟前的那一幕。

      而她就要嫁做人妇,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该被掩藏。

      那幅画,她画了一夜,可是第二天就被她收起束在了高阁,再没有翻开过,谁曾想,突然间它就又出现在眼前。

      多少前尘往事在一瞬间涌入脑海,温珑的目光明明灭灭,可是很快又都恢复了平静。

      “带着吧。”她转过头,回了一声,像是在面对着再普通不过的一副画卷。

      也许永远再无法离开引都,可是原来总归有一个梦。

      何必去封存。

      ……

      深宫内,梁帝依然忧虑。

      “定王当真会回来吗?”夜寒露重,他凭栏眺望北方,丝毫未觉。

      身后,徐英小心回道:“会回来的。”

      梁帝依旧叹然,“可是只有十天了啊。”

      ……

      大梁西北边境,盛崇琋已然入了天庸关。

      他头上的发辫已经全部拆开,重新梳结成了大梁的发髻;身上的皮袍马靴也已换下,复又换上了大梁制式的锦袍长靴——前一刻他还是个足以震慑整个塞外的塔塔王,下一刻便又恢复成了当年那个气宇轩昂少年老成的大梁定王。

      只是如今他真的老了,眼中不复少时净透,只是深沉寂静,仿佛蓄着深山大河。

      已在关外十年,从孑然一身到成为人人忌惮的塔塔王,每一步都饱满黑暗和鲜血,他早不似从前。

      马车依旧飞驰,日夜不停,他端坐其中,感受着已在脚下的故土,眼中只是静默。

      赶来的手下依然在汇报着关于温珑的消息。引都的旨意送至他手上的下一刻,关于那位庞家千金的调查便开始进行。他愿意奉旨回来成亲,可也总要将他的那位王妃调查一番。

      虽然相隔遥远,总会有人奉行。

      而现在,收集到的情报半路抵达,终于及时送到了他的手中。

      “长庆县主乃镇国大将军庞升独女,有引都第一美人之称。引都男儿皆为其痴迷,纵使两位皇子也在不日前为其大打出手。

      少时性骄纵,无忌,与引都贵女多不和睦,曾为一貌美优伶豪掷千金,也曾为争风将闻名乐师豢养家中。

      近两年渐收敛,搬至皇上所赐留春园,少与人纷争。

      为人奢靡,相处闺中宝石砌墙,黄金铺地,日常鞋履皆以珍珠饰之,一日三餐更是精细无比。仅一留春园的仆人就有上百人之多。

      去年曾被赐婚于一礼丞之子,盛传该子乃其百里挑一,长庆县主对他甚为欢喜,常投其所好,以名贵珍品赠之。只是今年该子却与一风尘女子在婚前私奔出逃,弃长庆县主不顾。相传长庆县主得知后当即晕倒,并大病数日,皇上召来御医诊治都无用。之后该子逃婚未遂被抓回,闹得满城皆知,皇上便取消了他们的婚事。之后,该子还被断去一腿,其祖母还曾上门辱骂……

      及至之后,便是皇上再行赐婚……”

      手下尽职尽责,将所搜集到的情报一一列出。虽然只有几段话,却是囊括了太多人的心血。

      盛崇琋听着,不曾打断。

      当得知是庞升的女儿时他便知道此女不简单,却没想,她能不简单到这种地步。

      骄奢无度,荒淫无忌,八个字尽数概括,真真是毫无长处。

      只是他眼中的不耐也只是一闪而过,长庆县主再怎么样都不要紧,他不过也就是奉旨成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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