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枉然》苏河

15、血殇

　　程城一边下楼一边拨打木清的电话。
　　木清你现在在哪里？程听出来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还有乐声。
　　我们在汇星。你快点过来，今天平安夜，出来庆祝庆祝。木清的心情高涨，没感觉程城的怒气。
　　我马上到！几号包厢？
　　在302。你到了自己上来。
　　程城在路口招停一辆出租车，直奔汇星。他恨不得马上站在木清的面前把整件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坐在出租车内，看汽车在华灯初上的街道穿行，程城的眼前不时浮现兰生煞白如纸的脸，还有那铺天盖地的泪水。她内心承受的苦楚可想而知。几个月以前还是要介绍给自己的女孩，转眼却成了他的弃妇。不管木清与兰生的关系实质是怎么样，总之木清是绝对不能这样置身事外！
　　程城不断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到达汇星的时候，程城甚至等不及司机找零就匆忙下车。他杀气腾腾地冲进歌厅的大堂，一个服务生欲拦住他，被他一手拨开。我找人，302的。服务生看他衣着打扮不像闹事的，放了行。程城咚咚地跑步上了楼。他熟悉这里，很快就来到302的门口。
　　推门进去，木清和思明在摇色子。其他还有几个应该是公司的同事，面熟，但叫不出名字。木清大步流星地进去，也没有打招呼，一拉木清往外走，仓促之间碰倒了台上的酒瓶，一地啤酒泡沫。
　　程城，什么事？木清被程城的举动弄得糊涂。
　　你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程城压抑着怒火。他其实也顾虑思明。
　　木清跟程城出去了。思明看出来异样。因为不放心，也尾随而去，躲在墙角。

　　程城，到底什么事？木清被程城一直揪住手臂，也有点莫名的怒气。
　　你自己做的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吗？你对兰生做了什么？她怎么会怀了你的孩子？程城揪住木清的衣领，目露凶光。
　　什么？兰生怀孕了？她现在在哪里？木清的表情马上显得紧张。
　　她在哪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可以连她人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木清，你还是人吗？程城压抑不住一拳对准木清的脸打过去。她一直没有离开厦城。如果不是她给我打电话，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是这样的境况！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木清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兰生辞职的时候说要回家的。就是思明也不知道她一直还留在厦城。更不会想到，她怀孕了也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反而会找程城。这个女子，到底对自己藏了多深的爱。
　　我要见兰生！程城，你告诉我兰生在哪里？
　　她在家里。她刚做完了人流！需要休息！木清，我警告你不要再去伤害她！
　　我马上跟你过去，你等一下。木清欲回包厢跟思明说有事要出去一会，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思明目光呆滞地站在前方。
　　木清……思明一说话，强忍的泪水就夺眶而出。程城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跟兰生……
　　思明，你听我解释！我……
　　思明绝望地转身，飞奔下楼。木清没有否认。木清没有否认。她脑子乱得一塌糊涂。木清怎么会和兰生一起？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兰生没有离开厦城。兰生怀孕了……一连串的事情在脑海闪过。突然一道强烈的白光掠过，思明眼前一黑。
　　紧追过来的木清看到了车祸的全过程。思明在横穿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撞到了，凌空飞起，跌出几米以外。木清惨叫一声奔过去，思明身下早已一滩鲜血。跟在后面的程城，感觉头脑瞬间空白。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看木清呆呆地跪坐在地上，他用手机拨了救护电话。然后木木地站在木清的身边，连安慰的说话也不敢说。
　　救护车过来的时候，思明已经是深度昏迷状态，气息微弱。木清跟着去了医院。上车前一刻，才转身对程城说出一句话。城，帮我去跟兰生说对不起。我回头再去看她。思明的事，暂时先别跟她说。回头看情况，我给你电话。
　　程城难过地点头。木清，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现在不要说这些了，谁也不想。木清上了车。程城目送救护车鸣着警笛在夜色中开走。凛冽的夜风吹过来，程城的头脑变冷静了好些。木清说得对，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就是回去找兰生。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不知兰生会怎么样。程城突然就又变得焦灼起来。

　　程城离开以后，兰生一直坐在门后。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因为虚弱和流泪，她在极度的困倦中睡着了，直到门被敲响。开门，是程城。
　　兰生。程城垂头丧气地进门。
　　程城，你都说了吗？木清他什么反应？
　　兰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木清他本来要来看你的，可突然发生了些事情，他说他迟一点时候再来，要我先跟你道歉。兰生……程城双手握住兰生的肩膀，然后把脸埋过去。他开始哭泣。
　　程城，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木清……兰生的身体战栗了一下。
　　是思明。我想不到她会跟在后面。我跟木清说的话她听到了。她不顾一切冲了出去。结果……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到了。兰生，对不起，我……
　　思明！思明现在怎么样？她在哪里？兰生发疯了一般摇撼着程城，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医院。木清跟过去了，情况很严重。木清叫我先不要告诉你，说迟点给我电。可现在电话还没打过来。程城痛苦地抱头蹲下。
　　不等了，我们直接上医院。兰生拿了包，迅速穿鞋子。一边问程城，知道是哪间医院吗？
　　人民医院。程城根据救护车的印象报出医院的名字。看到兰生系鞋带的手颤了一下。正是她白天做人流手术的医院。
　　走吧。兰生和程城出了门。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还亮着灯。木清，木清的父母，思明的父母一大群人等在外面。
　　兰生先过去安慰思明的父母。
　　谢谢你，兰生。思明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也不做人了……这么辛苦盼到她长大，眼看着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要成家了，好好的却发生这样的事。我……
　　兰生握着思明母亲冰冷的手。伯母，上天保佑，思明她一定会没事的。
　　木清一直坐在手术室门外，不跟任何人说话。兰生松开思明母亲的手，走过去。木清，思明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进去一个多小时了，没有人出来过。木清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兰生，一直低着头。思明进去以前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一听这句话，兰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晕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