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外篇-前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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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年，10月9日。
下午的阳光耗尽力气穿过淡灰云层，虽然还带着些暖意，光看起来却是冷的。
从前，在历法上那层浪漫主义色彩没有被剥除的时候…大概诗文中会有不少关于炽热阳光的形容…
现在能够到这样的程度也值得庆幸了。
漫长海岸石堤上路沿的部分有些磨损。身后道路延伸向的远处能够隐约望见昨天留宿的橙阑市。
橙阑已被废弃多年，虽然还有人以比原来不知道原始多少倍的方式寄居其中，但以往不夜城的感觉却再找不回——自从一场反反复复的海啸从这里开始席卷，摧毁了四周的一切。
没错…一场[反反复复的]海啸……
橙阑附近的海岸线十分漫长，特殊的地形又使城市的地平远远高出沙岸，从前的人们便信心十足地在高地建筑临海城市，用景观吸引游客和远来的新住民。为了方便地通过高岸边缘有如反比例函数的陡峭结构，人们在那里筑堤加固，然后每隔一段距离修建长长的阶梯。
过往的橙阑绝不是今天的灰败模样。每当金乌西落，橙红色的碎辉和金色的粼光能绚烂一整个海面，与天空中的绮丽云霞相辉映，那便是橙阑市橙阑海岸名字的来由——我得到过一张旧的明信片，从背面褪色的图画中能稍微看出从前的盛景。
…还有半个多小时，海啸就会再次席卷这里的一切。对于能够再次近距离观察，我一点也不感到庆幸，因为这景象是由于整个世界已经走到了暗黄颜色日落那样的尽头。
"信息溯洄"，那些人是这样称呼它的——后方的废城残留着多年前被无情摧毁的痕迹，这里却时刻反复着海啸的旧景。样式老旧但还正常运转的耗油船只来来往往，稍近的下方海滩大群游客照常涌入不再美丽的沙岸…遗留的不太美观的垃圾，我坐着的半新石堤路沿，精神不足但还泛着绿意的景观树。就像一切正常。还需要一段时间…
…还需要一段时间，巨浪才会在人们绝望的惊叫中，再一次碾灭这些被囚禁在过往中的亡魂。事实上，五天之前…不，也是一个"今天"，我差一点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那是我离开镇级地区[罗山小城]外旅馆之后的事情——依然遭遇着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所谓邪恶组织，然后当我调查和四周格格不入的沙岸，深入然后逃出返回的时候，四周是一片短暂而诡异的寂静。
那以后，像城墙一样高的巨浪突然从我身后翻卷而来…如果死在这里，就会被拖入无休止的死亡循环之中，即便是外来者也无法离开。
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人。
一开始我认为他们是观光的游客，但在逃跑的时候，我发现那些体能不比我好多少的人带有许多超时代——或者说是只有传闻中科技倒退前时代才有的物品，比这片意外"完好"的海岸还要违和。
那些人像拥有超能力一样带着我从几乎垂直的陡壁冲了上去，离开了信息溯洄的范围。
像通过了一层密度很大的空气，又像是逆着飓风努力奔行，窒息的强烈不适中，我感到了瞬间的振荡。我喘着粗气，努力地平复着呼吸，嗡鸣在耳畔回旋把女孩子搭话的声音冲得模模糊糊……
"…时空亲和数值很高嘛，小弟弟！"那个悦耳但语速和响度有点过分的声音这样说道。我苍白着脸茫然地回应。面前高挑的少女给人的第一感觉非常健气开朗，而且…身材不错。
…我说这种话似乎有点太早了。
他们在信息溯洄的边界外面，似乎因为松了一口气全部神经质一样大笑起来…唔，我没有。然后少女左边的少年，一个看起来战斗力似乎不错的人问了我的名字。
我告诉他们，我的名字是加文(Gawain)。
旁边戴着夸张护目镜的青年故作惊讶地大叫一声，"哦哦，迦文!迦文帝国!!喂哎小朋友，你起名字也太随便啦!不过，超级爱国哦!我喜欢!"接着开始的元气少女很有气势地跳起来一个爆栗将他击倒，然后对着抱头蹲下的他展开了语言攻击。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看到有很多不同颜色的文字排成队列飞了过去。这就是所谓的弹幕吗
从他们口中，我了解到他们的故乡是一个我从未听说的帝国"迦文"，意思是胜利之鹰。迦文帝国从古代伟大的卡斯米帝国分裂而来，是一个占据南卡西米尔地区的军事化国家。然而迦文帝国的统领自称大元帅，至今依然拥护着退回起源地卡斯米公国的旧有皇室，形成国中有国的奇怪格局。这一队人是在卡斯米地区互相认识的[登入者]，他们通过一条我听不明白的航道，来到这里执行任务。
…虽然很像，但我的名字在他们的语言中其实是"小鹰"的意思，而不是代表胜利的那只展翅白鹰。
我被他们邀请坐上了车。外形和越野车有点相似的改装车是那个元气少女的，车厢非常宽敞，前面摆放了一些被叫做手办的相当精致的装饰。闲谈还在继续…
他们称这种临近末日的世界(是世界不是星球)的情况为[岁暮]，而所谓任务，则是取得这种特殊时间段，"规则扭曲"时原住民制造的"不应存在的"超级科技。这些超级科技无论是否合理，都总是被原住民认为能够拯救或毁灭世界，或者能够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道路…尽管如此，有机会成功的万中无一，而失败品必然会对临近的世界产生巨大的不良影响。
执行这样的任务通常只派一到两个资深者，但因为上一个人失败并且失踪，这一次变成了组队的模式。他们的任务似乎完成得十分轻松…任务一旦完成，海啸再重复七天，信息溯洄就会终结。所有信息溯洄结束，一段紊乱期之后，世界的信息流动会逐渐停止，像不再泛起涟漪的湖面一样归于静寂，等待从边缘开始的崩溃将它变成虚无。
稍微严肃的正经话题过去以后，护目镜男很快再次活跃起来，说我居然戴个老式的主神空间腕表。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平淡地回答怎么可能是那种东西…"你们不是也不会戴吗。"
几个人笑了起来，开始谈论一个什么现实世界里的地方…和一部叫做《无限恐怖》的小说
。
我望向窗外掠过的末世光景，听着他们的谈天说地…丧尸，异形，各种各样我没有听说过的事物。
我突然醒悟过来，或许我从一开始…是的，我大概从来不曾在"现实"。
小队里的人貌似把我当成了同类，护目镜男一脸夸张的表情，说B2区的家伙一个个大胆得不可思议，像我这样揣个图腾就敢玩失忆的到处都是，还一点都不担心精神分裂。
元气少女旁边的戴眼镜女孩子慢慢说着，同班的优等生踏上了追寻圣曜踪迹的道路，人格分裂说不定都能变成有丝分裂了…几个人不知怎么又笑得东倒西歪。其实我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不过，我知道我并不是。我根本没有他们口中那种发展了很多代能完全隐藏的Bsp纹章，因为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而他们以为是图腾的东西，一个拇指甲大小半红半白可以打开的球形挂坠，其实是我探索隐藏在海岸的研究室的时候获得的——甚至他们当时可能就在研究基地的另一侧。
我和这个世界居民格式不合的名字，是我从荒废仓库地下不知是棺柩还是培养槽中，在腐败液体里爬起后几乎唯一属于自己的记忆。
我和他们也许有什么相似甚至相同的，但本质上，我们绝对不是同类。
我的锁骨部位深深地嵌入着一块并不光滑、透明度也不高的晶石碎片，即是既有晶体又有石质的意思。那碎片深棕灰色的表面反射着微光，烟色和茶色透明的丝状晶质交织其中，于是晶丝交错、密集的地方颜色就明亮一些。它至少占据了原来该是肺、气管、喉道还有别的什么的一大块地方，这是我独有的。
…从元气少女吊带裙子的领口…来看，别人应该没有这样的状况。
不过还是有疑惑的地方…因为我有希玛。
希玛是一个声音，一个幻影，情商和智力其实不怎么样，虽然偶尔"指示"我去做一些事情，但就连说话都总是自己卡带。
它…或者"她"，似乎根本没有明确的目的，就这样指挥我以明显是小孩子的身体四处奔走。但是…我很高兴她在这个[岁暮的世界]，陪伴我一起"诞生"。
…也许不是诞生…我早就发现我和希玛都有某种情绪上的缺失，她是"硬件上"的，我则是"偶尔可以和通常的人一样"。也许我也是某种造物，谁知道呢…不过保持平静帮了我很多忙。
回到城区之后，我向小队以想要在橙阑市再留一段时间的理由辞行。他们非常大方地替我在觉得合适的旅馆付了三天的费用——爽快得就像一吨货币对他们都不值一提一样——而且提醒我不要忘了三天后的下午，那时有最后一趟返程可以登记上船。
他们留下了地址，不过这并没有用。我没有纹章或者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件，甚至也没有去他们世界的想法。因为我知道他们的任务根本没有全部完成。
…这个世界的研究者已经在理论上成功推演了[门]。经过五次信息溯洄的能量余波引动，[门]将会在下一次海啸的另一面打开。我手中的所谓[图腾]，前身正是上一个外来者的遗物，在变动时间差带来的机会中成为了他们信心满满的[钥匙]。
…我决定去"那一扇门"。
希玛说这件[钥匙]可能真的提供着某个地方的坐标，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过程中甚至不会有太多颠簸。[钥匙]甚至可能意味着更多的机遇，只要能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
尽管不是很明白，但这是我脱离这个即将死亡的世界现有的唯一途径。
…时间快要到了。我需要站到石堤留出的阶梯上面…信息溯洄的区域一直在增大，站在堤岸上面路的另一侧以前是"安全"的，然而现在却处于[边界]的外沿，暴乱可能会将上面不同于往常的物体撕碎。而站在[边界]内侧的话…在海啸抵达之前我需要离开边界进入信息溯洄之中，然后及时退入[边界]。
…天知道我可以支撑多少时间。希玛说会帮助我…我并不确定。
希望可以成功。
………………
"…以上。"
加文再次认真看了看被称为[钥匙]的奇怪圆球，将穿过红色半球上圆环、材质不明的黑色织绳仔细在右腕缠绕数圈，用一部分编制活结套在中指，形成类似束链的形状。
旧款的略大黑色电子表扣在了上面。
海风把毛茸茸的棕色直发吹得凌乱，加文用手指把它们向后理了理，但头发并不屈服，发型反而显得像小狮子的鬃毛一样可爱。
就像希玛孜孜不倦向他展示的绘画里那个令他不爽的家伙一样…
只是相同的茶色系眼瞳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显露，一旦他收敛笑容，便显出一种无机质般的透明。
"…日志已保存。"
"距离边界暴乱还有十一分钟五十二秒，距离海啸开始还有十一分钟三十七秒，距离边界封锁还有十一分钟零二秒……倒计时将显示在视野右下方。"
"…开始对波动边界的分析…"
"……分析完毕。面瘫话唠大魔王宿主，请向右面四个编号的阶梯移动。"
柔软稚嫩但平板得毫无感情的Loli音用早期新闻播报一样的语气念着，希玛的形象逐渐浮现在加文的脑海中…
过大的午夜蓝宽檐布帽上只装饰一颗裂开的圆宝石；退红(Taukoh)色泽的长发松散地扎成两条马尾；脸被帽檐和刘海的阴影挡去大半，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大概四五岁的模样，皮肤像幽灵一样苍白透明，带着淡淡珍珠灰的冷光；衣裙花纹精美，可是只有这单薄的一件；赤着双足，毫无生气地漂浮在半空。
加文默默感到自己充满了阳光和朝气。
不过…什么叫做面瘫话唠大魔王啊…
"…哦。"…这种形容一定是逻辑错误。
"…因为宿主少年每天都要存进一大堆用自动记录就能概括的废话，"希玛的形象回应道，不过嘴唇明显根本没有动过，"从宿主君的原材料分析报告来看，排名前一百位之中，完全没有执着于写秘密日记的影响情况存在，希玛暂时无法理解宿主变异方向的倾向性……"
"……"你分析出来的原材料其实只有这个，加文的手指在锁骨向下坚硬的晶石上敲击发出不算清脆的微弱响声。触及的旧衬衣领子手感不怎么好，可惜在这种地方已经很难得到质量更好的衣服了…但愿一会不会损坏。
"…阿磊是祭品名册上书写有[Brown]，据说是有着诚恳真挚的目光和像磐石一样坚定顽强的意志、像参天大树那样不畏惧风雨险阻、热情善良但又不死板正义的类型blablabla……"
听着希玛又一次大同小异的形容，加文步伐不乱地往指定的阶梯走去…
…只是在遥远的"某个过去"，12岁的时候各自死去的人。再说…
或许我原来是别的什么人…或者，总之，我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
加文站在积聚有一层薄沙、深褐与中灰颜色的阶梯平台上，迎着海风望向下方沙滩循环的热闹场景。
…四周似乎奇怪地逐渐寂静下来。海风在这一瞬间停息，加文敏锐地感到脊背微微一凉，身后像是有什么开始变得不同起来…
"…希玛，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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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的楔子没有出现任何眼熟的名字，如果说加文眼熟的话…一来他到现在为止不真是迦文帝国人，二来只在岁暮的世界、磊的祭礼两个地方出现过，实际上岁暮这边原来只有[杀人旅馆]和大海啸两节有提及，在加文划船出海之后就没有描述了。
加文的"原材料"之一的确是卡集[未完祭礼]里面小磊(小P)的碎片，但不是镇守死城千年、圣人性格的亡魂少年，而是其本人身死时产生的不完全反人格，也就是被祭礼排斥的"杂质结晶"。
小磊是目前公布之中唯一提过出身的，他可以望着他不再明朗的天空为好友的逃离微笑祝愿，但是加文比任何人都想要长出羽翼飞出这片罪恶之地。
小磊的胸腔被打开的时候，除了恐惧绝望，加文理所当然地表达着愤怒不甘，或者还有别的什么。这颗结晶可以代替他失去的内脏[.连同其他所有内脏…]，尤其是心脏，所以和血族的[心核]相似。另外就是加文的结晶其实沿用着Bsp的能量体系和规则。
之所以拓展到PM类型的世界路径，一来是因为Blade、云泽之类的先例，二来数据化世界侵蚀模式确立的先行测试员配色和加文一样x
擅长系别的话，加文本身是飞行、格斗、普通。小磊的话应该是岩石、地面、草系，这里可以加成也可以成为弱点。然后那个[图腾]，代表虫系和浅水，也就是那位先辈曾经擅长的类型。
不过加文的战斗力过去那边也不怎么能看。
这一幕[岁暮的世界]虽然已经可以看到毁灭的结局，但岁暮场景里也有提到过存在入梦者[在加文追踪过的路径上(可能只是普通人)]。
这个世界后来其实是以半虚幻的形式周期化出现/隐没，被Bsp组队当副本刷[.]于是世界就凭借外来者带入的新信息，像产生连锁反应一样重新运转。所以加文离开一段时间以后，大概只有外来者周围的区域看起来像是[现实]，具体可以参照灰紫色系Mayuko的番外x
…BTW，希玛(Seema)原来叫莎默(Summer)，是Em的下属，也是幻夜组Shirley(BD.α7023,莎莉尔)用异化的头发制作的人偶。
希玛掉进[被丢进]风洞的时候只加载了Eon数据化企划相关的拓展任务…也就是说那基本是个不完整的信息采集器。作为[系统]的话她其实是不合格的。
希玛在岁暮场景除了尝试"拓展疆域"，也自动获得了[追踪入梦者]的相关任务。她能够取得对方所有源关联体所在附近物品的投影复制，这个能力是独有的，而获得物品的品级是粗糙。
接下来在类PM型世界中希玛也会引导加文尝试将世界[归档]。在她影响的范围内至少加文的背包会变得很大很大x
另外之前关于树果的讨论就是从这里引申而出。
从继承遗产得到的房屋[Eyrie(重命名为猛禽之巢…海啸后看起来和高山上的房屋这个含义也符合)]离开后，加文进入两个世界之间的路径，群岛"天空之桥"。
天空之桥下面的水域是悬空的，一直往下游是一种绝对作死的行为x
群岛"天空之桥"的出口在常磐森林的迷雾或者橘子联盟的边界(海上+没有地图)，无法返程，一次没有完全探索的话就需要从头再来才能走完。加文是从常磐离开…因为连唯一的赫拉克罗斯都是用挂坠和树果引诱的，伤药和精灵球都没有在海面上估计不能回来…。
看过几集死神，在下觉得像草鹿loli那样从婴儿存活在战乱地域，应该就是阿磊、加文甚至更多侧面的基础。褐色包括了太多颜色。
阿磊后来察觉逃脱的友人其实是突然醒觉的入梦者，所以无论何时他的衍生体都对[事实-虚构(fact-fiction)]有相当复杂的感觉。
话说，如果加文从类PM世界去往Bsp，然后买到一张关于自己的卡牌…
…大概需要先过炼心补完。如果可以的话会像Yakumo一样闪闪发光吗…[.叹气x
…以及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码不出第一人称，我崩档案逆CP的能力似乎加强了…抱歉。
以上。
…所以说这句话其实是在下的口头禅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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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Ensky的意思，是"飞上天空"。
大概就是用以支撑加文诞生的梦想了。
希望我可以描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 外篇-前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