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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三章 总觉得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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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京,在皇廷内外掀起一阵风暴,沉寂之后暗流汹涌。太子被接入深宫,阿敏不放心,非得贴身照料。开封府一众更不放心。襄阳王指使涂善谋害太子,野心昭昭,偏偏没有足够的证据动不得这位皇亲国戚。
“包卿,你不必杞人忧天呀。”皇帝心很宽。“宫禁戒备森严,即便襄阳王有心也不能得逞。”
包拯道:“圣上,涂善几次三番欲置太子于死地……”
皇帝打断他:“如果追究涂善,展昭假传圣旨也必须治罪。”
包拯遗憾地说:“关于这一点,臣已与展护卫达成共识,展昭愿意伏法论罪。”
“包卿啊!包青天,你就不能稍微圆融一点吗?”开封府上下真是无私无畏。皇帝无奈扶额道:“朕敢把展昭怎么样了,先不提他在江湖上的侠名,那白玉堂不把京城掀翻了天能罢休吗?”
“……”
包拯:臣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一阵风声呼啸而过,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展昭的伤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开封府恢复了猫捉鼠鼠气猫的日常,衙门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然而展昭的状态隐隐有些不对。这天傍晚,趁着白玉堂酒酣且楚离心情不错的功夫,他到客居找了杨戬。
杨戬给他斟了一杯茶,“这几天你有心事啊?”
展昭说:“杨二哥真是火眼金睛。”
楚离摆手道:“小展你得尊重人,杨戬和那只猴子可没有共同之处。”
展昭:这都什么和什么?
“我受伤之后常常做奇怪的梦。我看见无边无际的血色,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嚎,但是每次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他沉默片刻,补充道,“我唯独记得一个人,身披战甲手持钢枪,满脸血泪地跪在地上。杨二哥,那个人和你长得很像。”
杨戬在记忆中搜寻片刻,确认道:“我个人认为你梦里的人必然是我,但是我没有那么怂的经历。”能把他打得满脸是血的人还没出生呢,更别说还把他打哭了。
楚离分析:“你俩长得也挺像的,没准你梦见的是你自己呢。”
展昭:“……我不使枪。”他暗暗腹诽:我也不会那么怂好吗?
杨戬看出他的想法,忍俊不禁:“展昭,谢谢你的好意。”
展昭摇头,又说:“白兄托我问问您,为什么……”
“这件事我的确爱莫能助。”杨戬很多年后听归位的文曲星君提过几次,他说,展昭有位叫白玉堂的挚友惨死,展昭从此变了一个人,除了深夜对着故人的血衣,他再也没有笑过。文曲星君对于伤心事不愿意多说,杨戬三界六道事事操心也没兴趣多问。他只能说:“我听说白玉堂会英年早逝,不免为他惋惜。”
展昭嘴角直抽:打扰了,告辞。
楚离有些意外:“他就这么走了?”
杨戬点了点头,由衷赞道:“我终于明白文曲星为什么这么爱重他了。”
楚离为人素来眼高于顶,但不得不认同这句话。展昭还不到而立之年,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小娃娃,而且为人有些理想主义,这种人往往有些脆弱,他深受梦魇折磨,内心徘徊不定,鼓足勇气说出这件怪力乱神之事,却不是为了自己解惑,仅仅是出于善意提醒杨戬,这着实出乎意料。
杨戬疑惑道:“我觉得不太对劲。”
楚离脸色一变:“怎么了?你是不是最近修炼太累了?”
杨戬哭笑不得:“我没事,你放心。”
“那……”
“之前我们在卫青那儿我就觉得古怪。祁连山的仙气不过一缕虚弱的残魂,对转世之人的影响微乎其微,霍去病根本不会记得我,但他显然对你我的出现有些不一样的反应。”
楚离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展昭也不该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难道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说完他立刻否认:“不,不对。先不说祁连山的秘密没几个知道,举凡世人,没有谁能玩这么大一出瞒过你我,而且这么做也实在没有意义。”
杨戬眉头紧锁,楚离见状,叹了口气,劝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担心了。你总是这样不累吗?”
杨戬沉默片刻,坦言道:“楚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算计太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有办法让神魔之争两全其美,我想回灌江口,以后我们……我真的不希望出什么变故。”
楚离一怔:“你……你说话算话?”
杨戬拍了他一下,笑道:“前提是我修为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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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回到屋子里,白玉堂已经醒了酒,大爷似的坐在床上望着门口,直直地盯着他,眼眶有些红。
展昭吓了一跳:“白,白兄,你中邪了?”
白玉堂:“……”
“我有两个消息告诉你,你想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展昭选了坏的。
白玉堂说:“皇上想纳阿敏为妃子。”展昭面色一变,干笑道:“白兄伤心了?”白玉堂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呢。阿敏不同意。皇帝没好说什么,问阿敏是不是看上你了。包大人当然不能说是了,皇帝就放心了,替户部一个什么尚书的侄女向你提亲。”
展昭不解:“这是坏消息?”再说了,这件事重点不就是最后一句?铺垫那么长做什么?
白玉堂似笑非笑:“你小子莫非觉得这是好消息不成?”
展昭摸了摸鼻子,问:“诶,好消息呢?”
白玉堂拍了拍床铺,说:“我有事和你商量。你先坐下。”
展昭后退两步:“有话好好说。”上次白玉堂招呼他坐,趁机偷袭,差一点逼得他堂堂南侠服软求饶。这种有辱侠客名誉的圈套他绝不会再入。
白玉堂也想到了往事,表态说:“你放心,我不会挠你痒痒了,谁反悔谁是狗。”
展昭嗤笑:“你是耗子。”
白玉堂态度诚恳,而且看上去有些可怜,展昭清了清嗓子,关切道:“你怎么了?”他放松地坐下,然后被瞬间跳起来的白玉堂压在床上咯吱了半死。
展昭:“……你是狗!”
白玉堂笑出了眼泪,他伸手抹了一把,道:“猫儿啊猫儿,这招我玩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你怎么就这么老实呢?哈哈哈……”
两人闹了半晌,白玉堂吹了灯,占着展昭的床就睡。展昭推了他半晌,没推动,嘟囔了一句你该减肥了,倒在另一侧闭上了眼睛。
寂静的深夜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展昭的手摩挲着搭上白玉堂的胳膊,轻轻地握了握,少顷,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回头,看不见身后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在黑暗中近乎贪婪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