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摩卡 ...
-
希洛依舔舔自己的嘴唇,好吧,嘴里已经很甜了,根本尝不到外面的味道。她扁扁嘴,巧克力吃太多,渴了:“刚才该拿一瓶红酒下来的。”虽然饮料也不错,但她才尝试过醉酒的滋味,迷上了飘在云端的感觉。
库洛洛原本晴转多云的脸色立马乌云密布:“什么时候喜欢喝酒了?”
希洛依愣了一下:“……刚出流星街的时候,就这几天。”
库洛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去拿吧,帮我也带一瓶……不着急,慢慢走。”
希洛依闻言眨了眨眼,动身出去了,在地下一层的时候遇到了杰诺揍敌客和席巴揍敌客,这才领悟到库洛洛的意思,于是礼貌地微笑道:“我去上面拿点喝的,两位有需要带的吗?”
杰诺摆摆手:“不用了,伊尔迷呢?”
“情报有缺,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希洛依据实答了,并没有要刻意地拖后腿。
“哼,那个臭小子,”杰诺看到希洛依并没有动手的念头,不禁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呐……”
席巴在背后默默充当背景板,心说明明是您老让大孙子先挑任务的。他看了一眼点头示意后就上楼去的希洛依,自然知道自家大儿子想做什么,可楼下的那个人,明明知道却故意避开了她,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么?
希洛依摸到厨房去开了瓶红酒,灌了一瓶觉得时间还来得及,又开了一瓶香槟。如果说酒精让人喉管燃烧,那么气泡则是让人感受爆炸。希洛依就着香槟吃了一盘大概是剩下的甜到发腻的蛋挞,又从冰柜里翻出几桶冰淇淋。
冰淇淋啊……说起来,以前好像吃到过很好吃的冰淇淋,只不过不记得是在哪了。
直到仿佛地震了一下,希洛依才后知后觉地拎了两瓶红酒两瓶香槟下楼。
地下三层显然经历了一张乱战,杰诺和席巴已经离开,库洛洛不知何时脱了外套,看似悠闲地躺在废墟里,细看脸上却是有一道划痕。
希洛依走到他身边坐下,将酒递给他:“很久没看到你受伤了。”
库洛洛接过红酒坐起身来,喝了一口才道:“毕竟是老一辈的揍敌客啊,你已经喝了多少了?”
“两瓶,”希洛依面颊泛红,已经进入微醺的状态,翻出之前剩下的巧克力,拿起酒瓶子当水又灌了几口,“放心,最多两三个小时就醒了。”
库洛洛没再说什么,拿起电话和旅团的人交代了几句,挂断后再回头看,希洛依正抱着最后一瓶香槟出神。平日里过分苍白的肤色此时看上去才显得正常,双眼似乎无神却又不像傀儡般无法聚焦,再往下看,她的嘴角竟然是翘起的。
“很开心?”他问。
希洛依像是没听到一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说话,可过了十几秒又很大力地点点头,声音不太清晰道:“恩,很开心。”
“因为离开了流星街?”库洛洛第一次看到她醉酒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希洛依慢慢地转过头看他,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却又像是盛满了温情,盯着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笑道:“因为你。”因为看到你,因为想起你,因为在这之后,又可以和你在一起。
库洛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嘴角往上扬,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醉了,可很快他便恢复清醒,拿走她抱着的香槟:“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不要再喝了。”
希洛依软绵绵地回了句“好”,便放松了全身任睡意支配自己,在他温暖而广阔的胸怀中进入梦乡。
美好的,甜蜜的,充满了甜点与库洛洛的梦乡。
一觉醒来,希洛依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酒店,枕边留了一张字条。
“这几天待在友客鑫,办完旅团的事我来找你。”库洛洛的字迹。
看来昨天的相遇不是做梦呢。希洛依安心地笑了,自从接受的经常失忆的事实,她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摔坏的陶瓷残缺不全,想起了库洛洛,就像是找回了重要的一片碎片,让一直七上八下的心脏回归了原位。
看了眼窗外,这一觉似乎因为甜美而睡得格外长久,夕阳已经缓缓落下。希洛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看到自己常年不变的白色连衣裙似乎将脸色衬得更加苍白。
说起来,这条裙子还是上次出来的时候在天空竞技场附近买的。她想起上一次犹豫不决的二选一,得意地颠了颠手中的卡,这一次,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灯火通明的时候,希洛依连衣服带鞋已经拎了五六个袋子,身上的裙子也换成了简单清新的碎花,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化妆品区。
大概是看她战果颇丰,导购小姐对她格外热情,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拉了进去,一边念叨着虽然小姐你的素颜也很漂亮但是化完妆就更漂亮了BLABLABLA……
希洛依很少接触这种不带杀意的热情,晃神了一会儿就被带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她从眼前五颜六色的口红眼影,看到导购小姐们的精致妆容,默认了拉着她的导购给她上妆的举动。
闭上眼,或毛刷或画笔在脸上眼上轻轻来回,这一新奇的体验让她感受到一种名为“期待”的感情从心底涌出,直到导购小姐对她说“可以睁眼了”,才在周围一片抽气声中缓缓睁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眉如柳叶,眼含秋波,鼻尖微挺,红唇翕合,肤凝玉脂,倾城倾国。
原来,这就是自己。原来,人在不苍白的时候,可以这么好看。
希洛依在导购小姐在赞美中豪爽地打包了一套化妆用品,带着愉快的心情仔细学习了各种瓶瓶罐罐笔笔刷刷的用法,心满意足地从专柜走出来,仿佛获得了新生。
很快,她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她曾经接受过很多次目光的洗礼,敬畏的、恐惧的、甚至是充满恶意或杀意的,可眼下这种欣赏的、惊艳的目光让她觉得很新奇,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事实上,抹去这些人的生命并对希洛依而言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可她却觉得此刻步履维艰,那些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蛹,将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希洛依万万没有想到,将她带出困境的,竟然是白锦。
自五年前第二次四九动乱后,她再没见过白锦,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可如今她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没有丝毫当初逃离的狼狈。
“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白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在外面的世界看到她,带着大大方方的笑容如同老友一般同她打招呼,“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你,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希洛依条件反射地暗中防备,她打量着眼前的人,依旧是卷发开衫,围巾下露出丰满的事业线;手上拎着两个手提袋,似乎也是来逛街的。她在人群中没有看到类似保镖的存在,且四周的目光由于白锦的加入变得更加热切,于是点点头:“咖啡。”
两人就在附件找了一家咖啡厅,白锦点了一杯清咖,希洛依则点了摩卡。
白锦闻到巧克力的甜腻气息,鼻息中不自觉地带了一声轻嗤。
希洛依两手捧着杯子,权当没听到。她的目光在猫爪形状的拉花上停留了一阵,才从边缘小口小口地抿着,放下杯子的时候,猫爪还很完好,可希洛依的心情很不好。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白锦解下围巾搭在座椅靠背上,露出了颈上的项链。
银色的链条,连接着一块简单的宝石。那是一块黑色的宝石,她第一眼看到它,就被它夺去了所有的目光。
她觉得心口有些发热。
白锦注意到她的视线,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端起自己的清咖小酌一口,大方地任她看。享受够了这种感觉,白锦才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一手摸上项链,一边道:“呀,你还记得这个吗?”
希洛依愣了愣,默默垂下眼,缓缓地摇了摇头。
白锦表情一僵,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脸上扭曲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冷静下来,脸色变得不屑,口气也充满了嘲讽:“到底是你演技太差还是觉得我智商太低,才会以为你这样说了之后我还会告诉你‘这是库洛洛送我的’?”
希洛依理所当然地笑了笑,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对她而言白锦能够跟她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从她对白锦的了解上看,如果自己真的不记得项链的来处,她还真的有可能这样挑拨他们的关系。只不过……
“切,我是真不明白库洛洛有哪点好,换做以前,你根本就不会试探。”
是的,以前的希洛依,对白锦的任何挑衅都不屑回应,更别提主动试探了。
唯一值得她花心思关注的,也就只有库洛洛了。
希洛依自嘲地笑了笑,拿起精致的搅拌勺,将咖啡上的猫爪搅散,“换做以前,我也不会跟你来喝咖啡。”
闻言白锦也笑了,带着美瞳的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浓密而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摆动了两下,不怀好意道:“不过呢,我的确见过库洛洛,就在你刚回流星街不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