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爱情来》记忆语

44、第四十四章 舍不得

　　苏子寒对着手机里一通乱喊“小西，西西，凉西”只希望慕凉西别再“生气”，他知道慕凉西是故意的，也清楚慕凉西知道自己是故意的，这种情侣之间的幼稚把戏，以前只觉得无聊和不屑，如今倒是能够体验出它的乐趣来了。谈恋爱是为了开心和轻松，如果事事都去计较意义，那才是最没趣。
　　只是今天，苏子寒并没有来得及和慕凉西继续胡侃，对面传过来的冷风阵阵，实在是瘆人。
　　苏子寒挂了手机，一脸的不屑，“苏之衍，你是不是太霸道了一点？只有你家那位才能喊西西？才能喊小西？”
　　苏之衍想起之前唐盈西似乎也这么说过自己，手磨蹭着酒杯，继续喝下去，因为刚才想说的话已经忘记了。
　　苏子寒嗤笑一声，“哎，我说你是太敏感了，就一个名字而已，你肉麻的喊你家那位时，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苏之衍拿起酒杯，示意苏子寒喝酒，别说那么多废话。
　　苏子寒喝了一杯，想了想，摸出手机，当着苏之衍的面就接电话，“老地方，赶紧过来。为什么？喝酒问什么为什么？告诉你，你见过苏之衍喝醉酒的样子？看到他生不如死的样子？什么，当着他的面我敢不敢说这话，我现在就当着他的面呢……”
　　苏之衍没有理会，哼笑一声，躺在沙发上。
　　其实都是有预兆的，苏之衍不是真的不明白，在唐盈西怀孕却不愿意告诉他家人时，他就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哪怕她的理由给得很完美。他想给她时间，让她考虑清楚，却没有想到，她会如此选择。
　　苏子寒抱着酒，直接坐到了苏之衍身边，“来，给你个机会，给哥们说说，究竟怎么了？否则等他们几个来，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你要知道，我时间宝贵得不行，哪里能一直耗费在你身上。”
　　“滚。”苏之衍没好气。
　　“得，喝酒喝酒。”苏子寒亲手为他倒了一杯，“吵架了？也不是，真吵起来了，你不该赔罪呵护着？”
　　苏之衍放下已经到了嘴边的酒，“为什么吵架了就是我赔罪？”
　　苏子寒嗤笑一声，“苏之衍，你和你家那位为什么会在一起？你们之间的相处正常吗？你自己说说看，她不喜欢的事，你强迫过她吗？不是我说，你们相处真的有问题，早晚得出事。”
　　苏之衍却是笑了，“那又如何？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苏之衍摔了手上的酒杯，“我现在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什么都没有意思。”
　　苏子寒看了他半响，沉默的吐出一口气，“砸吧，想砸就砸吧，就砸，狠狠的砸。”
　　苏之衍斜他一眼，不说话，也不动。反倒是苏子寒，嗤笑一声，起身，把桌子上的酒，一瓶一瓶的砸，玻璃乱飞，液体飞舞，有一种破碎的极致的美，到处都是玻璃随便，在灯光下竟然流光溢彩，“苏之衍，我就讨厌你这样的人，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什么事都不说。怎么，喝两杯酒，等走出这个门时，又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了？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忍着，你以为你很厉害？虚伪得厉害而已。”
　　苏之衍眯着眼睛看他，“没有办法，习惯了，习惯了做什么都没有用，习惯了不甘心。”
　　“你这个眼神真像。”苏子寒笑了起来，“像展旭第一次向我们介绍唐盈西时的模样。”
　　苏之衍看着苏子寒，默默的看着。这样沉静和无奈的目光，竟然把苏子寒看到难过起来，哪怕此刻苏之衍哭了，苏子寒都觉得情有可原，他听到苏之衍说，“是我先遇见她的。”
　　“什么？”
　　“我说是我先遇见西西的。”
　　苏之衍伸出手，这才似乎想起了什么，酒已经被苏子寒砸了。苏子寒面无表情的又拿出一瓶酒来，放到苏之衍面前，看到苏之衍拿着酒瓶，喝了很大一口。
　　唐盈西和展旭之间的遇见，早已经被他们这群人扒了皮，谁都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唐盈西被同学们怂恿着大冒险，展旭扮演王子的身份替唐盈西解了围。
　　那是大家都清楚的事，可是大家不清楚的是那时候苏之衍也在。
　　苏之衍和展旭坐在一起，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随意的聊着，然后展旭突然就问他，“如果一个女生正被她同学为难怂恿着玩真心话大冒险，你想替她解围，该怎么做？”
　　苏之衍不以为意，“把你自己变成大冒险的对象。”
　　“嗯？”展旭不解。
　　“女生玩得再开放，也比不上男人，何况在公众场合，过分的开放，也会让别人有想法，所以顶多到亲吻的程度。”
　　“这样就能接近她？”
　　苏之衍无语，“如果你真亲了，算得上是浪漫邂逅，但如果你不亲却为她解围了，她一定会对你印象更好，你的形象会更加高大……”
　　……
　　苏之衍曾开着车，在唐盈西的学校门口一直等着，可是他运气不好，看到她的机会很少。当他终于决定，和谢羽佳分手接近她时，就发现展旭已经出现在她生活中了。
　　他似乎永远都晚了一步，永远都差了那一步，无法跨越的一步，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苏子寒听着，幽幽的点了一支烟，云吞雾绕，“他们都觉得，你会娶唐盈西，是因为对展旭愧疚。毕竟当时你们出事后，交警说的话，我们都知道。可我没有那么想，因为我了解你，你会因为愧疚而付出，却绝对不包括自己的感情和婚姻。”
　　苏之衍：“为了什么，现在还重要吗？”
　　“阿衍，不管是我还是你，都应该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并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你付出了，就可以得到。”苏子寒目光别有深意，“其实，你真的觉得你娶了她是对她好吗？”
　　“什么？”
　　“说句实话吧，你的确对唐盈西很好，照顾她，陪伴她，让她从阿旭离开的阴影里走出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也带给了她很大的伤害。她的确走出了阿旭的阴影，可也等同于永远都走不出去，她得面对我们，她看到我们时，会不想起阿旭？还有你，你和阿旭接触得最多，看到你，也是在提醒阿旭不在了。她能嫁给你，也是勇气可嘉，得面对这么多时刻提醒她阿旭存在的人。”
　　苏子寒向苏之衍扔过去一支烟，苏之衍没有接，“嫁给我是勇气吗？或许那正是她想要的。”
　　“什么意思？”
　　苏之衍捡起落在地上的烟，烟被酒水染湿，他拿在手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把它丢了还是继续拿着。
　　什么意思？很简单啊，谁规定了她就一定得把展旭忘记？或许她想要的就是永远别忘记，永远都有人提醒她展旭的存在，这一生都不忘记，她用另一种方式和展旭变成了永恒。
　　苏之衍不想继续想下去，可他控制不了自己，那种不甘心的情绪再次袭击着他，走慢了一步，就永远错过，那样的滋味，折磨得人太难受了。
　　每一次看到展旭和唐盈西在一起的画面，都是折磨，都是痛苦，可是他一面觉得折磨痛苦，却又渴望看到他们，像是无药可救一般。
　　苏子寒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耸耸肩膀，“有时候两个人之间会错过，不是阴差阳错，而是他们就该错过。况且那个时候，你不是有羽佳？”
　　苏之衍浑身一顿，是啊，那个时候他和谢羽佳在一起。很多时候，一开始就错了，到后来错得越来越彻底，全盘都是错。
　　向海宇林泽远一行人到来，看到包房里的一切，顿时叹为观止，“你们干什么了？人家酒瓶子惹你们了，让别人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苏子寒嗤笑一声，“陆浩君呢？”
　　林泽远摊手，“叫过他了，不来。估计又跑去找段云霆了，你说他算怎么回事？既然离婚了，和秦音好好过呗，就当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倒好，曾语桥和段云霆纠缠不清，他也跑去凑热闹，简直莫名其妙。”
　　向海宇坐下后，摆出一脸高深莫测状，“曾语桥那女人可不简单，说和浩君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现在还勾搭上了段云霆，啧啧，那可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做到的事。女人，还真不能小看哪怕看起来柔弱无害，也能把男人折腾得死去活来，浩君不就是个例子。”
　　苏子寒一双眼睛要冒光似的盯着向海宇，让向海宇浑身不得劲，“你看我做什么？”
　　“难得见你说了点真理，看看不行？”
　　林泽远莫名其妙，“什么真理？”
　　苏子寒瞄了苏之衍一眼，“女人不能小看的真理，说不定哪天就把你折腾得死去活来。”
　　向海宇挑眉，“我说的自然是真理。”
　　苏之衍默默的躺着，然后无言，他记得西西挺关心曾语桥的，如今曾语桥的生活她还关心吗？
　　一股儿悲凉的伤感注入他的五脏六腑，他还是舍不得，什么道理都听了也明白，就是舍不得，就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