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爱情来》记忆语

38、第三十八章 另类算计

　　夏静的心沉沉的，她的脚步越走越快，如果不是顾及到肚子里的孩子，她觉得自己想要狂奔，只有这样，才能够抵挡自己内心的不安以及犯罪感。她的右手死死攥住左手，疼痛的感觉，让她感受了很多，在大口吐出一口气后，她稍微舒服了一点。
　　我没有错，我只是做了大多数人的选择而已。夏静这样劝说自己。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得到了莫名的勇气。经济是越来越不好了，她和丈夫的工资虽然还不错，可他们的消耗也很大，房贷车贷，每个月的水电气，孩子出生后更是一笔大的开资。
　　如果是以前，有人拿十万块钱在她面前，让她做恶事，她大概会很不屑，哪里能够为了钱做那种事？钱能买来快乐吗？钱能买来爱情吗？钱能够比得上尊严吗？现在呢，她只觉得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大概是没有钱。
　　夏静苦笑了一声，她刚才不是愤怒的离开，是落荒而逃。
　　当年苏之衍找到她，让她和他演一场戏，假装他们在一起，让另一个女生看到。苏之衍干脆利落的要给她钱，随她开价，她当时只是摇摇头，她答应帮助他，可是并不要钱，因为那时候她觉得收钱就使自己廉价了，她拥有一个高尚的灵魂，那不是金钱可以比拟。
　　那时候的心境和此刻的心境做对比，就是最大的讽刺。
　　夏静觉得自己很有一股想哭的冲动，狠狠哭一场，可是为了什么哭，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她当时问苏之衍，“为什么要找我呢？”
　　“因为你很漂亮。”
　　夏静当时很开心，那时候他是出了名的难接近，可是他主动来接近自己了，他夸她漂亮。她甚至很怀疑，所谓的演戏，也只是他接近自己的理由罢了，毕竟不是没有人这样做过。心高气傲的她在面对别人时，只觉得烦，可是对象是这个人，她抱有很大的幻想。
　　直到看到了那个女子，夏静彻底收回了自己的幻想，前女友这么漂亮，她虽然自傲，也不会觉得他是为了自己分手。
　　那个女子离开后，夏静觉得很不可理解，“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分手，明明你可以有很多种选择。”
　　她终于明白他说的漂亮是什么意思，不是夸奖，仅仅是一种陈述和理由，那个女子不可能相信他移情别恋的对象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
　　她听到苏之衍说，“她很骄傲，知道我喜欢别人，一定就会转身离开。如果知道我只是和人演戏，她也会离开，如果我想离开她做到这种地步，她的骄傲和自尊不会允许她继续委曲求全。”
　　那件事只是夏静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即使她当时很奇怪，那个女子那么漂亮那么喜欢他，为何苏之衍一定要分手？
　　她想不明白，后来也没有想了，自己的生活一直在继续，哪里可能一直记挂别人的事。如果没有意外，这件事会尘封在她记忆里，没有人提醒，她不会想起来。
　　可是，她想起来了，一起解封的不只是那件事，还有当年的她自己。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觉得金钱会玷污自己的人，会因为钱而选择去说谎呢？
　　说谎？
　　夏静紧张的看一眼自己的肚子，手轻轻的拍了拍，“孩子，你会平安出事，因为妈妈并没有说谎，妈妈没有说谎。”
　　苏之衍的确让她演戏，的确是给那个女子表演，她没有说谎，她的孩子不会因为她的誓言受到任何影响。
　　夏静走进一家店里，直接走进一间包房中，谢羽佳就坐在那里，高高在上的姿态。夏静突然难受起来，曾经自己也会这样，可是生活磨灭了自己的骄傲，她甚至有些讨厌这个女人，提醒了自己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谢羽佳挑挑眉头，“解决了？”
　　夏静点点头，随即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谢羽佳笑了一下，没有出声。
　　夏静变得紧张起来，“我没有按照你的要求，说苏之衍当年见义勇为救了一个艾滋病人……”
　　谢羽佳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放心好了，承诺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夏静的脸色白了，觉得自己很可笑。在谢羽佳眼中，给十万块钱就是随手的事而已，十万块和五万块，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她自己就像小丑似的。
　　谢羽佳告诉夏静，如果唐盈西找她问当年的事，那么就按照那个故事来说。故事的版本很简单，苏之衍救了一个艾滋病人，怕自己被感染上会连累当时的女友，于是请夏静演了那么一场戏。
　　可是夏静并不知道当时苏之衍为何会找自己演那么一场戏，而直觉告诉她，谢羽佳的这所谓的故事，也是编的而已。
　　谢羽佳从包包里拿出了五万块钱，直接递给了夏静，她们约定好了，事前给五万，事后给五万。
　　对于夏静并没有按照要求讲故事，谢羽佳并没有不满，唐盈西问什么回答什么，才最有可信度。她看到夏静接过钱的模样，挑了下眉，这样的一个女人，苏之衍怎么可能会喜欢，啧啧。
　　夏静坐立难安，“我……”
　　“你可以走了，只要记住你手中的钱是怎么来的就好。”这钱是来买一段过往的轨迹，那段轨迹就不用改变。
　　夏静抿抿唇，站起身来，转身时突然开口，“苏之衍当年为什么要让我演戏给你看？”
　　谢羽佳嗤笑一声，“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苏之衍救了一个艾滋病人，他怕会感染上连累我，所以演戏让我远离他。他会那么做，很简单，因为他比爱我。”
　　夏静不再说什么，沉默的转身离开。走出包房后，她又觉得难受了，包里的五万块钱沉甸甸的，它折磨着她的良心。因为她竟然有一种冲动，想去告诉刚才那个女人，有人给钱她编故事……
　　但夏静不会那么做，她知道的，只是不会像前几天那样，觉得自己好厉害，一个小谎而已，就能够赚十万，多么幸运。
　　现在她知道，自己的话很可能会改变别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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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盈西按照展晴发过来的地址，走进了一家街道里面，街道有些年代了，不属于现代化的房屋，也没有旧时代的那么可怜，只是一眼就能看得出年代感，样式算不上新潮，房屋落着的灰尘像是树的年轮。
　　她按着地址，走进了一家杂货店，店不大，里面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日用品，货架上一堆肥皂，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4），应该是四块钱一块的意思。
　　“你好，这里是冯广平家吗？”唐盈西想走进去，又觉得这样不好，毕竟屋子里是各种小物品。
　　很快就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腰上系着黑色的围裙，一边走过来，一边甩手上的水，还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
　　女人看了唐盈西几眼，“你就是那个打电话的？问什么交通事故的事？”
　　唐盈西连连点头。
　　女人立即向外吼了一嗓子，于是一个男人立即跑了回来。
　　唐盈西心情有点微妙，她刚才走过来时，看到一群人坐在地上打纸牌，相当随性，嘴里不时冒出各种粗话，没有想到冯广平也在里面。
　　原来交警不上班时也这么接地气。
　　唐盈西原本想请冯广平去安静一点的地方认真谈谈，结果刚才的女人直接把她请进去，拿出几个凳子安上，直接就可以坐了。
　　这种杂货店，外面是店，里面就是厨房卫生间，安了一个隔层，楼上就当睡觉的地方。
　　唐盈西问起了三年前的事故，她还以为对方得认真回忆，或者看看档案，没有想到冯广平会直接问她，“你是那个死者的什么人？”
　　唐盈西抿着嘴没有说话。
　　冯广平一直用一根牙签在嘴里左戳戳又戳戳，眼睛却很亮，很有点经历过大风大雨的感觉，“干我们这行，什么样的交通事故没有见过？轻一点的，不过擦了下车，当事人就闹个不休。惨一点的，连个全尸都没有，脑浆都出来了。这么日久天长下来，逐渐就麻木了，一颗心都变成了铁石心肠，不这样怎么干下去，你说是不是？”
　　唐盈西点点头。
　　冯广平也不掏牙齿了，认真看着她，“可是人啊，再怎么麻木，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哪怕见惯了各种是是非非，还是容易被触动。比如前两天的那起交通事故吧，车主看到前面有个小女孩踩了刹车，却被后面的车追上来撞死了，多可惜，所以说不是当好人就有好结果。”
　　唐盈西的眼神变了变。
　　冯广平笑了笑，“我们遇到这种事，常常会说，老天爷让这些好人早早去了，大概是不想让他们活下来受罪。说这种话只是让自己舒服一点而已，小姑娘，很多事过了就过了，很多人努力摆脱让自己痛苦的事，那是聪明人，没心没肺可是不会让自己难受啊！自己主动找痛苦，那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我瞧着你挺聪明的啊，回去吧！”
　　唐盈西被触动了一下，眼睛微红，“大叔，我是那个人的未婚妻。”
　　冯广平看了她一眼，“哦？难道现在还是？”
　　唐盈西：“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哦，那你应该去找警察。”
　　“我想知道，他当时真的可以躲过去吗？他是为了救副驾驶位上的人才……”
　　“这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固定的结果。你怎么就会知道，他不那么做就会活得好好的？阴差阳错的事多着呢，很多事就是注定的，虽然不懂老天爷为何这么安排，可它就是这样安排了，你拿它也没有办法。”
　　“我明白了。”
　　冯广平挑眉，“怎么过了这么久，你还要来问这些？”
　　“你处理过那么多交通事故，为何把这件记得那么清楚？”
　　冯广平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叹气，“因为这样的好人看得太少，在危急关头先想到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如果这样正能量的事都还不能记住，那多让人觉得人生黑暗。”
　　“谢谢，谢谢你记住他。”
　　唐盈西走出了那家杂货店，她曾经喜欢的那个人，他是如此善良，她突然明白了，无论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人是谁，他都会那么去做，因为那是他最本能的反应。
　　在厨房捣鼓的女人跑出来，“你们说什么呢？”
　　冯广平简单的提了提。
　　女人睁大眼睛，“那好可惜，那小伙子人真好，如果还活着，他们是多么好的一对。不对啊，过了这么久的事，怎么现在才来问？”
　　“我怎么知道？”
　　“你又去哪里？”
　　“刚才的牌都没有打完，就被你喊回来了。”
　　“你一天不打牌会死啊……”
　　……
　　唐盈西听着传来的声音，竟然觉得他们很幸福，可是她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