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爱情来》记忆语

35、第三十五章 那时的他们

　　唐盈西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脑海里昏昏沉沉，全都是谢羽佳说的话，她明明知道谢羽佳别有用心，可就是无法真的做到无动于衷。

　　谢羽佳说之前她所谓的自杀，苏之衍以朋友的名义关心，都是假的，都是借口而已。

　　谢羽佳说苏之衍真正爱的人是她谢羽佳，而不是唐盈西，娶唐盈西只是因为某种理由，是因为愧疚而娶。

　　唐盈西已经分不清谢羽佳说的话是真是假了，好像谢羽佳无论说什么，她自己都失去了分辨的能力。可她心里明白的，苏之衍身上会沾上谢羽佳身上的香水味，就意味着他们处于同一空间很长时间，并且两个人相处的距离很近。

　　孤男寡女，夜半时分，一直待在一起，他们是在做什么？又能够做什么？

　　她控制不住继续往下想，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苏之衍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让她相信他，她答应过会相信他。

　　可是，如果谢羽佳那时候真的说谎了，苏之衍并非因为谢羽佳的自杀抑郁去陪伴她，那苏之衍是为什么找谢羽佳？苏之衍为什么不拆穿谢羽佳的谎言？苏之衍当时沉默了，并用恶劣的态度对待谢羽佳，此刻回想起那样的态度，多像只是在表演给别人看，如果苏之衍真那么讨厌谢羽佳打电话的行为，为何会一而再的赶去谢羽佳那里？

　　唐盈西心里很明白，谢羽佳当时的话就有漏洞，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隐情，苏之衍为何不直接大大方方告诉她？他们的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苏之衍和谢羽佳之间有秘密，而那个秘密不能被她唐盈西知道。

　　唐盈西的大脑就像浆糊一样，这种猜忌和莫名让她慌乱的同时，也让她烦心，甚至想将那烦心的情绪从自己身体里切割出去。

　　她有一种冲动，直接问苏之衍，直接和他摊牌。

　　谢羽佳的话又在她脑海里响起来，苏之衍永远不会给她真相，因为只有谢羽佳才会告诉她真相，前提是唐盈西愿意听。

　　瞧瞧，谢羽佳多么的善良，善良到还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谢羽佳说：“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来找你，是因为现在还能够逆转这种局面，如果你的孩子出生，那么一切就将尘埃落定。唐盈西，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选择你自己的人生和命运。如果你要的只是安定的生活，要的只是表面上的安宁，不在乎你的丈夫心里爱的人是谁，愿意维护表面的平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也没有找过你。如果你介意苏之衍永远都不会爱你，只是因为愧疚而对你好，只是心有愧疚才娶你，那你就来找我，我会给你真正的真相。可以提醒你一下，和展旭有关。”

　　唐盈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声的苦笑着，“选择权在我这里？”

　　谢羽佳给了她选择权吗？给了。可是谢羽佳也够狠，如果她真的选择不计较，那么谢羽佳说过的话就永远是自己心里的一根刺。

　　尤其是谢羽佳还故意提醒和展旭有关系，谢羽佳是怕了吗，怕自己选择自欺欺人就这么稀里糊涂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计较的和苏之衍过下去。

　　唐盈西呆呆的看着电视墙的方向，如果不是电视未开，她的神色就如同陷入了精彩的情节中。

　　苏之衍回来时，就看到唐盈西无精打采的，走过去，把买回来的糕点放在她面前，她最近都很爱吃这种小糕点，甜而不腻，嚼感非常细腻。

　　苏之衍走近后，才发现她今天情绪不对，如果情绪也有颜色和温度，此刻她的情绪就是暗沉和阴凉。

　　苏之衍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唐盈西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你有骗过我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苏之衍摸摸她的额头，很正常，并没有生病，今天出门时还看到她情绪高昂的样子。

　　“今天看电视时，看到有专家说，谎言无处不在，哪怕是夫妻之间也有无数谎言，所以就问问你了。”

　　苏之衍不赞同的看着她，“少看这些没营养的节目。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摇摇头，他避开了她问的问题，而她竟然也不是很想问了。

　　睡觉前，苏之衍再一次问她怎么了，她知道她没有藏住自己的情绪，再说没事，就该惹得他怀疑了，只好说是在担心展晴。展晴一个人奋斗，必须不输给那些男人，要面对的困难简直无法想象。

　　苏之衍知道她对展晴的感情，果然什么都不再问了，只说那是展晴自己选择的道路。

　　苏之衍睡着了，唐盈西却无法入睡，谢羽佳的话在她脑海里跑来跑去。她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心里有一种冲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哪怕谢羽佳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谢羽佳自己不都说了，只要她怀孕了，苏之衍就彻底和她好好过，那些前程往事，通通成为过去，谢羽佳也只会是过去。

　　可是，唐盈西，你甘心吗？你甘心如此稀里糊涂的过一生？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快要天亮时，她才终于睡着，可惜仍旧没有得到解脱，陷入了另一个梦中，也不是梦，而是往事通过梦境传达给她。那是她埋藏在心底的东西，它仿佛已经被遗忘，沉睡不醒如今以这种方式苏醒。

　　那是展旭出事后的事。

　　展旭离开了，唐盈西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种绝望，比小时候知道自己父母各自拥有家庭自己只是多余的孩子更伤心更绝望。

　　展旭离开了，带走了她对未来的一切幻想。

　　她那时候想，他们以后结婚了，要住在带有很多院子的屋子里，这样他们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在屋子前的院子里种各种花。最好是春夏秋冬各个季节会盛开的花都种一些，从屋子里往外看，任何时节任何时候，都能够看到漂亮的花朵。

　　屋子的背后，得有一片土地，他们可以种植一些果树。过几年后，每到秋天，果树上都会挂着无数果实，沉甸甸的垂在那里，诱人得很。

　　她没有告诉展旭，她还幻想过，以后他们的孩子也可以在果林里面玩，爬树，摘果。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展旭没了，她的幻想也没有了，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是个有些懦弱的人，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于是不吃不喝，这样也能够见到展旭吧？就是不知道得花多久的时间。

　　她的父母来了，她没有理会，何必呢，那么多年如同陌生人一样的关系，她在最需要亲情的时候，他们没有给她，于是她也不再奢望不需要了。哪怕他们情真意切的关心她，请人照顾她，陪伴她，要让她走出展旭给她带来的打击。

　　展旭的那些朋友也来看她，也来劝她，她依然没有理会。

　　可是有一个人，他每天都来这里，他找她说话，他一直劝她，可她一个表情都没有给他，更何况是回应了。

　　在她不吃不喝第四天的时候，苏之衍又来了，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他带来了医生护士，他们强制性按着她，给她吊营养液。她反抗，他就死死按着她的手，不准她挣扎。

　　那营养液的速度如此缓慢，她恶狠狠的想，你今天这样，明天呢，后天呢？

　　可是每一天都如此，她挣扎得越厉害，他就越强势。

　　他死死控制她的身体，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有一次她疯狂的挣扎，针头从她手上掉落，将他的手划了很长的一道痕迹，血一直在不停的流。

　　唐盈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觉得这个人是在阻止她去见展旭，他在破坏她的计划。她疯狂的折磨他，于是无法再吊营养液，他就往她嘴里灌东西，用一些不需要咀嚼的食物灌进她胃里。

　　那些食物，大多数撒到了地上，一部分被她从嘴里吐了出来，少部分进了她的胃里。

　　她喊苏之衍滚，让他消失在她视线里，她用嘴狠狠的咬他，咬他的手，咬他的肩膀，甚至咬过他的脖子，他的脖子鲜血直流，她对他说，“滚，不然我咬死你。”

　　她开始运用武器了，用一切能砸的东西将他砸出去，用一切可以打人的东西打他。

　　她的屋子，空空的，他们不敢放任何东西，就连碗也用的铁碗，她知道他们怕什么。瓷碗碎了后，碎片也是武器，她可以用来伤人，也能够伤自己。

　　她用了自己能用的一切方式来赶走他，她也看到了他身上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痕，割的，砸的，咬的，无数。

　　可是他还是没有离开，她想，他终究会离开吧，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那天她在睡觉，她听到外面小声的说话声音。

　　“苏之衍，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展旭的确是我们兄弟，但你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哪怕是亲兄弟也没有这种说法，他未婚妻得你照顾。唐盈西不是你的责任，你没有必要负担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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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她想，他终于要离开了吗？

　　那一天夜里，她怎么都睡不着，内心狂躁不安，那是展旭离开后，她再一次拥有如此激烈的情绪。

　　她不敢承认，自己在害怕，她真的很害怕，那个叫苏之衍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第二天，她一直坐在窗子下面，她一直看着就看着，没有人知道，她在看到那抹熟悉身影时，笑了笑，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当一个面瘫。

　　后来……

　　后来的后来，苏之衍向她求婚了，她很平静，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她问他，“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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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发生的一切，和现实没有任何不同，一切都合情合理，可是她心里明白，有些东西从那时候就潜伏着了。

　　她问苏之衍“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却不是问他“你爱我吗”，她是知道的，她心里知道的啊！

　　婚姻究竟需要什么？是安定的照顾，还是需要爱情？

　　他对她很好，真的很好，好到连脾气都没有，可这正常吗？

　　爱情做不到如此，友情做不到如此，亲情也做不到，只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