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爱情来》记忆语

13、第十三章 冰果冻

　　车开在马路上，唐盈西把车窗大大的开着，手从窗子伸出去。苏之衍说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收回来，反而冲着他咯咯的笑，把苏之衍气得不轻，直接伸手捞她，结果车东偏西歪的，她还笑，他只得开着车瞪她。

　　过了一会儿，唐盈西才乖觉的把手收回来，怯怯的打量他，表情特像做错事后怕家长生气的小孩子。苏之衍暗自叹气，她这个模样，哪里还能生得起气，心里痒得厉害，特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

　　“阿衍，我们去飙车吧，好不好？”唐盈西笑得一脸灿烂。

　　苏之衍不理她。

　　“好不好啊？”唐盈西拉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撒娇。

　　好不好啊？

　　苏之衍脑海里浮起了另一幕，那时他们四人一同去爬山，当他和谢羽佳到了后，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唐盈西对他和谢羽佳并没有什么好感。那时候他们接触虽然不少，可两人很少交流，如非必要，她几乎不会和他说话，更别说做别的事了。

　　可他们已经到了，总不能回去，只是被嫌弃的感觉还挺不舒服，至少他没有感到任何乐趣了。

　　那山有些偏僻，山脚下有一家简陋的小商店，里面有一些必要的日用品和零食水之类。上山前，他们都在那商店里买东西，他和谢羽佳买了几包饼干和矿泉水。等他们采购结束，就看见唐盈西拉着展旭的衣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一副被他虐待了的模样。

　　原来是唐盈西看中了冰箱里的一种冻硬了的果冻，不贵，就一元钱，并且还是十二个。可是展旭不准她买，说这种果冻并不卫生，而且冻得那么冰凉，对胃也不好。

　　唐盈西就像一个非要得逞的小孩子，大人不同意，就无理取闹，而展旭就耐着性子哄这个孩子。

　　站在他身边的谢羽佳努努嘴，“原来展旭喜欢这种类型的，真令人意外。”

　　最终唐盈西和展旭友好谈判，花了五角钱，买了一半，六个冻硬了的果冻。

　　那一件小事，竟然是那一次爬山中，最让苏之衍印象深刻的事。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他一个人曾再次去到那座山，还去到那个商店，就那么巧，冰箱里还放着那种便宜的果冻，并且是六个，莫名的，他买了下来。

　　那六个果冻，他一个人吃掉了，味道很甜，一点也不嫩滑，口感不怎么样，可他一点都不反感。

　　现在苏之衍有些明白当时展旭的感受了，这样的唐盈西，哪里忍心去拒绝她？

　　只要她要，恨不得把所有都给她，通通都塞给她。

　　唐盈西眨眨眼睛，“到底好不好啊？”

　　苏之衍看她几秒，“你这是在和我比眼睛大？”

　　噗嗤一声，唐盈西哈哈大笑起来，满车都是她的笑声，“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笑话。”

　　苏之衍眼睛微微一闪——以前你根本不会注意我。

　　苏之衍还是把车开到了不算特别偏僻的郊外，车只有孤零零的几辆，他把速度提起来，车窗打开，风呼呼的吹进车内，她的发丝漫天飞舞，将她的脸都遮得严严实实。有几丝头发飞到他脸上，重重的刮他脸，仿佛在想着留下印记。

　　唐盈西则冲着窗外大声的喊叫着，一声又一声。

　　苏之衍降下车速时，唐盈西的头发早已经乱成一团了，甚至很多都打结了。她用手指，一缕一缕的分开，表情懊恼又郁闷。苏之衍盯了她一会儿，停下车，和她一起折腾她那乱七八糟的头发。

　　一头头发，互相纠结在一起，不敢太用力，否则就会扯着头皮。

　　外面有车开过，在靠近他们的车时，总是下意识的按下喇叭，还有车故意减速打量。一开始唐盈西没有注意，连续几辆车都这样，她也就感觉到古怪了，“他们是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苏之衍表情无辜极了，“我怎么知道？”

　　唐盈西脸色突然就红了。夜晚，车停在车流较少的路上，一男一女，多像出来寻求某种刺激的男女。

　　最后一缕头发从他指尖滑下，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浅吻渐渐变成深吻。唐盈西睁大眼睛，渐渐闭上眼睛，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

　　一束车灯打在他们脸上，唐盈西如遭雷击，突然睁开眼睛。

　　一辆车靠近，车上一个年轻小伙子冲他们吹了声口哨“继续啊”，接着开着车离开。

　　唐盈西脸色由红变绿了，什么叫继续？

　　苏之衍笑了一下，揉揉她的脸，“我们是合法的。”

　　唐盈西瞪他一眼。

　　苏之衍接着继续笑，“是你要出来找刺激，我只是配合你啊！”

　　找刺激。这三个字真是太有歧义了，唐盈西恨恨的盯他几眼，忍不住把手捏成拳头打他。

　　苏之衍作投降状，“我开车了。”

　　她这才乖乖的，不再轻举妄动了。

　　这么一折腾，回到小区时已经有些晚了，但他们的心情都不错。

　　唐盈西心情很好，因为她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过去，准备好建立自己的小家了。不管过去曾发生过什么，一切都从此时此刻开始，而她会努力过好现在的生活，不再对苏之衍的朋友感到微妙，也不再胡思乱想了。

　　她的好心情，也带动了苏之衍的心情。

　　当天晚上，两人在床上也狠狠折腾了一通。苏之衍感叹了一句，如果不是这屋子隔音效果还不错，大概会被邻居投诉扰民。于是苏之衍被唐盈西狠狠的掐了一把，只得暗自感慨，她实在是表里不一，表面柔柔弱弱的，动作太狠了。

　　第二天，唐盈西跟着苏之衍回苏家。

　　在唐盈西主动说起他们准备要孩子时，苏母很激动，拉着唐盈西说了很多准备工作，以及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她非常有耐心，听着苏母喋喋不休，甚至还被嘱咐用笔记录下来。

　　路过时听了几耳朵的苏之航偷偷拉着苏之衍，“哥，当你媳妇可真不容易，得被咱妈摧残。”

　　苏之衍语气淡淡的，“放心好了，你媳妇不会被这么摧残。”

　　苏之航好奇了，“为什么？”

　　“反正你也是被捡来的，谁会对捡来的孩子用心良苦的嘱咐？更何况是捡来孩子的媳妇了。”

　　于是整个下午，苏之航都要求和苏之衍单挑，直到苏父问苏母家里的鸡毛掸子放在哪里，苏之航才消停了。

　　晚上唐盈西回到房间，苏之衍把手里的杂志放下，觑了她一眼，“我弟弟刚刚鬼鬼祟祟在和你说什么？”

　　“啊？你都看见了？”唐盈西有些夸张的表达着惊讶。

　　苏之衍无语，这演技也太差了一点，“谁让你们的安保工作做得不到位？”

　　唐盈西走到他面前，十分认真的看他，“你真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苏之衍点头。

　　她叹气，“可是怎么办，你弟弟千叮呤万嘱咐不能告诉你，我怎么能够做那种违背承诺的人？”

　　苏之衍不以为意，“一个捡来孩子，给他吃给他穿已经够了，不需要遵守对他的承诺。”

　　唐盈西囧，这一茬大概是绕不过去了，真希望苏之航别有阴影。

　　她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一本正经，“我可不是那种愿意违背别人承诺的人，但谁叫你是我的丈夫，夫妻本是一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知道的事，当然也该你知道，对不对？”

　　“对。”苏之衍忍着笑，一本正经。

　　“不过你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苏之衍挑眉，“很血腥暴力？”

　　“特别血腥暴力。”

　　苏之衍摸摸自己的心脏，“那你还是别说了，我怕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唐盈西：……

　　“你弟弟特别关心我，嘱咐我要对你小心一点，说你体内有暴力因子，平时看不出来，可发作起来不得了。因为他就是那个受害者，被你打惨了。”她一边说一边眨着眼睛。

　　那个臭小子，皮痒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只能认命了，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苏之衍：……

　　苏之航倒是没有撒谎，苏之衍确实把苏之航狠狠揍过。苏之航小时候是跟着他们奶奶生活，因为苏母对苏之航实行精英教育，恨不得时时刻刻守着苏之衍，哪里有时间照顾苏之航。等苏之航回归后，性格特别倔强，苏父苏母都拿他没有办法，有一次把苏之衍气到了极点，一点没客气的把苏之航揍了，连续打了两个多小时，把苏之航揍投降了。

　　那一次苏之航被揍得不轻，可以说浑身都是伤，把苏母心疼得直掉眼泪，三天没有理会宝贝大儿子。苏父脸色那几天也不大好。

　　唐盈西听了前因后果后，忍不住感慨，“你父母可真善良。”

　　苏之衍挑眉。

　　果然，唐盈西下一句话就变成了，“对捡来的儿子如此关心，还为了捡来的儿子责怪亲生儿子。”

　　苏之衍扶额，到底谁过不去这一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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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盈西和展晴约定一起逛街，她要为展晴买东西，展晴推脱了几句就不勉强了，过分的客气，只会显得两个人的关系疏离起来。

　　展晴发现，现在的唐盈西眉宇间都显得很轻松，身上真的不再有若有似无的忧愁和苦闷。

　　不需要多问，展晴就知道，她是彻底从展旭离开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开始，唐盈西被笼罩在那厚重的黑色迷雾中，黑雾包裹着她，她也不愿意走出来。然后苏之衍出现了，他伸出双手拉她，哪怕她不愿意，哪怕她一动不动，可他从未放弃，最终使她一点点，走出了那黑暗浓稠的雾中。

　　可是那雾已经浸透了她的身体，融入了她的骨血，有可能，再也消散不了。可现在，就连她身体里的黑雾，都已经消散了。

　　展晴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虽然这意味着在唐盈西生命里，展旭不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可是她仍旧祝福她，也知道自己哥哥也会乐于看到她这样。

　　逛街逛累了，就找了一家店吃饭。

　　展晴有些没忍住，“你看起来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

　　“晴晴，我和阿衍打算要孩子了。”唐盈西盯着自己平平的肚子，“只要想到我的肚子里会出现一个小生命，我就会忍不住激动。”

　　展晴愣了愣，随即笑了，“也该有孩子了。”

　　唐盈西点点头，“我现在很紧张，都不知道自己合不合适当一个妈妈，怕自己会做不好这个身份。”

　　“哪有人天生就会的？你可别紧张过头了，一步一步来，很多东西都是在实践中学会的。”

　　唐盈西笑着点头，“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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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饭，唐盈西几乎离不开孩子的话题，展晴原本想把话题移开，并没有成功，也就随着她了。

　　吃过饭，苏之衍开着车来接唐盈西，展晴拒绝了让苏之衍送，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车离开。

　　鬼使神差的，展晴突然想，他们的孩子，应该会很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