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29、密林深处 偷听不是故

　　“端王殿下才玩了几次，就精通要领，当真厉害。”齐子玉笑道。

　　林墨收了性子，沿湖而坐，平静的水面不泛起一点涟漪，正如他此刻的心情，若是能如此静谧幸福度过一生，想必是很多人都羡慕的。

　　“生辰想要什么。”

　　齐子玉没有移动步子，依旧在那边赏景，应道，“没什么想要的，又不是官家小姐什么的，以往每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明年能过得更好而已。今年也是如此就足够了。”

　　两人不再说话，都暗自在心里想些什么。

　　“五年前，你可还记得你去过柳州，做了件好事？”林墨打破了平静。

　　“好事？柳州倒是去过，不过，好像不记得做过什么了。”好事？齐子玉将脑中的记忆都翻了一遍，他去过的地方太多了，做过的事情也都大同小异，都是些和关寄云一起搭档的事情，最近在京城安定下来，对往事都模糊了很多，若是真要记起些别的事情，还真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林墨回头，看齐子玉正在冥想，半天也没有给出个答案，又道，“你在那里，救下了一个人，他本来在被追杀。”

　　“就草民这本事，只会些嘴皮子功夫，还救人呢，不毁人啊，就不错了。不过端王殿下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齐子玉轻笑道，不过林墨那么一说，他仿佛当真想起当年在柳州曾经经过一条巷子，当时也觉得蹊跷，就用非礼吓走了一个行踪诡异的人。不过林墨此刻能那么问自己，八成，这件事情就和他有关。救的就是他了。

　　齐子玉在脸上不动声色，而看向林墨的目光更加柔和，没想到，五年前，自己就遇到他了。

　　也难怪，林墨在一看到自己的时候，就愿意用一千金阔气出手，难道他早就发现自己了？

　　“你的事情，本王自然清楚。”林墨随口回道。

　　“你可知草民救的那个人，为何会被追杀呢。”

　　还没等话说完，不远处的林子里，忽然惊起一大片的鸟群。

　　林墨察觉不对，便起身去林子看看，齐子玉也跟在后面。惊起鸟群，必定有动静。这块地方草低树矮，且又潮湿，不利于隐藏，没有兽物会久呆于此，这不算是狩猎的好地方，一般人都会选择在远处的那片密林子里。这儿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走了几步，林墨扫开遮掩的树叶，还没走进，便停了下来，前面的身影，他在熟悉不过了，是他的妹妹，安和公主林怡。

　　林怡正蹙眉用手里的马鞭扫开地上的障碍，一步一步的缓缓的往前走。看这样子，并不是来狩猎的。

　　齐子玉也看清了来人，低声道，“安和公主不狩猎来这儿做什么？”

　　“不像是闲逛，走吧，去问问。”林墨不打算藏着，既然来的人是安和公主也非他人，也必要如此谨慎。

　　“啊。”林怡脚下一划，身子重重的倒了下去，地上的枯枝把她的手都划破，她起身看了看伤口，见不深也不去管这，拿起马鞭接着拍着底下的枯枝。

　　“哎，看那里。”齐子玉拉住了林墨，示意他往林怡的后头看。

　　苏少甫。

　　怎么也不会料到苏少甫竟然会跟在后头。

　　林怡也没有注意后面，她来这里，听侍女说，这片林子有治皇兄身子的良药，皇兄上次宝华寺回来，身子虽好了不少，可落了些病根，这里长着虫草，许是能补补。

　　不过虫草难找，她也只能慢慢的摸索，反正狩猎都是一群君主臣子的较量，自己也没兴趣。

　　苏少甫慢慢的跟在后头，神情不耐烦，他本正在一展身手，却被父亲忽然叫去跟着安和公主，说是要保障公主安全，若不是父亲答应不再让他娶那宋家小姐，他也不会再这里盯着前面的人。

　　这公主身手也是不错的，何必让自己来呢。

　　“安和公主和苏少甫素来未曾接触过，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这里。”齐子玉万般都想不到。

　　林墨也感到奇怪，可也找不到能说明的原因。

　　一只黑箭忽然从后头窜了出来，令人措手不及。

　　林怡还没反应过来，箭就一劈为二断在自己前头。

　　单于黎拍了拍自己的手，随意看了一眼还在呆滞的林怡，“一个姑娘家，被人跟踪不知道，被人偷看不知道，被人暗杀也不知道，你说你，有何用。”

　　林怡被单于黎的口气激怒，一个马鞭甩在地上，啪的一声格外的响，“你是谁，胆敢辱骂本公主。”

　　单于黎似笑非笑，“救了你，反而这般脾气。”

　　“公主。”苏少甫犹豫了半天还是出了面。

　　林怡诧异的看着他，“你是谁，你怎么出现在这里，莫非你跟踪我！”

　　啪的一下，林怡的鞭子抽到了苏少甫的身上，苏少甫闷哼一声，也没怒气，只是低顺道，“家父见公主只身来到这片林子，便派微臣来这里看看。保护公主。”

　　“若不是单于黎，这只箭也伤不了安和。”林墨看着眼前的情况，这不是单纯的救人。反而相反的，单于黎像是个意外。

　　“先是伤了安和公主，然后在让苏少甫出面救了安和公主，难道是苏家的计谋？”齐子玉猜测道。

　　林墨没有出声，接着看着眼前的三人。

　　单于黎看了看树上的动静，已经没了七彩文鸟的踪影。他本想候在这里，多看两眼，回去好作画，可没想到竟然被这样搅了局，“你们两慢慢纠缠。”

　　林怡拉住了欲走的单于黎，“休想，谁知道你是不是谋害本公主的人。”

　　单于黎好笑道，“我要害你，你还能活在这里和我说话么？行事言语之前，拜托你过个脑子，可好？”

　　苏少甫清咳一声，“公子还请注意言辞，眼前的人是凉齐的安和公主。”

　　“即将远嫁，很快就不是了，我要怕什么么？”

　　林怡气的身子发抖，刚想抬手一鞭子，远处来了一大批人，叫喊着自己的名字，寻了过来。

　　“你刚刚遭暗杀，就有人得了消息过来，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单于黎一个反手捏住林怡的腕倒着一扣，林怡吃痛放了手，单于黎抓住空处便快步离去。

　　“你！”林怡捂着手，愤恨的看着远去的单于黎。

　　苏少甫就在后头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他可不想搅合进去。

　　远处宋晋带着一波人前来，四处寻找，终于发现身影，可看到两人完好无损的样子，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苏宏义也跟在后头，看到了人，还没等宋晋开口，就着急的跑了过去，急切道，“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救驾？”林怡冷笑，“你看本宫伤到哪里了？就知道刚刚有人暗杀本宫？你倒是消息灵通啊。”

　　“这。”苏宏义这才仔细的看了眼面前的公主，他方才只是想着在公主面前现个脸，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宋晋打了圆场，“我和苏大人本在这儿狩猎，听到了异响，以为发生了什么才过来看看。公主无事就好。”

　　“本宫希望不要有人打着本宫的主意。”林怡扫过了宋晋，夺了苏宏义的马，便上马离去。这片林子，怕是没有虫草，至于那个宫女，她定要好好惩罚。

　　宋晋一笑，也没有在意，反而看向了苏宏义，“苏大人，本官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擦眼观色，而不要暴露自己的蠢。”

　　苏宏义有些惊慌，赶紧跑到宋晋面前，“丞相大人，这件事情，是下官失误了。可是不可能啊，明明刚才这里听到了公主的叫声。”

　　“本想着借着这件事，给你大公子一个机会，也顺便可以完成本官的一些私事，没想到办得如此糟糕，中间发生了什么变卦，本官回去好好查查，行猎的时间还有段时候，不着急。”宋晋调转了马头，让大部队跟着自己走。

　　公主既然也说自己无事，那他不可能去揪出杀手。他本想借着这件事情，假意安排一个杀手，最后以齐子玉的名头抓住，在让苏家苏宏义让苏少甫作个假证，到时候就顶着救驾有功，调出翰林院让齐子玉去兵部作个主事，接下修撰版图，执掌私坊物资记录一事，到时候自己即便偷工减料被查了出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齐子玉。可惜却出了岔子。

　　宋晋不是个纠结失败的人，只是舒了一口气，便继续走，皇上已经行出去很远了，该追上去了。

　　苏少甫在后头听的莫名其妙，“爹，发生了什么。”

　　苏宏义本就憋屈，听到苏少甫问话，一个生气，打了苏少甫一个巴掌，“我苏家要你何用，办这点事都办不到。”

　　苏少甫本来听不懂他和丞相的言语，不过言语中他认为这件事情不是偶尔，只好忍着，把刚刚的事情挑了重点说出来，“刚刚公主确实差点遭不测，一个公子出手相救。”

　　“谁。”

　　“这。。儿子不知。”

　　苏宏义瞪了他一眼，什么都不知道，也办不好事情。

　　想走出这片林子，见马也没了，更加来气，一路说着苏少甫，一边快步出去。

　　“宋晋又在背后搞什么鬼。”齐子玉看了这场闹剧，绝对是安排。

　　林墨叹了一口气，“宋晋的脑子里，只有如何侵蚀朝廷。如今主动搭上了苏家，不会没有道理，他安排了苏少甫来假意救公主，除了给苏家一个救下公主的甜头，一定有背后道理。”

　　“他如今最想针对的是淑妃，和端王殿下你。”齐子玉猛然一惊。

　　“没错，淑妃和本王的意图是一样的，他最怕后宫和朝廷联合，一定想办法折掉一方，淑妃他动不了。本王这里，他暂时也插不进手，他安排这个闹剧到底是要干什么。”

　　齐子玉沉默了一会儿，走出去捡起地上断成两半的箭，仔细的看了起来，这箭身轻，箭头粗糙，难怪被刚才的那个公子一出力就断成两半。

　　林墨看着齐子玉手里的东西，像是明白了什么，“杀手。”

　　“恩？”齐子玉愣道。

　　“如果刚才的事情成了，他必定会安排一个杀手，在杀手那边下些功夫。”

　　齐子玉想了片刻，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他现在知道本王的软肋是什么，若是动了他，本王一定方寸大乱。”

　　“宋晋越来越放肆了。”

　　林墨冷脸，“放肆到本王都不能再容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