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20、放着我来 全世界都在

　　“诸位大人可好。”林墨从上头下来，朝着齐子玉的方向走去，可到了苏少卿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这块位置是翰林院的人，品级又是不高，看到端王前来问候，自然是有些战战兢兢，赶紧回礼，“端王殿下。”

　　“不用拘礼，你们都是新晋的三甲和人才，本王自当来问问。”林墨笑道，“对了，怎么陈大人光在一边吃。。。吃苹果？”

　　齐子玉清咳两声，遮住了林墨看向自己案上的目光，“有些饿了。”

　　“哦？对了，陈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本王找你有些事情相谈。”林墨说完这话，也不顾着他人，往后头人少的地方走去。

　　齐子玉盯着众人有些不清的眼神，压着心里的无奈，跟着走了过去。

　　“你说端王殿下找陈大人什么事，一个是高高在上，一个什么都不是。”荣成直接坐到自己的位上，开始嘲笑。

　　苏少卿有些听不下去，岔开了话题，“这端王殿下自然有端王殿下的道理。对了，荣大人，秦大人，今日的宴会据说可是淑妃花了好大的心思，看着阵仗想必这歌舞也应当不会粗俗。”

　　秦利笑着接了话下去。

　　林墨看那边的人不在盯着这边看，这才看着有些故作清冷的齐子玉，忍不住笑问，“你最近怎么了，派人去找你，还都让萧文给回绝了。”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在家中刻苦研读而已。”

　　这一副正经脸，可把林墨逗乐了，“好吧，给你送去的桂花糕可吃了。”

　　齐子玉摇头，依旧故作清冷，“草民一口没吃，太甜了，腻的草民的喉咙不舒服。”

　　“你不是说你没吃吗？怎么知道是甜的，不是臭的？”林墨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窘迫的不知该如何回话的齐子玉，只好换个话题，“对了，陆大人同本王说。。”

　　“草民不听。”齐子玉一听到陆大人直接打断，“陆大人对端王殿下说的事情，草民怎么能知道呢。”

　　林墨被齐子玉这么一说，忽然没了方向，可心里总觉得这话哪里让他格外的舒坦。

　　“如果端王殿下只是来找草民说这些，草民都已经回答过了。草民要先回去了，不然同僚们怕是要误会什么了。”

　　齐子玉说完这句话，便拱手离开了，林墨在后面只好看着齐子玉挺直的背影回到位上，方才无奈的回去。

　　刚坐定下来，齐子玉便如同泄了气一般，趴倒在案上，“真是的，干嘛不多说一会儿话。”

　　夜色同着了墨的白布，开始席卷整片天空，皓月开始爬上柳梢头。宫里的廊道上都挂着为皇后庆贺生辰新挂上的宫灯。

　　点着的瞬间，如同万千烟火。

　　官员们还在议论这灯火和天上的星火遥相映，有种天上人间的错觉，一声通报的尖细声打破了喧闹。

　　“参见皇上万岁，皇后千岁。”官员们都齐齐的行礼。

　　皇后今日是宴席的主角，自当得体大方。

　　一身以云锦妆花缎为料，金丝为装饰置办的三绕曲裾，渐变搭配外罩一套薄纱雕凤外衫，佩戴琉璃百福白玉佩，朝天髻搭配金宝石顶簪，两支垂珠金步摇。这一套行头，司衣府联合司珍府特地花了几个月准备起来，收集几十名各地的绣娘和簪娘连夜赶制的。

　　皇上穿着肃穆的玄黑色华服左手牵着喜笑颜开的皇后，踏着众人的跪拜，走上至高点。

　　只是皇后今日在如何艳丽，众人却还是关注在皇上和皇后后面的那一个人，宋晋。

　　他只是穿着最普通的素蓝色云袍，可却让众人都不得不将目光都移到他的身上。

　　皇上扶着皇后坐定后，才坐到龙椅上，看着地下满殿后宫和朝廷的人，以平日一贯的帝王之气说道，“平身。”

　　“谢皇上。”

　　齐子玉起身理了理袖袍，便跪坐到了一边的案前。

　　“这丞相大人跟在皇上后头，当真是宠臣。”

　　就坐之后，因为位置的分布，秦利同荣成挨得近。苏少卿离齐子玉挨得近近的，所以苏少卿总是侧着身子来齐子玉那边闲话几句。

　　这话语里带着几分道不明的感情，齐子玉只能无奈的笑笑应付了过去。

　　皇上为求国宴的新颖，不让皇后看着乏味，特向百姓，官员接收国宴的宴会曲目名单，有意见者，皆可通传总管公公江玮民，凡能博皇后一笑，皆有赏赐。

　　所以等皇上宣布歌舞开始的时候，官员们都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来几句好诗和点评，到与以往的宴会很是不同。一派喜悦祥和。

　　“娘娘，您给皇后娘娘的礼物，好像少了最重要的雪莲。。”灵儿刚从后头去看看给皇后娘娘准备的贺礼，方才发现少了一样最重要的。是淑妃特地从江南父亲那边托人求来的天山雪莲。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

　　淑妃正看着精彩，被这一惊，有些斥责，“怎么回事，是不是忘记拿了。本宫出来前，不是吩咐的好好的么。”

　　灵儿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出殿前明明让人拿着的。”

　　“你。。”

　　“好了。”皇上闻声看了过来，看到淑妃一脸惊慌，灵儿又跪在一边，“派人快回去拿就是了，现在是皇后的宴席，别这样坏了气氛。”

　　皇后见了动静，转头看着淑妃这边，“不是什么大不了事，一件贺礼而已，私下送来，也是可以的。”

　　淑妃起身，端庄的行礼，柔声道，“这东西啊，还是今日拿过来，相送给娘娘的好。宴席还要一段时间，这各位娘娘和大臣送贺礼一会儿就要进行了，臣妾送娘娘的东西，娘娘拿到以后，赶紧派人去煮了喝，对身子大好。”

　　“淑妃有心。”皇后笑道。

　　“这样，宫女们做事不放心，臣妾亲自去拿，马上取来。”

　　皇上和皇后相视一眼，看着淑妃如此有诚意，方才应道，“好把，快去快回。”

　　淑妃得了旨意，马上带着灵儿回了蕙心殿。

　　荣成见淑妃离去，嘴角一勾，给下头的人一个眼神，那人便悄悄的退了下去。

　　宋晋给自己惯了一杯酒，随后懒散的把玩着酒杯。

　　“皇上，接下来这个，可是精彩，名为万家灯火，是陈子玉陈大人特地为了恭祝皇后生辰而费尽心思举办的，意欲皇后如光辉璀璨，福泽恩厚。”总管公公乐呵呵的在几个歌舞结束后跑到大殿上来通传。

　　齐子玉听着公公的话，差点没有一杯茶水停在喉间，呛死在原地。

　　苏少卿赶紧拍了拍的背，替他畅了畅，“陈大人不必紧张。”

　　齐子玉赶紧摆手。

　　这不是紧张，这是惊吓。

　　宝华寺一事，冒名顶替，已经是让他受不起，这次怎么又来了个什么万家灯火。

　　不会是荣成还是公主搞的鬼吧，为了让自己出丑？

　　齐子玉心中暗叹一声。

　　公公让皇上和皇后，还有众大臣都移步到殿外。

　　皇上扶着皇后来到殿外后，公公便命人去把大殿的灯火和远处几所宫殿的宫灯熄灭。

　　一时之间处于黑暗，众大臣开始议论躁动。

　　皇后也疑惑的不停看向皇上。皇上只是一笑，轻声安慰。

　　等到一声礼花的巨响，一大片孔明灯从远处缓缓上升，瞬间点亮了整片天空，璀璨如星河。就连天上的星星此刻都逊色了下去。

　　齐子玉看到这一刻，猛然间被惊艳。

　　往前看着不远处的林墨，不会是他特地以自己的名义准备的吧？

　　齐子玉心下舒坦，开始欣赏天空的绚丽。

　　林墨愣了半天，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齐子玉做出来的，回头看着面带笑意，一脸平静看着天上灯火的他，心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陆谦那日去总管府登记相关事宜，无意间撇到了这准备节目名单上竟有陈子玉的名字。今日陆谦同自己说起这件事情，他先前本想来问问可是什么小的节目准备了东西给皇上皇后看，可没想到如此阵仗之大。

　　孔明灯开始四处飘散，整片天空绚烂如晚霞在天。

　　大家都笑着点评这意外之喜。

　　若说这最能博得皇后欢心的，无非就是这万家灯火了，皇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蕙心殿着火了！淑妃娘娘还在里头呢。”宫女从远处慌忙的跑过来，还没站稳，扑的一声，直接摔倒在来的路上。

　　“什么！”皇上大惊。

　　事出突然，整个殿外的人都不可思议，眼前的盛景都化作虚无。没有多停留，就赶去了蕙心殿。

　　一行人还没走进，只看到远处火光冲天，烟气不停的往外冒，灵儿瘫坐在地上，已经六神无主。

　　“人呢！还不快去灭火！”皇上看着燃烧的蕙心殿，吼道。

　　“快，快灭火！”宫人开始七上八下的提着水桶到外头每隔二十米就会设置的水缸内取水灭火。

　　“怎么会着火呢！发生了什么！你不是陪淑妃回来取贺礼的么！”皇后抓着在外面被吓瘫的灵儿。

　　灵儿泪眼朦胧，声音颤抖，努力抑制住哭腔，“娘娘和奴婢回来之后取到雪莲，就让奴婢先快点回去，别误了时辰。娘娘来的时候走的急了些，想歇息会，等奴婢刚出殿门口，看到漫天灯火，愣了神，直到后头有几声响动带着烟味，奴婢才觉得不对劲回头看看，发现大殿整个着火了。门口掉着好几个孔明灯一样的东西。”

　　“孔明灯。那不是万家灯火么。”人群中谁打破了沉默。

　　大臣们的目光都转向齐子玉。

　　齐子玉在来的路上本就有了各种猜测，心下有的没得早就七七八八的做好了打算。

　　听到谁如此一说，八九不离十就是着了谁的道，都是圈套。

　　看这情形，先是以自己的名义在提出这漫天灯火的节目，然后假借孔明灯坠落导致淑妃的蕙心殿着火，就算是淑妃没事，自己也不能脱干系。

　　齐子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林墨抢了先，林墨直接跪在皇上面前，“皇上，都是微臣的错。”

　　皇上心急眼前，又被林墨这么一说，皱眉清冷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万家灯火是微臣让陈子玉那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