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11、访宝华寺

　　皇上到了第二天依旧没有传召齐子玉。

　　到了翰林院的时候，荣成远远的过来与他照了个面，齐子玉只是略微与他交谈一二便找了借口离开。

　　看着一切正常的反应，齐子玉倒是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荣成会有一些动作，可是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难道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或许荣成听了上次宋晋的话，决定踏实下去？

　　秦利从门口进来，看见齐子玉正在往外走，立马叫住了他，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陈大人。”

　　齐子玉正巧也想找秦利，赶忙迎了过去，“秦大人，何事如此着急？”

　　秦利脸上浮现了一丝神秘，“陈大人可知，你最近摊上喜事了。”

　　“何来之喜？”齐子玉倒是有些好奇。

　　“昨日我同荣大人说起，你有办法解决皇上的梦魇，荣大人说着要来与你商量不是。后来听家父说荣大人去告诉了丞相大人你的想法，说是去外头的宝华寺祈福烧香，食素斋几日即可，皇上本是天子，又有了佛光普照，那自然是会不用药则痊愈。这不，随着皇上去宝华寺的随行名单里，就有陈大人你啊。”

　　齐子玉显然不能接受，何时荣成找过自己商量？更不要说自己去给他谏言，让皇上去外头祈福烧香了，这皇上的出行大事，岂是他一言就能敲定的？

　　若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责任可就大了。

　　荣成的肚子里到底想的什么鬼主意。

　　“这不过一日，秦大人就知道了随行名单？”齐子玉还是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询问了一次。

　　秦利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昨日皇上把家父唤了过去，说了几件事情，又当场拟定了名单。这件事情啊，目前官员里，只有我知道。这不看到了陈大人，身为同僚的我，也就不瞒着了。陈大人为人老实，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齐子玉尴尬的笑了笑，见接下来似乎无话，便找了借口离开翰林院。

　　他走到一块假山石旁，倚靠着坐了下来，头枕着石头上。

　　迷迷糊糊中，他有些困意。

　　他好像看着自己的手上都是血迹，地上也都是，皇上在寺中被刺杀，他看到荣成指着自己喊着凶手的。侍卫们都拿着刀剑冲着自己砍来。混乱中，他好像看见林墨就在不远处。

　　“不，不是我，救我。。端王殿下。”齐子玉惊吓的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正常如故，方才舒了一口气，缓了缓神。

　　有些事情不能多想，多想没准就成真了。

　　齐子玉赶紧回了校对所，定下心做着检讨的事。

　　日子一直都很平静，这段时间由于心情不定，齐子玉便不去王府，也只是让萧文回了些无关痛痒的信回去。他自己捅的篓子，自然是不会让端王来解决的。只能自己担着，也免得端王受牵连。

　　皇上的出行定在半个月后宜出行的日子，随行大臣也都是朝里当红的人，除了预定的丞相，太傅，和几位尚书，翰林院新晋三甲，在加上自己。后来皇上又叫上了端王。

　　宝华寺在离开皇宫并不远的一个山上，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宝华寺隶属与皇家，所以装饰豪华，佛像都是以金来铸造。可又处在花木深，草木阴的地方，故而俗气也被冲淡了一半。

　　浩浩荡荡的龙驾到了山脚下，皇上便下了马车，开始带着人徒步上去。

　　路上的时候，一行人都十分的沉闷。齐子玉觉得气氛让他缓不过去来。

　　住持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见着皇上的队伍，便命人拿好了备好的茶水，以便一会儿给皇上和大臣们解乏。

　　凡是宝华寺的住持那必定都是得到的高僧。

　　齐子玉觉得这座山并不高，故而十分好爬，也没有多累便就到了。

　　等到皇上到了寺门口，住持行礼，恭敬道，“皇上驾临宝华寺，乃本寺的荣幸。”

　　林琰摆了摆手，喝了一口旁人递上解乏的茶水，便说道，“宝华寺是皇家的寺院，除了平日里替皇家祈福，自然朕也要过来看看，亲自祈福才是。”

　　“皇上所言甚是。”

　　住持领了皇上去大殿，其余人则在外头跪着念经祈福。

　　顶着烈日，又撑了几个时辰，皇上还没有出来的意思。

　　在齐子玉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齐子玉身边便来了个小僧人，说是皇上请自己进去。

　　齐子玉领了命，赶紧随着小僧人进了大殿。

　　等自己进去，大门被关闭的时候，齐子玉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只有他自己和皇上两个人。

　　齐子玉忽然想起来自己做的那么梦，忽然心头一晃。

　　末了才定神，给皇上行礼。

　　“不知皇上唤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林琰从刚才沉静的状态中，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佛像，威严庄重。

　　“朕问你，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

　　齐子玉听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皇上来宝华寺这件事情来说，不管日后发生了什么罪名都是他来担着。

　　齐子玉马上跪了下来，请罪道，“微臣罪该万死。”

　　“为什么要提议来宝华寺？”林琰的声音波澜不惊，让齐子玉莫名的紧张。

　　这本就不是齐子玉提议的，可若是荣成陷害，荣成是什么人，以他的身份，想必皇上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在无力的辩解栽赃。更加惹疑心，他已经是跳进了泥潭了。

　　“宝华寺是皇家寺院。。。”

　　“你可知皇家寺院不只有宝华寺？而且宝华寺是别人都不敢提的？”

　　林琰的一句话让齐子玉心下更加沉重，看着皇上的反应宝华寺中一定有什么不能触及的东西。可是当时秦利再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对宝华寺也没有多大的抵触啊，难道他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可不应该，他家父是当朝太傅，他没道理不知道宝华寺是皇上抵触的东西。

　　见齐子玉不回声，林琰又问了一遍，“朕问你，为什么提议来宝华寺？”

　　皇上的声音再空荡的大殿里不断的回响，冲击着齐子玉的心。

　　是祸躲不过。

　　齐子玉深呼吸了一口，他不知道答案，可是如果皇上痛恨宝华寺，那么来宝华寺一定会被拒绝，可是皇上在抵触宝华寺的同时，还来了这里，那么这个问题就不该是问他为什么提议要来宝华寺。而是该问皇上，为什么要来宝华寺。

　　那就让皇上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吧。

　　“皇上以为微臣为什么要提议来宝华寺呢？”

　　林琰轻笑一声，“朕以为你只是市井之人，一个普通的小官，看来你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难道这件事情，连你都知道了？”

　　齐子玉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皇上说的什么事情，他根本一无所知。

　　“朕问你，朕可是做错了？朕当初竟然为了。。。而。。”林琰依旧盯着那尊佛像，语气清冷，可声音却颤抖了半分。话也不曾说完整。

　　齐子玉看着皇上的背影思量良久才开口道，

　　“在微臣还是市井之人的时候，常常为了温饱而奔波，所以经常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可是凡是人都会有自己必要要追求的东西，臣在活命和背弃人之间的信任之间选择了背弃信任。往往有些时候要舍弃掉什么才能得到。皇上是天子，背负着常人更多的责任，所以很多事情，没有对错之分。”

　　“没有对错之分？”

　　“微臣问皇上，如果重来一次，皇上是否会为了心中之事，而改变选择？”

　　林琰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随后开口道，“不会。”

　　“那么皇上，你没有错，你只是要承担你选择所带来的代价。”齐子玉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还是如当初一样，伶牙俐齿。说的话让朕受用。”林琰将双目缓缓闭上，“朕就些日子做梦，许是也是为了这件事。来这里面对面对也好。好了。让朕静静，出去吧。”

　　齐子玉出了大殿，望着底下的人异样的眼神，只是心中暗叹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席子处，接着祈福。

　　等到日落，住持方才令大家都去了禅房休息。

　　齐子玉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还在疑惑整个事情，按照原先的思路，他自己认为荣成是要故意陷害自己，所以提议了前去宝华寺，可是秦利在前来通知自己的时候，提到宝华寺却波澜不惊。致使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准备。是巧合？还是。。。

　　“子玉。”

　　齐子玉还在联想，便被门口的敲门声惊了一下。

　　开门后方才注意到是林墨。

　　让林墨进来，齐子玉便端了杯茶水给他。

　　“端王殿下，前来何事？”

　　“本王原先不知道，今日方才得了消息，原来让皇上去宝华寺是你提议的？”林墨没有绕圈，直接切入了话题。

　　齐子玉反问道，“端王为何之前没收到消息。”

　　宝华寺一事被散出去，应该会有很多人关注是谁提议的，可是端王那边竟然没有消息。

　　“根本没有消息传出来是你，直到刚才你进去，有两个僧人在一边议论，方才被大家知道。”

　　齐子玉更加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切。

　　他只是一个市井之人，就算为官也只是一个几品小官，上不能执掌大权，下不能支配百姓，为什么一切都要冲着自己来。

　　“在想什么。”林墨见齐子玉气色十分之差。

　　齐子玉只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脚，幸好被林墨扶了一把，强颜欢笑道，“草民做错了什么？”

　　“别怕，不是还有本王在后面么。”

　　“不，草民要自己解决。”

　　“到底怎么了？”林墨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