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同人影月（新篇）》糖果之家

54、第五十四章

　　欧阳明日讶然的看了我一会，垂下眼眸，头轻轻摇了一下：“无能为力。”
　　“这毒你也解不了？”
　　欧阳明日说：“我从不做违背他人意愿的事。也只救想活命的人。”

　　这么说来此毒并不是无解，只是弄月不愿解。星儿也说过弄月不接受医治，想来弄月是当面向欧阳明日回绝的，所以欧阳明日也不便解毒。

　　我说：“没关系。你不用管他。把解药给我就行了。”

　　还不等欧阳明日回答，弄月在一边急怒道：“影月，你能不管我的事吗？！”我没点他的哑穴，他虽然不能动弹，但还能说话。
　　“不能，”我向欧阳明日伸出手，“给我解药，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影月！”弄月喝道，“别逼我！别让我难堪！！”
　　“……”
　　见我迟疑，弄月放缓语气道：“我们谈一谈。”

　　我犹豫了片刻，同意了。于是将他的穴道解开。
　　弄月一恢复自由便立即向欧阳明日拱了拱手：“见笑了。”
　　欧阳明日神色有些讪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轻叹一声：“没事。”
　　弄月：“赛华佗，今日到此为止。我先让她们带你下去休息吧。明早我再来找阁下商议。”说罢，弄月叫来了侍女，带欧阳明日离去了。

　　欧阳明日走后，弄月转过头来：“影月，我的身世，以及十五年前我司马家被灭门的真相，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我并不是一早就知道。
　　“十五年前我还没进神月教。而且半天月做的很多事情是瞒着上面的。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你家的事。”

　　弄月垂下头去，神色凝重，他在思索。

　　我出声道：“你不会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吧？”

　　弄月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苦笑一声，面上尽是无奈：“娘也瞒了我十几年。我连她都无法怪罪，又怎能怪罪你？”

　　说是不怪罪，恐怕也免不了失望。司马长风不也正是因为我知情不告，而一直耿耿于怀吗？他会提着一盏孤灯到处跑，籍此来发泄对人心的失望和不满。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世道和半天月，恐怕我也有一份。毕竟，他曾经对我以真诚相待，而我却没有回报他一颗赤诚之心。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弄月神色悲戚，“养育了我十几年的娘。竟为了一个她所爱的男人欺骗我，隐瞒我，这么多年一直让我为仇人办事，”停顿片刻，弄月又黯然道，“可她仍是我最敬重的娘，她照顾了我十几年，视我为己出，甚至为了保护我而牺牲自己，我又怎能不为她报仇呢……”

　　我心头一紧。杀害无忧宫主的正是司马长风，他的亲生哥哥！这仇他能怎么报？

　　“鬼见愁是我哥，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弄月擅长察言观色。
　　我点了点头。

　　“我无法接受杀害无忧宫主的仇人，他也无法原谅杀害生伯的凶手。仇人变亲人，亲人变仇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样的难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并不是造化弄人！全是拜半天月所赐，他一手策划了这一切！不仅残害了我一门三十余口！甚至还要让我们兄弟自相残杀！你说我怎能放过他？！”

　　我能理解弄月的心情，他骨子里那么骄傲，怎么能忍受被半天月如此玩弄。但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我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报仇也得量力而行，否则就是自取灭亡。弄月，你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况且你现在拼命也未必有用。”
　　他现在和半天月的差距并不是靠一瓶毒药就能解决的。他应该明白。

　　弄月问：“如果再加上我哥和女神龙呢？你觉得我们有没有胜算？”

　　“女神龙？”我有些惊讶。司马长风与他再有嫌隙，毕竟仍是亲兄弟，他们会联手不足为奇。但女神龙与弄月向来水火不容，怎会和他联手？

　　弄月笑了一下：“江湖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女神龙答应了？”
　　弄月摇了一下扇子：“还没有。不过我有办法让她答应。”

　　我思索了一会：“若你们三人联手，半天月一定会落与下风。不过你莫忘了，半天月有金佛不坏身护体。就算他落于下风，你们依然伤不了他。”

　　弄月点头：“我也明白。这正是我们最大的障碍。所以我才想求教你，金佛不坏身的破解之法。”

　　我说：“要破解金佛不坏身的方法有三个。第一，以霸道内力强行震碎护体金钟罩。但是以你们三人目前的功力还震不碎半天月的护体金钟罩。第二，只要知道其罩门所在，攻其罩门，也可以破解金佛不坏身。至于第三就比较简单了，这一点我也同你说过。不是童身修习者，一旦破身就会功法全毁。半天月便不是童身开始修习的。”

　　弄月想了想，问我：“那你知道他的罩门所在吗？”

　　我当然知道！我有些恼怒：“弄月！半天月是一教之主！他在教中的地位仍是举足轻重的！他就算再出格，也还未到弃卒的时候。我身为金牌圣令者，就算不出手干预，也绝不能勾结外敌，残害本教教主！”我重重道，“我说得已经够多了。”

　　弄月露出愧色：“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这事本就不该劳烦你。”
　　我没有说话。
　　弄月又问：“你不出手干预。是不是说明你已经不打算插手我的事了？”

　　我默然片刻： “弄月，我本来就没打算阻止你复仇。但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替你打通任督二脉，传你武功秘籍，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
　　弄月没说话。
　　我继续道：“破不了金佛不坏身，你再找十个人联手也没用。只要杀不了半天月，死的就只能是你。”
　　弄月还是没说话。
　　我接着道：“要损坏半天月的金佛不坏身需要极厉害的霸道内功。再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助你修得功成。到时候你再去报仇也不迟。”

　　我限时三年，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拖住弄月。半天月的生死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月神还在，只要有她在的一天，任何判教份子都不会有好下场。如果弄月现在动手，无论成败，他的死局都已定了。

　　迟迟等不来弄月的回复，我正想催问他答案。他却突然靠前来，将头亲昵的抵到我的颈窝处：“影月……”
　　“你干什么？”我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他将手环过来，搂在我的腰上，“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倘若这次不死，我一定会好好练功，不负你的期待。”

　　一听这话，我心沉了下去：“这么说，你还是要孤注一掷？”

　　“不是我急于求成，”弄月松开我，看着我道，“半天月已经对我和我哥都起了疑心。他不停的催促我杀女神龙夺玉玺。我已成骑虎之势。就算我继续留在半天月身边。我哥也绝不会允准我杀害女神龙。到时候无法向半天月交代，我和我哥一样难逃毒手。三年……等不及了。我只能趁他还未防备以前先下手为强。”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些什么。弄月这态度，想要靠说服已是不可能了。
　　“随便你吧。不过你既然要依仗此毒来提升功力，若是还没等到报仇之日就先丧了命就太可笑了。”说罢，我点了他几处穴道，渡了一些内力进去。

　　弄月捂着胸口退了一步，吃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已开了任督二脉，一会运行周天将这些内力收为己用吧。它能助你抵抗你周身的毒性。”

　　弄月神色变了变：“我欠了你太多，已不知如何回报……”

　　“你想回报也可以。现在就正好有一样东西，我想问你讨要。”
　　“什么东西？”
　　“玉玺。”

　　弄月面露难色：“可我还需要玉玺来迷惑半天月……”
　　我说：“我只是暂时借用，很快就会还你。”
　　弄月这才点了点头，随即从兜内掏出了一方锦布包裹的玉玺来，递给了我。

　　接过玉玺，我拿在手里掂了掂。
　　“弄月，别死太早了。”说罢这句话后，我拿着玉玺离开了书斋。

　　离开书斋后，我去客房找欧阳明日，把玉玺拿给他。

　　欧阳明日拿到玉玺后有些诧异：“弄月公子将玉玺给你了？”
　　玉玺何等重要，尤其是当前的局势紧迫，也难怪他意外。我解释道：“我只是借用，等你解出上面的藏宝图后，我还要还给弄月。”
　　欧阳明日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话，取出玉玺后，就拿在手里开始翻覆着仔细观看了起来。观看了一阵后，他抬起头来，吩咐道：“易山，你去打一盆水来。”

　　易山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出门打水去了，不一会，他端了一盆水进来放到桌面上。随后，欧阳明日又让其掩上窗户，并且在水盆周围分几个方位点了一些蜡烛。做完这些，欧阳明日将玉玺置于水盆之上，又翻来覆去的观看了起来。
　　我见他嘴角渐渐的露出一些笑容来，于是问道：“有眉目了吗？”

　　欧阳明日轻轻点了一下头：“看出一些端倪，”他抬起头对我说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明天我就能将藏宝图绘制出来了。”

　　“那就有劳了。”为了不打搅他破解藏宝图，我闲话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了。

　　第二日晨，弄月与欧阳明日在书斋中谈论要事。所以等到午后，我才去找欧阳明日。
　　我去的时候，欧阳明日已经将藏宝图绘制出来了。
　　只见一张大大的地图铺陈在桌面上。欧阳明日坐在旁边出神，眉头锁得有些紧。
　　我走过去：“怎么了？”
　　欧阳明日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郁闷道：“制图者故布迷阵，你看……”他在地图各处点了点，“东南鬼山谷，西边桃园洞，中部沙海岛，以及沙漠之夢，一共有四处藏宝之地。”
　　“四处？”我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不可能，宝藏不会同时埋在四个地方。”
　　“所以我才说是故布迷阵。”

　　我疑惑的抓起地图来看了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标识的四个地方都是极为险恶隐蔽的地势。每一个都是绝佳的藏宝之地。
　　会是哪一个？
　　司马逸藏宝是受皇甫忠所托，他布迷阵，自然也是为了防备外贼，绝不会防备皇甫忠。那么玉玺上必然还有所提示，这个提示至少是皇甫忠能完全明白的。
　　我放下地图，看向欧阳明日。还未说话，他已明了我要问些什么，提前回答道：“玉玺里的这几个字就是提示。”
　　他扯过地图来用手指点了点。
　　我看过去。只见地图旁边写了四个字——
　　生死同心

　　这算什么提示？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句誓言。
　　莫非这是司马逸曾向皇甫忠许下的誓言？也许曾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向皇甫忠许下了这句誓言，而这句话就是暗示了那个地方？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最恼火的就是这种当事人才能看得懂的暗语。旁人是绝不可能弄明白的。

　　看欧阳明日蹙眉扶额，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想必正是如此了。司马逸虽然是机关术高手，但皇甫忠却不善此道，所以司马逸不太可能在玉玺上留下高深的谜题给皇甫忠。最保险的便是留下一些旁人弄不明白，而当事人却一眼就懂的哑谜。

　　我安慰欧阳明日道：“你也不必伤神。至少我们知道宝藏一定是在这四个地方，大不了一个一个找过去就是。”

　　“你想得太简单了，”欧阳明日凝重道，“玉面将军是何等人物，他既然要布下迷阵，就一定会在所有地方都设下机关陷阱，入者必死。闯一个已是凶险非常。四个，就是四倍的风险。”

　　“那怎么办？”

　　欧阳明思忖片刻：“交给我吧。等回去以后，我会去一趟皇宫，或许能从城主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当年皇甫，司马，上官，欧阳四兄弟亲如手足，若说这世上还能有谁可能会明白其中的意思，大概也只有欧阳飞鹰了。

　　我问他：“这玉玺还有用吗？”
　　“不需要了。”欧阳明日将玉玺拿起来用锦布包了递给我。
　　我将玉玺接了过来，一会还要还给弄月。

　　走前，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欧阳明日说：“等办完事后便回。”

　　我顿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玉玺：“还是为了它？”
　　欧阳明日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弄月讨要玉玺，尽管现在藏宝图已经到手了，但玉玺他还是要拿回去的。
　　“这就是你和欧阳飞鹰之间的约定吧？他放你出狱，你替他拿回玉玺。”

　　欧阳明日没说话。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我问他：“弄月肯将玉玺给你吗？”
　　欧阳明日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他要我为他办三件事，办完就将玉玺给我。现在我已经完成了第一件。”

　　“那第二件是什么？”

　　“……为女神龙医治眼睛。”

　　“女神龙？她眼睛怎么了？”弄月还指望女神龙与他联手对付半天月。
　　“中了毒……”欧阳明日沉闷道。
　　我想也没想便问道：“怎么会中毒的？”
　　欧阳明日抬起头来低喝一声：“你该去问弄月公子！”说完这句话后，他立即怔了一下，“对不起……”

　　“……”我看了他片刻，一转身，出去了。

　　午后，天气明朗，湖水若镜。
　　弄月坐在星月亭外垂钓。难得的好兴致。他偶尔会在亭中抚琴，会在亭中看书赏景，但垂钓还是第一次。
　　我走过去，扫了扫木台上的灰，在他旁边坐了下去：“今儿怎么想起来钓鱼？”
　　“难得心静。”弄月扬了扬嘴角。
　　我目光落在水面上，星月湖的湖水清澈无比，顺着鱼线看下去，水下有些混沌，但我还是能看见鱼钩之上没有饵。“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也笑了笑。

　　我将玉玺递过去：“还你。”
　　弄月看了我一眼：“宝藏线索找到了？”他腾出一只手来将玉玺接过去，放到了身侧的台阶上。
　　既然瞒不住他，也就不必瞒着，我叹息道：“你爹在宝藏图里布了迷局，要找到宝藏并不容易。”
　　弄月笑了起来，颇为开怀：“我爹做事一向谨慎。他布的局，岂是那么容易解的。”语气里难掩骄傲。过了一会，弄月又道，“其实宝藏的事情你找我就可以了。何必劳烦赛华佗。”

　　“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没好气道。
　　弄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我只是不想你欠他人情。”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我朝玉玺投去目光：“他完成你的要求后，你真的会把玉玺给他？”
　　弄月：“当然，”他补充道，“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知己。对待朋友和知己，不可以言而无信。”
　　这两天，闲暇时他们时常在一起畅谈，品茗，相处得十分不错。
　　我说：“看样子，你们很合得来。”
　　“合得来，也合不来。”弄月说。
　　“哦？”
　　“我和他志趣相投。但道不同，也各有处世的原则。”弄月接着道。

　　的确如此。他们两个有些地方很像，有些地方又截然不同。一个自在如风，一个沉稳如水。走的又是正邪两道。

　　就拿这次女神龙的事来说，欧阳明日对他的做法一定充满了愤懑。其实只要事关上官燕，不用弄月提要求，欧阳明日也会出手。上官燕的安危，他一向看得比自己还重。

　　我问他：“女神龙的眼睛是被你给毒的？”
　　弄月望着我笑：“你也不用觉得奇怪。我下毒的时候，我和她还是敌人。而现在我要她做我的盟友，她的眼睛我就自然不能不管了。”
　　他总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我说道：“你这么害她。就不怕她不肯与你合作？”
　　弄月轻笑，眼睛往湖面上看去：“由不得她。”
　　我正想问他打算用什么方法逼上官燕就范。这时候，湖面上的浮漂却突然猛的一动，弄月赶紧提绳，只听哗啦一声，一条一尺来长的大鱼就被提了上来。

　　我惊愕不已，鱼钩上明明无饵，鱼是怎么上钩的？

　　弄月笑了几声，他将鱼从钩上脱下来，拿着鱼钩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在鱼钩上涂了鱼毒，鱼只要闻到这个气味就会趋之若鹭，欲罢不能。”
　　我注意到这条鱼被弄月提在手里的时候就已经一动不动了。“它死了？”
　　“鱼毒是剧毒，它咬钩的那一刹，毒性入体，它就已经死了。”弄月解释道。
　　我皱眉：“有毒还怎么吃？”
　　“谁说是拿来吃的？”他将死鱼往旁边的篓子里一扔，对我挑着眉头笑了笑，“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甩鱼杆，将鱼线又抛了下去。

　　我望着湖面荡起的涟漪出了一会神。
　　“你就是准备用这个办法逼女神龙来春风得意宫吧？”
　　弄月哼哼了两声：“有什么不对？”

　　我笑了几声。他的做事方法，我不想置喙。

　　弄月转过头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其实还有更坏的。”弄月笑眯眯的说道。他朝我神神秘秘的勾了勾手，让我附耳过去。
　　我一时好奇，将耳朵附了过去。
　　突的，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弄月一触即开，得逞之后，他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僵了半天。

　　“弄月！”

　　“你干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抱也抱过！亲也亲过！睡也睡过！你何必这么介意？”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哗啦”一声，我将他一脚踹落湖里，转身回房去了。

　　弄月在背后大声喊着：“喂！喂！你把我的鱼都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