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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二天大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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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年初二,桃源村春节走亲戚拜年正式开始的日子。在清泉镇这边习俗,大年初一这天除非不得已,是不能出村的。当然,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风俗,毕竟,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往年,每次去外婆舅舅家拜年走亲戚,去的都是苏父,而苏母则要留在家里,以防姑姑们在这天来,要在家招待他们。今年苏父本来还是想自己去的,但是昨天苏父晕倒,即使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苏母和苏卿羽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外婆家。
故此,今年是苏卿羽带着阳阳代替苏父去外婆家走亲戚。走亲戚的东西苏母去年年底就准备好了,直接拿出来就行。本来,苏卿羽是打算骑着家里的小电动车去的,毕竟外婆家离的其实并不远。但是,苏母却执意要苏卿羽开车去。
其实,苏卿羽也懂母亲的意思,苏母跟娘家的关系一直不太亲厚,走的不近,这次要苏卿羽开新车去,就是有炫耀的意思,想让大家看看他儿子也有出息了。
苏母娘家总共有六个兄弟姐妹,刚好三男三女。三个女的排在前面,而苏母则是第三个女儿。那时,外婆想生儿子,却偏偏生了三个女儿在前,苏母作为第三个女儿理所当然的是不受欢迎的。在家做女儿的时候,苏母就活的很辛苦,家里本来就穷,有些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前面有两个姐姐,后面有三个弟弟,她几乎是落不着什么。
后来,苏母嫁给苏父,分家后生活更是穷,而且苏母是几个兄弟姐妹中,生活过的最苦的。苏母的大姐,嫁给了一个军|人,退伍专业后,分的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后来甚至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家里的生活条件是六个兄弟姐妹中最好的,也是最受其他人巴结的。二姐的丈夫现在是个小包工头,每年赚的钱也是不少,家里在县城是有房子有店铺。至于三个舅舅,条件比前面的两个差点,但是放在十几年前,苏卿羽小的时候,那也算是有钱人。
要说苏母对于自己小时候在娘家吃的苦,她是不恨那些亲人的。真正让她跟娘家那些人生疏的,还是在苏卿羽十二岁那年,苏父在外面的工地打工,不小心摔下楼,受了重伤,急需钱做手术。老板不负责,家里所有的存款都不够手术的钱。苏母就想到娘家的姐姐弟弟们,生活很好,前去借钱。可没想到他们都觉得苏家太穷了,苏父又伤到身体,家里没有主要劳动力,这钱借出去肯定还不了。纷纷找借口,说家里没钱,给个一两千的打发苏母,要不就是干脆避着苏母不见。
这让苏母彻底的寒了心,这些年来,跟外婆家那边的亲戚一直都是淡淡,除了每年躲不开的逢年过节,必须要去的,苏母几乎从来不跟那边的亲戚来往。
后来苏父做手术的钱,还是大伯、小叔他们帮着去借钱,以及明叔明婶家的帮忙,才算是堪堪的把手术的钱筹足了。至于苏卿羽的那四个姑姑,小姑确实是因为家里穷,想帮也帮不上,可即使这样,小姑还是几乎把家里的所以积蓄都拿给苏父做手术。其他的姑姑不说也罢,跟外婆家的那些亲戚也差不多,家里生活都不差,却只送来一千块钱打发叫花子,气的苏母直落泪。
为这事,苏母没少跟苏父抱怨,跟那三个姑姑这些年也一直都是淡淡的。苏父心里其实也是不好过的,只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自己的亲生姐姐,连个外人都不如,他能好受吗?也因此,对于苏母的抱怨,苏父从来不说什么,毕竟苏母说的都是实话。
苏父手术后,身体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过重的活计是不能做了。这样,苏父自己就不可能去外面打工做哪些苦力活。家里经过苏父的手术后,更是债台高筑,又要养家糊口,两个孩子还得上学,这些都是不小的开支。靠苏母一个人更本就不可能。
后来苏父孤注一掷,学别人做生意。不过苏父做的不是什么大生意,就是做些零散的倒卖生意。桃源村地属江南,水稻每年都能种两季,苏父就在每年的两季水稻收割季节,去收购那些零散农户的水稻,然后买给下家,从中间赚取一些差价。其他时候也会像个走街窜巷的货郎,担着担子去乡下卖些针头巴脑的东西,赚些生活费。苏家的生活也在还完债后,慢慢的改善。
直到现在,苏家的生活变得很好,甚至超过了那些亲戚,苏母对于那些过往的事,还是牢牢的记在心里,关系也一直没有改善。甚至,在后来苏卿羽考上名牌大学,在京都的大公司上班,当上主管,苏母都会不时的在那些亲戚面前炫耀一番,就是为了出口陈年气。
虽然这样说会显得苏母很小心眼,但是,对于母亲的这些小心思,苏卿羽却能一笑置之,甚至还很支持苏母,配合苏母的行动。因此,对于今天母亲要他开新车去外婆家,苏卿羽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之前想骑电动车去外婆家,也只是因为方便。去外婆家的路虽然修的都是水泥马路,但是乡下的路修的都很狭窄,两辆小轿车都不能同时开。如果在路上遇见其他的车对面开来,要浪费很久的时间让车。
今天苏卿羽很幸运,在路上没有遇见其他的车,虽然出发的很晚,但是在十点半不到就顺利的达到舅舅家。不过,苏卿羽跟阳阳到的时候,大姨和二姨他们两家人已经早早的就到了,现在正在大舅家坐着闲聊呢。
苏卿羽的外婆是个很厉害的老太太,在三个儿媳妇都很有威严。老太太今年八十一,身体很健朗,精神头很不错。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着吃,儿子给生活费。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跟着三个儿子过。三个儿子轮流当,一人一次,今年轮到跟大舅舅过年。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坐在大舅家,因为他们这些来拜年的亲戚,是每年跟着老太太走的,她在哪家,亲戚就去哪家吃饭。在来之前,苏母就告诉过他。
苏卿羽和阳阳的到来,显然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迎。其实,随着苏家的生活慢慢变好,变得有钱,而苏卿羽更是考上了全国的名牌大学,轰动全清泉镇,后来又在京都站稳脚跟。这些人早就想跟苏家改善关系了,只是苏母一直不太搭理他们,平时能不交往,就从不交往。他们自己也不好意思硬巴结着上。
“卿羽来了啦,这是阳阳吧。”外婆笑的很慈祥,还拉着阳阳的手,上下看。一点都看不出当年的那些狠心。
阳阳从出生就没来过这,乍然见到这些陌生的亲戚,有些怯生生的,一直贴着苏卿羽。苏卿羽喊了声:“外婆。”拍拍阳阳的背,安抚他,又指着外婆对阳阳说:“阳阳这是太奶奶,快叫太奶奶。”
阳阳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个太奶奶,但是爸爸叫他叫,他就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太奶奶。”苏卿羽又指着其他人叫阳阳喊人。
大舅母搬来一张竹椅,并递给苏卿羽一杯热水,很热情说:“卿羽快坐下,喝口热水。”苏卿羽接过杯子,在竹椅上坐下,把阳阳抱在怀里。
“卿羽啊,你爸妈今天怎么没来啊?家里有什么事吗?”旁边坐着的大姨问。
“家里没什么事,就是我爸身体不太好,昨天还晕倒了,我妈在家照顾他。”苏卿羽笑着回道。
“啊,你爸晕倒了,什么病,严不严重?”这是二姨问的。
“哦,是高血压,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休息和饮食问题就不会出大问题。”
“哦,这就好。你爸当年受了伤,这些年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说到这,二姨有些尴尬的住了口,她想到当年的那些借钱的事,脸色有些红,不太好意思看苏卿羽。旁边坐着的那些亲戚,也都纷纷有些尴尬,三舅舅更是瞪了二姨一眼。二姨心里也委屈,她又不是故意提到当年的那些事,只是顺口一说罢了。
苏卿羽显然也知道他们想到了当年的那些事,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当然来借钱的是苏母跟他姐苏卿嫣,受刁难的也是她们,苏卿羽并没有受到直观的刁难。而且事情也过去这些年,他支持母亲,但也没必要在走亲戚的时候,弄得大家都尴尬的下不了台。
中午刚吃过饭,阳阳就在苏卿羽的耳边小声的说:“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想奶奶爷爷。”想奶奶爷爷是假,主要是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很不习惯,就想回家。
但是,一吃完饭就回家,是很不礼貌的事,苏卿羽只能安慰阳阳:“等一下就能回家,你现在靠着爸爸玩一下手机吧。”说着苏卿羽拿出手机,调出手机上阳阳一直喜欢的小游戏,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玩。
吃完午饭,就有人提议打牌消磨时间。他们还邀请苏卿羽玩,苏卿羽虽然会打牌,但是他不想打,就推说自己不会打。好在人手够,他们也就不勉强他。苏卿羽想着看一会儿牌消磨下时间,就带阳阳回家。
可谁知道,牌还没打上七八把,就出了一场闹剧。大舅家有三个孩子,老大是女儿,今年三十岁,已经结婚生子;老二是儿子,二十八岁,也已经结婚生子;老三是个女儿,今年二十五岁,未婚。这闹剧就出在老二和老三身上。外婆家姓齐,大舅的小女儿齐青春,按照乡下的情况来看,一般没读大学的女孩子,在这个年龄都是已经结婚生子了的。可这齐青春,生下来就患有羊癫疯,发起病来很可怕,而且她还脑子不太灵活,这些年一直嫁不出去,在家养着。
这养着矛盾就出来了,儿子齐宽已经结婚,看父母还负担着这个傻妹妹,心里就有些不愿意。但好在父母现在还年轻,能赚些钱养着,再加上大舅舅和大舅母总是把小女儿关着,眼不见为净,矛盾也就暂时压制住了。
偏偏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小心的跑了出来,对着齐宽,趁他不注意就用拳头捶了他几拳头,嘴中骂着他:“死不要脸的,偷我的钱。”
齐宽刚刚几把牌本就输了钱,心中正不同快,齐青春这是在火中浇油。齐宽从椅子上起身,对着齐青春就是一巴掌,和一脚踹过去,把她踹倒在地一时起不来身,他还想去打。旁边看牌的大舅舅立马拉着,其他的亲戚也在拉着、劝着:“她是个傻瓜,你跟她一般见识她也不懂,算了吧。”还说:“她是个病子,万一打伤了,还得花钱看病。”等等。
舅妈气的之落泪,骂他下手太重了,一点没哥哥样。虽然是傻女儿,但是舅妈却是真的把齐青春看得命根子一样。
齐宽本就不待见这傻妹妹,看父母这样护着她,心里更是来气,指着齐青春说:“打死了更好,我要她这样的妹妹,还不如养条狗,活着能对着主人摇摇尾巴,死了还能吃顿肉。”说着还想去打她,被身边的人死死的拉住了。
阳阳从来没见着过这样暴力混乱的场面,吓得直害怕。苏卿羽也不想他见着这样的混乱场面,把阳阳的头埋在自己怀里,拍着他的背,不断的安抚。
等场面终于控制下来,牌也不打了。苏卿羽也不想再待着了,起身跟大舅舅告辞。他正烦着这事呢,没多挽留苏卿羽。
回到家,阳阳一下车,就把今天在大舅舅发生的打架事件告诉苏母,阳阳毕竟是第一次见到打架,就想跟苏母学一学,小孩子都喜欢这样,就像在幼儿园,发生什么事,回来都会跟父母说。
只是阳阳人小,又分不清齐家的那些人,说得含含糊糊的。苏母只得问苏卿羽:“今天在你大舅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跟谁打架了?”
苏卿羽就把下午的事情跟苏母描述了一边。苏母听完不说话,只摇摇头叹气的说了一句:“可怜。”这句可怜说的是齐青春。
确实是可怜。如果人正常,只是小时候父母不待见,那么好歹长大后,能嫁人了,还有个希望。可齐青春生下来就这样,人一直嫁出去。现在哥哥又不待见,可以见得在未来父母去世后,她会被如何的对待。